元愿朝走下楼梯,坐在餐桌上,看着摆好的餐盘,轻不可闻地眨了眨眼。


    俊美青年端着一个盘子走出厨房,身上穿着围裙,给其增添了不少温柔的居家感,前提是元愿朝没有看过对方是怎么和切白菜一样屠杀全场的。


    偌大的餐桌上只余下他们两人,元愿朝喝了口清甜的果汁,“其他客人呢?”


    江肆漫不经心地回答:“唔,死了吧?”


    当感受到元愿朝投来一中难以言喻的眼神后,江肆瞬间明晓对方未说出的深意,颇有些委屈地垂下睫羽,“啊,什么啊,不是我动手的哦。夫人明明知道吧,他们早晚会死,不是在周六,便是在周日。毕竟周六是丧命,周日是入土嘛。”


    果然这家伙摸清楚了献祭的全部环节。


    元愿朝当然清楚那些签订献祭契约的人活不了,只不过今天只是周五,团灭的速度有点太快了吧?而且这次很奇特,参加过数次拜访邀约的玛丽夫人竟然也死了。


    他这会才明白江肆早上那番解决一点障碍是什么意思,毕竟能杀的怪物都杀完了,连花都烧干净了,现在古堡里剩下的能打的也就只有塞缪尔和昔拉了。


    他无法百分百确信那方会赢,毕竟无论是塞缪尔还是昔拉,亦或是江肆,他都没有见过对方毫无保留的全力攻势。


    江肆这两天杀怪连武器都不怎么用,光是看其游刃有余甚至还有心情耍弄的姿态,不难看出其保留的实力与未曾认真的战斗态度。


    总而言之,今晚这个暴风雨前的平安夜,应该能窥见一些痕迹吧?


    毕竟是塞缪尔的时间啊。


    可惜,他没办法亲眼观看这场战斗了,好歹相处了三年,他可太了解塞缪尔会做些什么了。


    江肆的厨艺还挺好吃的,元愿朝吃的相当愉快,对方把仆人和管家杀了个一干二净,便理所应当地承包了做饭的义务。说实话元愿朝还挺惊讶江肆这种与性格不符合的反差的,穿上围裙的江肆有一种莫名贤惠的人夫感,还会抛媚眼挑逗的那种。


    对方甚至还问元愿朝需不需要他伺候沐浴,被元愿朝无情拒绝后,发出了一声遗憾不已的轻叹。


    然后就被狠狠瞪了。


    当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金发走出浴室时,江肆在坐在窗边看着月亮,夜风抚起,撩动他水墨般的发丝,那双眸安静地注视着夜色,平日里伪装出来的亲和多情也好,亦或是似笑非笑下的攻击性全部褪去,月光落在那道身影上,比夜色还要寂寥的孤寂散落,仿佛落了一身雪。


    直至听见了元愿朝带着水汽的脚步声后,江肆转过头,眸中的月色消失殆尽,只余下小小的元愿朝身影,那点死寂的雪便就此融化。


    “我帮你擦头发吧。”


    元愿朝没有拒绝,坐在床边,感受着自己长长湿润发丝被温热的毛巾轻柔地擦拭着,房间安静的连身后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夜风拂过他甚至能嗅到一点属于江肆的气息。


    直至那长至脚踝的金发被擦干,散落在白皙的睡裙上,元愿朝垂着纤长浓密的睫羽,淡淡问道:“你会赢吗?”


    他听见一声弥漫在风中的确信话语。


    “当然。”


    元愿朝闭了闭眼,很轻地翘起唇角,“你可别死了。”


    那人依然笑着回答,为他梳理着长发。


    “我还等着带您私奔,怎么舍得离下您一人。”


    “明天您睡醒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只会是我。”


    ——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墨发恶魔的身影一点一点出现在房间,然而床铺上的金发美人却陷入在了难以清醒的梦境中,无论是什么动静也无法将其吵醒。


    塞缪尔走近床边,看着那张熟睡的恬静面容,红眸中浮现出一点柔软的眷恋,他凑近那白如雪的剔透脸颊,轻轻落下一个吻。


    “妈咪,我很快就回来。”


    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动静很轻,仿佛生怕打扰了里头沉睡的美人。塞缪尔走出门,目光沉沉地看着那只破碎的玩偶,忽而发出一声冷笑。


    他抬起指尖,一道红光落在粉兔子玩偶身上,那些溢出的棉花被一点一点缝回去,欲望玩偶犹如一个空空如也的罐子被投入了生机般,从地上站起,看着塞缪尔的眼神带着未完成任务的愧疚,“抱歉,塞缪尔大人,是我太弱了。”


    塞缪尔对这个忏悔不置可否,从今晚苏醒开始,他就意识到了古堡内力量的失衡,那些平日里供昔拉驱使的鬼物全都没有动静了,既然那个人类能解决掉管家仆人甚至是外头的玫瑰花藤,那么区区一个精神攻击范围的欲望玩偶,打不过也很正常。


    他将欲望玩偶抱在怀里,笑意盈盈地问道:“呐呐,你应该知道那家伙住在哪个房间吧?”


    欲望玩偶点头的动作飞快,它伸出手指,指向了主卧旁边的202房间,声音愤恨,“那个人类就住在那!塞缪尔大人,你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它说出口后忽而意识到了今天是周六,而不是大人完全解封的周日,一时之间有些不安,死亡规则里对应的死亡限制往往有着各自的处刑者,一般是它和管家亦或是仆人。作为古堡内强大到力量难以对等的两位大人,反而只有在周日才能对签订过献祭契约亦或是违反交易的人类动手,不然这个游戏一点也不公平,毫无生存的可能。


    大人若是违反禁制,恐怕会受到强烈的反噬!


    塞缪尔察觉到了欲望玩偶心中未说出的担忧原因,他嗤笑一声,“我若是倾尽全力,任那个人类有多大的能耐,也无法摆脱死亡的结局。人类与恶魔之间可是天堑之别,在反噬之前,足够杀个千百回了。”


    他走到202房门前,眸里的杀意如同沼泽般深不见底。


    这个人类竟然敢住在妈咪旁边的房间,可见居心不轨早有预谋,真是个找死装乖的贱人!


    他一脚踢碎了房门。


    第136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46)


    木质所做的门化为灰烬荡漾在房间中,在灰尘朦胧中,墨发青年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指尖上端着一杯红酒,跷着长腿颇为闲适,面对这明显透着杀意的来者不善,他扬起嘴角笑了笑,“啊,果然不杀你是对的,我真怕你家主人没有看门狗带路会迷路呢。”


    欲望玩偶瞬间被惹怒,暴跳如雷骂道:“你说谁是看门狗呢!”


    塞缪尔冷冷地看了一眼欲望玩偶,“没必要与死人做口舌之争。”


    欲望玩偶涌起的愤怒在这冰冷的警告眼神中一点一点消散,它飞快地点了点头,意识到自己被一个人类三言两语就打破了理智,表情难看了起来,心里的警惕不断提高。


    塞缪尔打量着面前这个从他进门到现在依旧面色不改的淡定人类,如蔷薇花般的红眸涌现出无机质的杀意,娇艳的面容却露出一个甜笑,脸颊尚未褪去的婴儿肥配上这副无害可爱的微笑,令其看上去如同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年般。


    他微微歪着头,话语却如同恶魔张开的獠牙般阴沉,弥漫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恶意。


    “区区一个人类,也敢与我抢妈咪么?”


    江肆也笑了起来,如同一只狡黠的狐狸般,在笑意盈盈之中百般算计,说话时又如同春风般真诚,“啊,我只是想当你的继父而已,怎么能算抢呢?夫人仍旧是你的妈咪。”


    欲望玩偶被这句话吓得眼珠子瞪大,这家伙也太敢说了!它悄悄抬起头看向塞缪尔,果不其然,那张漂亮稠丽的脸气得涨红,杀气快化为实质的剑般。


    塞缪尔不再废话,丢开欲望玩偶,身上涌出的黑气化为了尖锐的箭雨,朝着沙发上的青年如同密不可透的网般扑去,江肆以难以捕捉的速度踮起脚尖飞起至窗边,而那些黑气则是顺着他的位置追去,刺破了沙发和墙壁,在触碰到的一瞬间腐蚀化为灰烬。


    这是独属于恶魔的腐蚀之海。


    “啧。”江肆轻盈地躲着这些黑气的追踪,然而身后忽而出现一道身影,眼见少年恶魔的手即将要掐住他的脖颈时,耳尖上的十字架吊坠忽而变大,化作了一道十字架巨剑,挡住了那只手,不详的黑气与十字架的圣洁之气对峙着,荡出晃眼的光和巨大的余波,将房间的一切全部击碎。


    江肆直接从窗户边跳下,如同白鹤越过海面般轻盈从容,飞在了半空中,巨大的十字架瞬间乖巧地飞回他的手中,将那些再次追击上来的腐蚀黑气全部吞吃进肚,溢出了圣洁的净化之光。


    塞缪尔指尖还残留着那点令人不悦的圣洁之气,红眸一错不错地盯着那抹泛着银光的十字架,捕捉到那熟悉又恶心的气息后,他冷凝着一张脸,阴恻恻说道:“原来是圣庭的老鼠。”


    圣庭?!独属于天使族的审判法庭?!


    欲望玩偶眼里浮现出震撼的情绪,一张玩偶脸又惊又惧。这是对于立誓于摧毁一切魔物的天使族的天然恐惧。而审判法庭也就是圣庭,是独立作为惩治审判天使的存在。昔拉大人曾是其中的一员,难怪它在这家伙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杀戮无数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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