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里可没有什么装饰性玫瑰,玫瑰的出处只有一个地方,那便是外头的花园。


    那两个人只不过是踩碎了地面上的花瓣就被活生生吞噬而死,而这个家伙竟然是摘了一朵完整的玫瑰?!


    元愿朝对十字架狐狸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能在那群玫瑰花藤里存活下来的,绝对不是什么软柿子。


    很好,提高了一点通关概率。


    不过,还有一件事没有确定。江肆身上的香火味足以证明已经经历过祷告,他必须确认对方没有缔结献祭契约,不然一切私奔都是白搭。


    元愿朝看了一圈走廊,见四下无人后,微微放轻了声音,他这副样子像是个警惕的猫般,“你完成祷告了?”


    话音落下后,一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元愿朝摸不清楚这个眼神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只能抬起睫羽,等待着江肆回答。


    从元愿朝提起祷告开始,江肆便确认他对于祷告背后真相的一清二楚,或者说不仅仅是祷告,弥雅夫人对于古堡内存在的大部分死亡都是明晓的,甚至知道背后的原因。对方会主动提问这句话,也正是一个暗暗的试探。


    金发美人在试探他够不够格以存活的姿态和他交谈。


    “如果您指的是献祭契约,我没有缔结哦,我把这个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了。”


    元愿朝大受震撼,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语言的魅力,他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笑眯眯的家伙,不过才第二天不到,对方就已经摸清楚了古堡里最可怕的死亡环节是那个祷告,甚至还完好无损地摘了玫瑰。


    三年以来这么多客人会团灭也不是全无道理的,因为早在第二天晚上就已经埋下了必杀伏笔,只要完成了祷告便签订了献祭契约,会在后面几天一点一点被夺取生命,大部分人都撑不到第七天的离开。就算极少数人能撑住,只要违反了规则,亦或是存在契约,面对封印限制解除全盛的两个恶魔,怎么打也逃不出去吧。


    元愿朝心跳不受控地加快,他此时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点通关的希望,他苦苦等待的最佳情夫候选人终于出现了。


    他心中的思绪太过复杂,一时之间垂着睫羽,没有言语。


    江肆在这方沉默之间,忽而伸出手攥住了那细弱的手腕,将金发美人拖至自己面前,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近到呼吸之间的热气彼此交缠犹如拥吻,近到他能看清那张秾丽白如雪的脸上的绒毛。


    因为这突兀的动作,那柔软的发丝落于他的指尖,带来了冰冷的触感。那宽大的睡裙被长长蜿蜒的金发攀附着,透过领口那绮丽的玫瑰花纹隐隐若现。


    还真是被恶魔饲养的人类啊。用尽一切献祭契约也要供养的——脆弱的鸟雀么?


    江肆看着那双漂亮的瞪圆的金眸,他不过是攥住了对方的手腕,微微用力,对方就毫无反制手段,只能被拖至身前肆意对待,那些尖锐的刺轻而易举就能被压制,剥开其坚硬的保护壳,露出绵软清甜的内里。


    他笑了起来。


    元愿朝着实没有预料到江肆那般突然的动作,手腕上传来的力道犹如铁铐般难以撼动,他被迫地贴近青年那温热的胸膛,耳边传来那意味不明的笑声后,他狠狠地瞪着对方,要不是这家伙是目前获胜概率最大的情夫候选人,他一定要让他的便宜儿子给对方好果子吃!


    距离再次被拉近,有什么冰冷的触感落至脖颈处,带来了敏感的轻颤,随即便是温热,从腰侧一直蔓延生长至脊背处的玫瑰花纹开始发热,指尖一点一点拂过,元愿朝不受控地抖了起来,眼角泛起绯意。


    一道声音飘入耳尖,轻柔得像风,用语恭敬挑不出错,元愿朝却从中听出了兴味盎然的侵略性。


    “我对您很好奇。”


    他开始用力挣扎,然而他的力气对于江肆来说和幼猫没什么区别,在收到一个带着怒意的瞪目后,江肆笑着收回了手,任由那只被惹恼的金毛布偶猫挣出怀抱。


    缠绕于指尖的金发也滑落着离开,发尾微微挽于指缝,带来了一种不愿离开的挽留错觉。


    江肆摩挲了会还遗留着发丝触感的指尖,很轻地叹了口气,好似在遗憾惋惜些什么,然而那双狐狸眼里盛着的东西着实不够清白,颇有要将元愿朝活生生吞吃进肚的侵略欲。


    第124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34)


    被那道炽热难以言喻的眼神盯着时,元愿朝清晰地意识到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擅长卖乖服软实则威迫感十足的男人。


    他不自在地垂下浓密纤长的睫羽,金眸里还遗留着一点被冒犯的怒意,秀丽漂亮的脸庞陷在月光下,微微凝起眉,似乎在思虑着什么,他抬起眸,看着江肆,一字一顿道:“对我好奇,会死的很惨的。”


    这句话并不是说笑,以江肆目前展现的实力,对方想在周日离开古堡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如果要带上他,亦或是和他太过亲近,那无异于是在塞缪尔和昔拉的雷区上蹦迪,只会给自己提升死亡的危机。


    他必须要试探。


    能够与他私奔的情夫考虑范围,不仅得拥有足够对抗恶魔的实力,还得有着带他走的决心。


    在生命受到危机时,谁也无法百分百确信自己做出的选择一定是正义的、不自我不自私的,何况他和江肆不过是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他必须得确信对方面对恶魔的威逼时不会轻易抛下他,不然还谈什么通关。


    爱在死亡前也并不可靠,元愿朝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性命赌在这难以摸清虚浮的感情上,唯有利益才是永恒可靠的投资。


    他需要给江肆一点考虑的时间,考虑好要不要冒着生命的危险来接近他,如果真有这个意愿,那么那会再谈利益,这样他就永远处于主动方,不会落于弱势。


    元愿朝拿走那朵玫瑰,递至鼻尖轻轻嗅闻着,眸光却一转不转地望着江肆,眉眼弯成月牙形,笑起来时他五官里的秾艳更盛,天真烂漫,“如果想活着离开,夹紧尾巴离我远点。”


    还没等江肆回答,他径直关上了门,声音透过门缝传去。


    “要到十二点了,滚远点。”


    他可不想这个时候江肆就和塞缪尔对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江肆还有用,这个潜力股不能死这么早。


    元愿朝看着手中的玫瑰,眼神有些复杂,他叹了口气,重新躺回柔软的床上。抓狂地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他有种非常强烈的预感,这朵玫瑰会给他带来一点小麻烦,早知道就不接了。


    欲望玩偶迟迟没有回来,他已经猜到为什么了。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他的腰径直被人搂住,贴上来一个热乎乎的恶魔,三年过去,塞缪尔却一点都没有变化,仍然保持着那种青涩少年的体型,撒娇的话语透过舌尖绕了一圈,缠绵地钻入耳尖。


    “妈咪,我好想你啊。”


    元愿朝摸了摸那柔软的墨发,这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回应便足以让塞缪尔满足,他享受地眯起眼睛,像是个娇气的大猫,还轻蹭着他的掌心。


    “不过呐,妈咪。”


    塞缪尔忽而睁开绚丽的红眸,仍然还是笑着的,像是个天真的男孩般,笑意盈盈问道:“你身上为什么有别人的味道?”


    元愿朝心中犹如落下一颗巨石激起万丈,卷起波浪泛起涟漪,但面上不露声色地将那些情绪掩埋,在塞缪尔面前,他绝不能露出半点破绽,他佯装疑惑地眨了眨眼,不确定道:“有么?可能是仆人留下的吧?”


    塞缪尔一下子不笑了,他安静地看着元愿朝,“那些家伙身上只有死人的味道,妈咪,你在和我玩撒谎游戏么?”


    相处了三年,元愿朝知道这是塞缪尔发怒的前兆,他不想对方搜刮古堡鬼物的记忆发现他和江肆的交道,只好拿出了黑猫身下藏着的玫瑰,颤着睫羽,语气有些弱,“抱歉,我今日到花园摘了朵玫瑰,我想做个干花书签。”


    妈咪身上的气味确实夹杂着点玫瑰的味道,还有一股血腥杀意里混杂的硝烟味。如果是从花园里遗留的,也还说得过去,毕竟那确实埋了不少人,吞了不知多少条生命。


    但塞缪尔的疑心并未消散,“那妈咪为什么要藏着掖着,还试图欺骗我呢?”


    死孩子。


    元愿朝在心里咒骂一句,面上却露出带着羞涩的浅笑,他耳尖漫上一层浅浅的粉,似乎真切为着自己即将说出的话语而感到不好意思,“我……我本来是打算做好送给你的,我想给你个惊喜。”


    话音落下后,塞缪尔先是一愣,随即那双蔷薇花般妖艳的红眸猛地散发出光芒,他似乎感到非常高兴,眉眼弯弯,唇角不受制地扬着,声音都透着激动,“真的吗?!真的吗,这是妈咪偷偷为我准备的惊喜吗?”


    “我好高兴啊。”塞缪尔方才的冷脸早已消散,笑着扑到了元愿朝的怀里撒娇打滚。


    元愿朝知道塞缪尔某种意义上比昔拉好对付的多,但也没想到这么好哄,他微微松了口气,裙角却被掀开。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