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淮序:【沈总,事关城南项目,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当面谈谈。】


    前面那几条问候和试探,沈知雪都没有回。


    但对方提到“城南项目”,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宴氏近期动作频频,大肆收购城南周边的配套资源,明显也是冲着城南项目去的。


    怕不是势在必得。


    可谢氏也不会善罢甘休。


    而宴淮序这时候却想跟他谈谈,谈什么?合作?


    谢氏和宴氏的主营业务本来就没有冲突,确实可以合作共赢,只不过以前谢衍舟和宴淮序互相针对,哪怕是与各自公司毫不相干的业务,也要过去横插一脚。


    沈知雪心中警惕,宴淮序之前那么针对谢衍舟,难保不会对自己故技重施。


    这个邀约,到底是和谈还是试探,暂未可知。


    沈知雪想了想,打字回复:【宴总,什么时候?】


    对面几乎是秒回:【明晚七点,京华会所。沈总有空吗?】


    沈知雪看着屏幕,指尖微顿。


    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环境清幽,私密性极佳。


    但对于“城南项目”这种足以撼动半个京市商圈的合作而言,这个地方明显不够正式,甚至可以说……过于私密了。


    宴淮序在试探他。


    或者说,宴淮序想见的,不仅仅是“谢氏的沈总”,更是他“沈知雪”这个人。


    沈知雪眸色沉了沉,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回复得干脆利落:【好。】


    发送出去的一瞬间,他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宴淮序那张势在必得的脸。


    “沈总。”崇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沈知雪抬眸看了崇森一眼。


    崇森语气有些微妙,一边从后视镜里面注意着沈知雪的神色,一边道:“沈总,那会儿您送祁先生上楼的时候,王叔给我打过电话,他让我跟您说一声……二爷的情绪不太稳定。”


    沈知雪蹙眉:“不太稳定?”


    紧接着他又问:“他怎么不直接跟我说,还要你转告?”


    崇森空出来一只手推了推眼镜:“王叔说您的电话打不通。”


    “是不是欠费了啊?”他问。


    欠费?


    沈知雪低头看了眼手机,上一秒他还正常的跟宴淮序发消息。


    再者说,他的话费都是按年缴的,怎么可能欠费。


    “总不能是您把王叔拉黑了吧?”崇森开玩笑道。


    沈知雪指尖一顿,随即面色冷凝地划开屏幕,点开通话记录。


    顿时眉头紧蹙。


    第66章 老婆,你怎么才来,我好想你……


    真的拦截了好几个王叔的电话,他什么时候设置的拦截?


    崇森从后视镜里瞥见沈知雪骤变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被自己说中了,老板真把王叔拉黑了?


    “不是拉黑。”沈知雪声音冷了几分,指尖飞快地将王叔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是<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误判。”


    崇森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低低应了一声:“原来如此。”


    系统误判?


    老板,您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


    京市医院,VIP病房。


    王叔端着再次煮好的小米粥走到病床前:“二爷,您一天都没有吃饭了,医生说这样不利于伤势恢复。”


    谢聿礼倚靠在病床上,一双修长的腿一条搭在床边,一条半盖在被子里。


    他捏着手机,指尖漫无目的的在屏幕上滑来滑去。


    “他来了吗?”谢聿礼哑声问。


    王叔自是知道谢聿礼口中的他是谁,他老婆嘛,来是不可能来的,因为根本没有!


    二爷现在这状态,说一句“他没有老婆”,他能当场把病房拆了。


    还是等少夫人来了之后,让少夫人跟他说吧。


    反正,二爷从来不会对少夫人黑脸。


    “在路上了。”王叔面不改色撒谎。


    没错,少夫人在路上了。


    他应对不了失忆的二爷,但是少夫人肯定可以。


    听他这么说,谢聿礼当即抬起头来,眸底划过一抹喜色。


    他当即掀开被子下床,拖着拖鞋就要往门口奔。


    “二爷,您要去哪儿?!”王叔慌张的追上去。


    “去接我老婆。”谢聿礼头也不回,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焦躁,“他不熟悉医院的路,别让他走错了。”


    王叔:……


    他赶紧将粥放在桌子上,大步追上人。


    就在谢聿礼将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咔嚓一声,把手自己转动了一下。


    谢聿礼的呼吸一滞,眼底的光瞬间亮得骇人。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缓缓被推开的门。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沈知雪。


    “老婆!!!”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谢聿礼当即扑了上去,将人拥抱入怀。


    他的下巴抵在沈知雪的颈窝,双臂死死箍住那截清瘦的腰身,贪婪了吸了一口气。


    “老婆,你怎么才来,我好想你……”


    “老婆,你都不担心我的嘛……”


    “一天了,你都没有给我发个消息……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谢聿礼语无伦次,声音闷在沈知雪的衣领里,滚烫得吓人。


    他抱得太紧,勒得沈知雪几乎喘不过气,胸腔被挤压得生疼。


    沈知雪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手掌抵在谢聿礼的胸口,却触到一片滚烫的布料。


    对方的力道太大了,他根本推不开。


    沈知雪看向王叔:“王叔,把他拉开。”


    “我不要!”


    谢聿礼瞬间将人箍得更紧了,手臂上的青筋都因用力而暴起。


    “你又要丢下我……”


    “你是不是又嫌我烦了……”


    “老婆,我错了,我以后不逼你吃药了,也不逼你回家了……你别不要我……”


    沈知雪:?


    “小叔,你冷静些。”


    小叔?


    “小叔”二字入耳,谢聿礼浑身猛地一僵,箍在沈知雪腰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沈知雪屈肘撞开他的手臂,踉跄着后退两步,脊背重重抵在身后的墙壁上,这才勉强拉开距离。


    谢聿礼保持着那个被推开的姿势,僵在原地。


    刚才还盛满委屈和狂喜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绝望。


    小叔?


    老婆为什么要跟衍舟一样,喊他小叔?


    难道——


    他那个死侄子勾引了他老婆?!


    一股邪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他头昏脑涨,眼前发黑。


    他不允许!!!


    他绝对不允许!!


    见谢聿礼神色不对,又要反扑回来,沈知雪当即喊了一声:“王叔,拦住他!”


    “二爷!二爷您冷静点!”


    王叔魂飞魄散,死命抱住谢聿礼的腰,差点被他带得摔出去,“少夫人您快走!快去叫医生!”


    谢聿礼却像是没听见,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沈知雪,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骗我……”他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谢衍舟那个混蛋……他抢了我老婆……他凭什么……”


    他猛地甩开王叔,踉跄着往前扑,手指几乎要碰到沈知雪的衣角,却又被王叔死死拽住。


    “放开!”谢聿礼暴怒地回头。


    王叔被他满是杀意的眼神吓得心肝一颤。


    “够了!谢聿礼,你清醒一些!!!”


    沈知雪盯着谢聿礼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沈知雪,不是你老婆。”


    谢聿礼呼吸都在颤抖,眸子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面前人的话像是钝刀子,一下一下在他的心脏上割。


    “不……不可能……”


    “你骗我……”


    “你明明……明明是我的……”


    谢聿礼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脑袋也是炸裂般的疼。


    他痛苦地捂住头,指缝间渗出冷汗。


    记忆的碎片像锋利的玻璃渣,在脑海里横冲直撞。


    有婚礼的钟声,有冰凉的戒指套在无名指上的触感……


    还有,还有黑夜里,大床上,那句带着哭腔的“老公”……


    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不是,不是的!


    是乖宝在骗他,是他惹乖宝生气了,所以他才不承认是他老婆!


    “二爷,二爷您还好吗?!”


    “小叔!”


    意识消失之前,谢聿礼再次听到了老婆喊他小叔,他快要气死了。


    就在这时,崇森带着医生和护士匆匆赶了过来。


    “先别动他。”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迅速检查谢聿礼的状况。


    谢聿礼蜷缩在地上,意识已经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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