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两把剑剧烈地对峙着,发出了强烈的嗡鸣声,周围忽而卷起大风,树上纷纷落落得掉着枯萎的叶,经过剑风化为灰烬。


    怜有些意外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弱毫无威胁的少年竟然和他在剑术对战时不落下风,眼神浮现兴奋。


    他已经很多年没遇见可以和他一战的人了。


    鎏忽而拉开距离,往后跳了几步,脚尖在树上点过,操纵起水池里水,淅淅沥沥的水珠顺着落叶一同朝金发青年射去。


    密密麻麻的犹如剑光般的水珠压向骑士,带着一股必杀的威迫。然而在杀阵中的青年不惧反笑,表情越发兴奋:“原来是水魔法啊。”


    他以剑插地,瞬间金光大放,一道屏障将所有水珠反弹,化为自己的武器反朝鎏飞弹。


    鎏轻盈地躲过,落在树上,微皱起眉。


    这里并非是他的优势作战地,否则也不会如此受限。


    但不管怎么样,他也不能丢下薇芙娅。


    这个人必须杀掉。


    鎏蓝眸满是凶狠,再次举剑攻去,他这次用的力度更大,甚至操纵了水箭从后方袭击。


    怜弯腰躲过后方的水箭,脚抵住那强悍的剑尖,光晕在两人交手处疯狂抵挡。他飞起的发丝被水箭削去一半,再次起身时变成利落了短发。


    两人越打越凶,你来我往得朝对方下着死手,一时之间天色都开始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花瓣飞起和落叶交缠,最后全部化为泥土肥料。


    但他们默契得同时避开了一处——在这狂沙颠倒中唯一享有静谧的便只有地上坐着的元愿朝了。


    他金眸一眨不眨得看着眼前这幕犹如少年热血战斗漫的情景,表情恍惚又迷茫。


    这个童话世界真的好玄幻。


    元愿朝眼神一亮。


    等等,


    这不就是最好的逃跑时机吗?


    他才不会和电视剧的女主一样跑上去说什么“你们不要再打了”,聪明的人这个时候当然要选拔腿就跑啊!


    最好打得两败俱伤,没空来纠缠他最好了。


    元愿朝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蹑手蹑脚提起裙角,一点一点挪出危险的战斗现场,随即飞奔逃跑,连鞋都紧张的忘拿了。


    已经打红眼的两个人丝毫没意识自己这场战斗的战利品早就开溜,还在激情地互殴。


    打到后面水池的水都被耗光,手里的剑也被踢开,怜和鎏干脆就直接肉体互殴,你一拳他一脚的,而且默契地都往对方那碍眼的脸打。


    “嗤,你不是人类吧?”怜抹了口血,原本耀眼的金发因为方才被按在地上而显得脏污,离心脏只有几厘米处有一道极深的剑伤,扯开唇笑时都能感受到脸上的肿痛。


    鎏也没好哪里去,雌雄莫辨的漂亮脸染上血污,一只眼睛被剑划伤,洁白的睫羽和不详的红交杂,奇异的是那撕扯开的血肉不是纯正的红,而是鱼的鳞片。


    他厌恶地冷冷注视着鎏,知道自己今日无法取下对方的性命,再打下去也没有结果,甚至消耗完所有水源在岸上的他,迟早会落入下风。


    “你那嚣张的脑袋,我早晚会割掉。”


    鎏苍蓝的眸被墨黑掩埋,甩下最后一句话便捂住伤眼离开。


    怜没有阻拦他,两人心知肚明今日无法战出决胜者,他往后倒,躺在地上盯着一处,似笑非笑。


    何况,那只猫跑掉了不是吗?


    还真是狡猾又心狠啊。


    ——


    元愿朝气喘吁吁提着裙子在路上跑着,脚被小道上的石头扎了不少伤口,疼痛也没让他脚步变慢半分,他怕极了自己被那两个人抓回去。


    直至望见熟悉的宫殿和花园,他才彻底松了口气,后怕让他顾不上敲门,径直就冲进了公主寝宫。


    房间里点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当看见黑发少女的身影,元愿朝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整个人软倒在地上,像只狼狈的猫和信任的主人抱怨诉苦:“公主……你真的不知道我今天遇见了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地上一抹晃眼的红。


    元愿朝愣愣得抬起头,看向榻上。


    黑如瀑布般的长发在地板垂着,不似平日的光洁秀丽,那张清冷的脸苍白,失去了光芒。脖颈处的伤口令人触目惊心,血液一滴一滴得落下。


    “嘀嗒”啪的一声落在了地板上。


    轻微又清脆的被元愿朝捕捉,他犹如被触动的机关,弹射跳起扑到榻边,声音满是惊慌,甚至发颤:“公主!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啊!”


    他边说边拿起桌上的纱布,对着那狰狞的伤口不知所措,那猩红的血还是不停的涌出,可元愿朝不敢动,怕自己撕扯到伤口,陷入凌乱又急促的境地。


    似乎被元愿朝的喊叫吵醒,濯疲惫得睁开眼,哪怕对方是他重伤至此的缘由,他还是下意识安慰道:“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见他睁开眼,听见那微弱的轻声安慰的下一秒,元愿朝自己都没意识到,一滴又一滴泪从眼眸滑落,恍恍道:“公主,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不似之前那几次的心机算计,也不是为了拉近关系让濯心软。元愿朝第一次真心实意得落泪,发自内心得为对方的存活而心安高兴。


    任由滚烫的泪滑落,元愿朝漂亮的小猫脸在一天的折腾下脏兮兮的,眼睛哭得都肿了,睫毛湿漉漉的,他抽泣着,轻轻握住了濯落在榻上的指尖,“你明明说过会没事的。”


    任何人在那双真诚炽热的眸注视下都会甘拜下风的。


    濯失神的想。


    第23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21)


    “我……这不是还活着吗?”濯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默默安抚着哭成泪人的金发“少女”的情绪。


    元愿朝凶凶得瞪了一眼濯,“这才不叫什么没事!我帮你包扎,要是很痛你就和我说。”


    他松开濯的指尖,拿起纱布,小心翼翼得俯身为那伤口包扎起来,动作轻柔,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凑的近了发现那道伤口几乎快深不见骨,唯一庆幸的是避开了动脉,而是靠近锁骨。


    因为要仔细包扎的原因,元愿朝不可避免得离濯越来越近,这个时候他脑子里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不能逾矩主角的念头,满心满眼只有那道触目惊心的可怕伤口,只想让公主伤口得到好的处理。


    因此唯一受难的便只有濯了,作为精灵,他的伤口是能自愈的,何况回到寝宫后他便吞下了生命之水,性命已无大碍,就是伤口看着吓人了点。


    可在元愿朝的请求下他无法拒绝对方的关心,便只好忍受这过于亲密的接触。


    他能闻到属于元愿朝身上的甜香,脸颊也被那垂落的金色的发丝滑动着带来痒,那炽热的呼吸还有湿润全都喷洒在他敏感的锁骨处,带来一阵又一阵的战栗和紧促。


    “好啦,包扎完了。”元愿朝将伤口处理好,松了口气,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笑着抬起头。


    猝不及防和一直安静注视着他的濯直直对视上,坠入了那氤氲着无法分辨的情意的瑰丽红眸。


    空气里格外安静,只有烛光燃烧的闪烁还有两人浅淡又炙热的呼吸声。


    “咳咳……”元愿朝先收回目光,他连忙起身坐回地板上,将堆攒了一上午的好奇提出:“公主,那道巨大的箭也好,还是现在你脖子上的伤口,伤你的人是谁?”


    他真的很疑惑一而再再而三对女主下手的人到底是谁?对方才是真正的反派剧本吧。


    不过为什么还没出现男主呢?


    独白里提到的一个被小疯鱼杀了,一个则是超级大变态,基本上没几个看起来能成为公主真爱的正常人。


    唉。


    “为什么问这个?”濯避而不谈,他不太想在元愿朝面前提到那个人。


    哪怕濯不说,元愿朝也早有怀疑对象,只是不太敢相信而已,毕竟那个人可是独白里提到的给予了公主所有偏爱的人,这些天他也一一目睹了对方为公主所做的一切。


    如果不是今天后花园亲眼所见,他也不会有这么荒谬的猜测。


    “是……国王吗?”


    濯没有回答,但有些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元愿朝感觉一切都笼罩着谜团,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紧紧罩住,像一个钻来钻去找不到出路的迷路的人。


    这个世界,从游戏开始到现在,看似平和温馨,又是那么的细思极恐。国王的对公主的宠爱不似作假,可痛下杀手也是真。


    童话故事里公主所期待的人鱼公主变成了人鱼王子鎏,而独白里的骑士长或许就是那个《灰姑娘》的王子亦或是勇者,可他们纷纷都偏离了公主真爱的主线而且人设全都诡异得病态。可以说到现在公主的真爱没有一点出现的苗头。


    那么作为被人鱼王子还有骑士长纠缠的薇芙娅,也就是他,在这个故事里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


    随着脑海里的思路慢慢捋清,元愿朝直觉告诉他,他得再去一趟藏书阁,那里还有一个等着他解开的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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