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到门外传来门铃声,许知乐在晾戚尘一会让他干等,还是先放他进来,免得鱼和酥肉冷了没那么好吃之间纠结。
“知乐?”
许知乐不知道他说到哪了:“啸哥,我先去吃饭了。”
陈啸:“这样啊,行,改天找你玩。”
酒楼打包严实,用了保温袋,戚尘带回来的糖醋鱼和酥肉都是热乎乎的,除此之外,他还买了一份糖炒栗子。
栗子用纸袋子包着,散发浓郁的香甜的味道,让许知乐情不自禁地分泌口水。
他没怎么吃过街边卖的炒栗子,因为路边不停有车路过,有灰尘,而且炒栗子的机器也不够洁净,总有油在上面沾着,看上去脏兮兮的。
可是空气里都是焦糖甜香味,许知乐吃着酥肉,注意力却在那袋栗子上。
戚尘默默戴上手套剥壳,剥完放进许知乐面前盛饭的碗里。
许知乐尝了一口,粉糯的栗子在舌尖化开,留下甜香余韵。
还想吃。
他看向戚尘,戚尘刚好剥完第二个,又放进了他碗里。
戚尘觉得他像在给小狗填饭碗,稍微慢了点,小狗就会用期盼的眼神望着他。
许知乐想,戚尘还算知趣,知道为他服务讨好他,如同他的奴仆一般。所以他也大方地把吃不完的鱼和酥肉留了一些给对方。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吃完许知乐说要回学校。
戚尘不确定他的意思,是像先前很多次一样许知乐自己打车回,还是要他送到宿舍门口:“我和你一起?”
“姓戚的。”许知乐伸出两根手指头,“做了两次,我腰酸腿疼,你让我一个人回?你好意思吗?”
戚尘语塞。
他打了车,报了许知乐学校的地址,下车时主动给了车费。
许知乐瞥了他一眼,挖苦道:“七十几的车费,心在滴血吧,差点够你住一晚上全是蜘蛛网的宾馆了。”
戚尘:“……”
许知乐是只被欺负了会适时求饶,但报复心很重会找到机会伶牙俐齿回击的小狗。
戚尘唇边隐隐浮现出笑,很快又消散:“下次不会了。”
许知乐上楼后,戚尘在他宿舍楼下站了一会才离开。
宿舍楼门口,总有热恋中的情侣难分难舍,戚尘过去见到这种情形只会无视,这会却觉得心里有点闷,有点胀,还有一点酸涩,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他低头,嘲讽地笑了一声。不怪许知乐说他痴心妄想,他做尽下流卑劣的事,却祈祷有一天许知乐看他的眼里会盛满爱意。
戚尘想,许知乐应该很后悔认识他,不会再主动联系他。
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但他刚走回学校,手机屏幕亮起跳出来许知乐的头像。
他立马点进了对话框,看见许知乐发来了两张照片。一张镜头对准他的膝盖,肌肤泛着青,还有一张是对着镜子拍的他的后背,上面有红色的小点。
许知乐皮肤白,膝盖的青色像是遭受了虐待。他没舍得让他在床上跪,是少爷太娇弱,磕着碰着容易留下痕迹。
他应该是在学校的卫生间,镜子上有一层雾气,但能看出他是在脱衣服途中按下的拍摄键,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撩起衣服下摆,露出的背部紧实光滑,没有其他瑕疵,那点红色就显得格外突兀。
明知道他心怀不轨,还拍这样的照片发给他,像极了勾引。
许知乐很快也意识不合适,撤回了照片,发了条语音:“我好痒,都是因为你……”
他声音软绵绵的本就像撒娇,说话没轻重,内容惹人遐想。
戚尘把手机放在耳边,心脏重重地跳了几下。他正要再听一遍,这条语音消息又没了。
许知乐这次发了文字:我过敏了!手臂痒腿也痒,都是因为你找的宾馆又脏又破。
戚尘掉回头,去药店在导购的推荐下买了一药膏,重新走到许知乐宿舍楼下,叫住一位同学麻烦他带给许知乐。
同学爽快应允,过了会,许知乐又发过来消息:这个药涂着黏糊糊的,不舒服。
戚尘:嗯。
药膏不就那样吗?
许知乐:你什么意思?
戚尘琢磨了一下:明早去医院?
许知乐:当然得去,要不然久久不好留下印记怎么办?你负得起责吗?
戚尘:好,那我挂号。
开房时用到了许知乐的身份证,他记得上面的信息。
许知乐没说话了,他想让戚尘不痛快,但按结果来看有些失败,反而自己憋了一肚子气。
他回到宿舍时,老周和阿木都来问他白天怎么没来上课,老周大一那会交过女朋友有经验,目光落在许知乐的唇瓣上,瞧出端倪,问“是不是和你家啸哥成了?”
他俩露出揶揄的笑,许知乐一想到昨晚的经历,心头越发烦躁,他解释说什么都没有,只是喝多了没起得来,飞快进了卫生间。
该死的戚尘。
许知乐一拳砸在镜子上,把手砸疼了,委屈得酸了鼻子。他骂了他不知道多少遍,连夜里睡觉也难得说了梦话。
第二天,许知乐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接通,听到那头的人说:“我在楼下。”
他熟悉这道声音,一下子清醒了,将手机拿远看了眼时间,咬牙切齿道:“姓戚的,你有病啊,现在是早上八点半,你想干嘛?”
大早上的,不会发|情了想用视频作为要挟来折腾他吧?
戚尘:“不是说好了去医院?”
“谁和你说好的?”许知乐挂断电话,才想起是有这么回事,慢吞吞地换衣服下了楼。
戚尘站在大门侧面,手上提着一杯豆浆和一个卷饼,垂着眼睛像是在发怔。
“喂。”许知乐说,“给我的?”
“嗯。”戚尘递给他。
许知乐饿了,没怎么挑剔,他上了出租车后,就低头玩手机,不分给戚尘多一点的注意力。
到了医院,稍等了一会,就轮到许知乐的号,进了门诊室,医生问他哪儿不舒服,许知乐如实说。
医生说要看一眼过敏处的症状,让许知乐掀起后背的衣服。
医生察看:“哪儿过敏了?没有啊?”
许知乐说:“有的,就是肩胛骨中间偏下面一点。”
医生看得更仔细一些,然后沉默了半分钟:“你一个男孩子不要这么娇气,你这都不用涂药的,再晚点来医院就完全好了。”
“……”
许知乐出了糗,下意识抬起头,瞥见杵在门口的戚尘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在笑他。
笑个屁。
他瞪戚尘,戚尘才收敛住笑意。
许知乐恼羞成怒,蹭地一下站起来往外走,走得挺快。
戚尘跟在他身后,在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侧身挡了下。
电梯内的镜子倒映出许知乐的脸蛋,两颊像是抹了腮红。他发现戚尘在盯着他:“要不是你,我压根不用跑这么一趟。”
戚尘:“嗯,怪我。”
许知乐板着脸,不过脸上的红晕仍然生动明艳:“你不要以为你态度好点,我就会原谅你,不可能!”
是心理作用在作祟,许知乐才觉得哪儿的皮肤都在痒。既然医生说没事,他便要打车返回学校,他课表上还有一节课,虽然他去了也是在教室里打瞌睡或者玩手机,但上学于他而言就四个字“重在参与”,反正读书大部分时候都是纸上谈兵,他将来进了家里公司会有人负责教他带他的,他到了那会儿再用心也不迟。
戚尘出声:“我叫了网约车。”
许知乐故意朝旁边挪了几步:“……网约车能比出租节约几个钱,你这么抠搜,别把穷酸味传给我。”
戚尘伸手,捏住他的后颈,动作像逮小动物一般。
“你……”许知乐偏过头,看见戚尘阴恻恻的眼神,把话吞了回去。
“你现在躲太迟了。”戚尘语气平静,他的指腹摩挲许知乐柔软的肌肤,因为指腹上有薄茧,许知乐被触碰的地方宛若有电流涌过在发颤,他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
他拳头捏紧,嘴唇抿着,神情写着不服气,但还是跟着戚尘上了网约车。
不知道是司机还是上一个坐车的乘客抽了烟,车里有一股没散开的烟味。
许知乐故意捏着鼻子,横眉竖眼,露出嫌弃的姿态。
戚尘看他做作的表情,既爱又恨,觉得他生动可爱,又想起陈啸他们吞云吐雾的时候,许知乐可不是这副样子。是否一对上陈啸,他就有不一样的标准。
他开了窗促进空气流通,两人一路上没什么话。许知乐是不想和戚尘多言,他认清了现实但仍有一种剧情走偏的荒诞感,戚尘一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他就觉得哪儿都不对劲。戚尘是不擅长主动找话题,可和许知乐待在一起,他不会觉得无聊。
许知乐下车的时候,戚尘也跟着一起下了,步行回校能节约两个学校之间的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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