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听点叫伺候尊贵的客人用餐,但抬起头看见那没有生机的惨白面容以及不似活人的眼珠,谁还敢吃下仆人端上来的东西。
偌大的餐桌上一共有十一个座位,除去玩家九人,还有着一个面容妖艳的女人,一举一动都妩媚多姿,管家唤她为玛丽夫人。而最后一个空位便是主座。
玛丽夫人径直落坐在场上无论外貌亦或是气质最为出众的青年身旁,她扬起红唇,眼神肆意得打量着青年俊美无涛的五官,笑得颇为暧昧,“噢,真是可人的甜心。”
江肆偏过脸,玛丽夫人那张足以勾人心魄的脸在他面前犹如枯骨一般,无法掀起半点波澜,狐狸眼微微弯起,便生出缠绵的柔情,“谢谢玛丽夫人的夸赞,您生得如同月亮女神般耀眼,我这般姿色也能入您的眼,是我的荣幸。”
动听真诚的情话哄得玛丽夫人笑了起来,她哼笑着,媚意透着眼角流露,“你倒是挺会哄人开心,我喜欢你。”
得到这般尤物的喜欢,江肆却并不怎么欣喜,他看着那张没有一丝岁月痕迹留下的脸,笑了笑。
鞋跟踩在楼梯的噔噔声打断了这场交谈,众人的视线皆望向声音传来的昏暗口。
最先出现在光线的,是璀璨如阳光般的金发,随即柔软发丝下秾丽夺目的五官显现。肤色格外苍白,没什么血色,透着股摇摇欲坠的病气,与过于姝艳的面容形成对比,便多了分鬼魅的漂亮。
她的年纪并不大,面容里还有些未长开的稚嫩,怀里抱着一只粉兔子玩偶,但那玩偶绝对算不上可爱,腥黑的眼珠看多一眼便有种被盯上的毛骨悚然感。
管家尊敬地带着这位金发美人落坐在主座上,向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格兰迪家族的主人,弥雅夫人。”
场上陷入了奇怪的寂静中,连呼吸声都变为轻弱。与怪异的管家和仆人比较起来,这位古堡的女主人显得脆弱又漂亮,毫无威胁。若说对方是玩家之一,也相当合理。几个新人玩家纷纷对其放下了点警惕心,老玩家却表情严肃了起来,在死亡游戏里,愈是看起来毫无威胁性,便愈是可怕。何况眼前这个人,还是这座古堡的主人,享受着那群怪物的尊敬。
江肆看着那垂落在灯光中黯淡了不少的金发,十字架微微闪着银光,他嗅闻到了恶魔的气息。
用餐的人数到齐后,仆人们纷纷开始上菜。然而当那一道道泛着荤腥的生牛排摆上后,场上的人表情越来越难看。随着高脚杯被倒满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后,新人里面的王宁开始按耐不住干呕的欲望。
与所有人不同的是,元愿朝桌上的餐盘,是正常无比的小团意面和半块蛋糕,玻璃杯上盛着的也是果汁。
在正常的餐点对比下,他们餐盘上泛着血腥的生牛排便更加难以下嘴。一群人僵硬地顿住动作,看着场上丝毫不受影响的一男一女。
玛丽夫人的红唇被猩红的牛排血液染的更加艳红,犹如午夜吞吃人心肺的怪物一般,大张着红唇吃着那腥臭的牛排,表情却仿佛吃到了什么人间美味一般,享受地眯着眼。
与她形成对比的是一旁的江肆,骨节分明的指尖将牛排精准地切割成同样的大小,随即放至嘴边咀嚼吞咽,甚至还喝了口不详的酒,他的动作全程优雅得如同世家公子般,芝兰玉树。
韩有仪抿了抿唇,既然江肆都吃了,那么这份用餐便是明晃晃的死亡试探,不吃绝对会触犯死亡。她咬着牙开始吃着腥臭的牛排。
老玩家里剩下的关卓成和宋奇对视了一眼,非常识相地跟上了韩有仪,加入了用餐的队伍。
新人里也不乏会看脸色的人,知道这个时候跟着老玩家绝对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便忍着难看的脸色吃了起来。
元愿朝感受着身上那抹无法忽视的贪婪涩欲视线,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还真是找死啊。
对人类欲望一向灵敏的欲望玩偶很快发现了冒昧视线的来源,冷着脸看着餐桌边的中年男人,对方时不时朝元愿朝看去,眼里流露着令人恶心的觊觎贪婪妄念。
蠢得令人发笑,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着妈咪?!
欲望玩偶冷笑着,它转动着眼珠,蛊惑着中年男人望向自己,空灵的嗓音泛在男人的脑海中。
“我可以满足你一切想要的,请说出你的愿望吧。”
直至那人眼神陷入浑浊中直至彻底陷入催眠状态,他猛地站起身忽而掀翻了自己的餐盘,表情狂妄,“这是什么破东西,也敢端上来伺候客人。”
餐盘落在地面上的碎裂声音在寂静的大厅显得清脆无比,中年男人丝毫没有发现身上投来的死气沉沉的目光,朝着元愿朝嘿嘿笑了起来,慢慢走近,“美女,真是个大美女,要不要叔叔喂你吃饭呀。”
场上用餐的玩家纷纷停下动作,朝着主座美人望去。
出乎意料的是,听了这番堪比骚扰话语的金发美人仍然淡然地小口小口吃着意面,发丝微微垂落在怀里的粉兔子玩偶上,如同被玩偶抓在了手心一般。
玛丽夫人很轻地笑了笑,端起了酒杯,仿佛眼前即将上演一场好戏般。
中年男人见元愿朝没有说话,有了些被当成空气无视的愤怒,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最受不了自尊被当着外人冒犯,红着眼猛地冲到元愿朝身边,伸出手想抓对方时,额头的发丝却传来了禁锢的刺痛感。
他的头被管家青紫的手抓住,犹如被一道烧红的铁炉铐住了般,脖颈与身体在剧烈地向两边不同的方向拉扯着,在愈来愈强烈的刺痛感中,他终于恢复了点清醒,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能冒犯的人物。但很可惜,这一切已经晚了。
第114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24)
“你竟然敢冒犯夫人!”管家狰狞着表情,她嘴角抽动着,尸斑开始浮现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更加诡异。
在中年男人愈来愈大声的惨叫中,随着血液猛地喷涌散落在客厅、餐桌上,再次恢复了寂静。
管家丢开那碍事的头颅,那具无头尸体失去力气倒落在一旁,然而她却一点眼神也未曾投向那边,只是恭敬地掏出了手巾,为金发美人擦拭着被肮脏的人类血液溅脏的发丝。
中年男人死不瞑目的头颅被丢落在了一个新人玩家的餐盘上,在法律社会存活了二十年的女学生哪里见过这种比恐怖片还可怕的画面,她抖着身体看着那个头颅,当脑海里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刚刚那活生生被扯断头的画面后,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大声尖叫了起来。
韩有仪在意识到不对劲后,正想上前阻止神经纤弱的新人,但当尖叫发出后,她就停下了动作。
死亡规则已经触发,而毫无道具的新人,没有一点能对抗的能力,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
尖锐刺耳的尖叫响起不到十秒,女学生便犹如被什么扼住了脖颈一般,声音瞬间消失在喉咙中,脸色一点一点青紫起来,她忽而剧烈颤抖着,嘴边有什么溢出,那是被切断的舌头。
“啪”
两个头颅倒在了一起,餐桌终于恢复了寂静。
不过才第一天,就死亡了两个新人玩家,韩有仪脸上的表情难看,她收回视线,抿着唇逼着自己将餐盘上剩下的食物吃完。
这个副本的难度绝对不低!有些时候死亡规则毫不掩饰地告知玩家,并非是难度降低,而是一种傲慢的睥睨。
哪怕告诉了玩家怎么做会死,玩家却依然会死在这上面,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嘲讽呢。
老玩家们提起了全身的戒备,以一种漠然的态度索然无味地嚼着晚餐,连脸上被溅到的血液都来不及擦。
玛丽夫人却看戏看得格外满足,与绷着脸的玩家不同,她甚至是笑着的,猩红的唇肆意地弯起,欣赏着这幅令人食欲大开的死亡画面,时不时摇晃着酒杯喝几口,视线盯着那两个头颅。
而一旁的江肆餐盘上已经消灭干净,他的目光并未给予那两个自寻死路的蠢货上,而是望着安静用餐的金发美人。
她吃得格外认真,脸颊被意面撑得微微鼓起,似乎是觉得有些噎,还端起果汁喝了几口,像是偷吃的布偶猫一般,舔了舔唇边溢出的水渍。
而她长长的垂落的发尾,却被猩红的血液染脏,管家正恭敬地弯着腰擦拭着。
无论是中年男人被拧断头血液喷射的死亡,还是女学生尖叫被扼住割断舌头的致死,都未曾给那双眸中的璀璨金海泛起半点涟漪,从脆弱的病气美人身上,江肆触碰到了一种横跨在血液之上、漠视死亡的残忍态度。
被冒犯了也不会生气,因为注定会死的人不值得对方浪费表情甚至是动怒。对方从不干涉任何事情,如同高高在上的旁观者般,注视着鲜血与生命的流逝。
还真是残忍的天真啊。
江肆喉结微微滚动了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光,猩红的血液化为酸涩的酒液,顺着喉道滚落在胃里,带来一点灼热滚烫的错觉。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