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敷衍过于明显,谢聿礼直接破防,手上的力道大的仿佛能捏碎沈知雪的骨头。


    “知雪,我脚疼……”


    “让王叔送你回西山,找医生处理一下。”


    “太远了,等回去之后,伤口都要烂掉了。”谢聿礼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沈知雪面无表情:“所以呢?”


    “留下来。”他又说了三个字,听不出来语气。


    谢聿礼眸子一亮,然后下一刻,沈知雪就一句话将他打回原形。


    “留下来,然后监视我?”


    沈知雪这下是彻底误会了谢聿礼。


    谢聿礼百口莫辩,因为他已经在车上解释了一路了。


    “知雪,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那样想你。”


    “这些都不重要,小叔。”沈知雪突然弯下腰,靠近了谢聿礼一些。


    扑面而来的温热呼吸,裹挟着他今日喷到身上的香水的气息。


    谢聿礼深吸一口气,眼睛更红了。


    “刚好趁这个机会,有些话我要跟小叔说清楚。”


    谢聿礼眸子一颤,下意识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沈知雪一边将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开,一边道:“日后,还请小叔不要过多干涉我的私生活,再怎么说,您也是我的长辈,有些引人误会的话,以及现在这样拉拉扯扯的行为,更是不要再做了,影响不好。”


    “王叔,送二爷回去吧。”


    说完,沈知雪也不管谢聿礼的反应,快速拉上了门。


    车门关闭的闷响,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聿礼坐在车里,手还悬在半空。


    他看着沈知雪头也不回地走向别墅大门,冷漠又无情。


    王叔小心翼翼的落下了挡板,刚想说什么,然后他*就看见二爷伸手给了他自己一巴掌。


    那一掌毫不留情的打在二爷的嘴巴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叔挤了一下眼,哎呦,可真疼。


    他赶紧将下落到一半的挡板升上来,一句话不说,假装死人。


    良久,谢聿礼的声音才低缓传来:“开车。”


    车轮碾过路面,驶离听澜。


    后座上,谢聿礼面无表情。


    他低头打着字,下达着一道又一道的命令。


    乖宝,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听澜别墅里。


    沈知雪一进门就脱掉了西装外套,连带着里面的衬衫扣子都一颗一颗的解开。


    等他沿着楼梯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身上只剩下一条挂在胯骨的西裤。


    男人的皮肤细腻又莹白,腰身劲瘦,覆着一层薄肌。


    沈知雪又犯病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吃药,而是又将自己关进了浴室。


    淅沥淅沥的水声从浴室传来,而床头他的手机上,也弹出来一条好友验证的消息。


    江屹:【知雪,安全到家了吗?】


    沈知雪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凌晨一点。


    他随意裹着浴袍,拿起床头的手机。


    第29章 昨天……那么晚还给你发消息


    他通过了江屹的好友申请,并且回了一条消息过去。


    X:【抱歉,江市长,改天请您吃饭,作为赔礼。】


    沈知雪原以为对面的人已经睡下了,谁知他的消息刚发过去,江屹秒回。


    江屹:【跟你没关系,知雪。】


    江屹:【我跟谢聿礼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


    江屹:【还是我请你吃饭吧,明天怎么样?】


    明天是周日。


    沈知雪原本是想继续梳理一下谢衍舟留下的资料,因为周一他要去谢氏任职。


    X:【好,下午可以吗?地点您定。】


    江屹:【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喊我江屹就可以。】


    江屹:【那么知雪,明天见,晚安。】


    X:【嗯嗯。】


    沈知雪放下手机,又去卫生间吹了个头发,等他睡下的时候,已经将近两点。


    而城市另一头的江市长,更是直接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要跟知雪单独吃饭了,激动。


    次日上午的时候,拍卖会的画送到了。


    沈知雪起床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下楼的时候,他看到那被稳妥摆放在玄关处的山水画。


    微信上是江屹早上七点发来的消息。


    江屹:【知雪,起床后记得给我回个消息,告诉我一下你家的地址。】


    江屹:【下午两点,我去接你。】


    沈知雪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这条消息蹙眉。


    来接他?


    他自己直接开车去就行。


    X:【不用麻烦,我自己开车。】


    江屹几乎是秒回:【那怎么行,我约你出来吃饭,怎么能让你自己开车。】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沈知雪眉头又是一蹙,就在这时候,对方的语音通话叹了出来。


    他喝了一口牛奶,接起来通话。


    “喂,江市长。”


    对面沉默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说了喊我的名字就行吗?”


    江屹的声音经过听筒的传播,过于有磁性了,沈知雪不自觉拿的离耳朵远了些。


    “江屹。”他改了称呼道。


    “嗯,知雪。”


    “江屹,你不用来接我。”


    “为什么?”江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急。


    沈知雪顿了一下,道:“不好劳烦——”


    “知雪,你是担心我知道你家的地址,会对你做什么坏事儿吗?”


    “不是。”沈知雪否认。


    “既然不是,就不要拒绝我,好吗?”


    沈知雪并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人。


    说白了,他和江屹的关系,并没有熟到可以让对方特意来接自己吃饭的地步。


    沈知雪沉默。


    而电话那头的江屹,正站在市政府三十八层的落地窗前。


    他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节奏有些不稳。


    “谢总生前跟我谈项目的时候,提起过你,还特意跟我说,万一哪天我遇到你,一定多多关照。”


    说到这里,江屹深呼吸一口气,哑声问:“知雪,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骗他的,他跟谢衍舟只见过一面,对方确实打算跟自己谈项目,但是还没来得及约好时间,就死了。


    沈知雪并不意外谢衍舟跟江屹会有交集。


    谢氏的业务版图横跨地产、文旅、金融,与<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打交道是家常便饭。


    谢衍舟结识过的官员不计其数,江屹不过是其中之一。


    但是他没想到,谢衍舟会托对方照顾自己。


    原来,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悄悄替自己铺好了路。


    想到那道始终都给足他安全感的身影,沈知雪眼眶红了些。


    他垂下眼,用力眨了一下,把那层水意逼了回去。


    “……好。”他的声音微哑,“我微信发你。”


    “谢谢你,江屹。”


    “不必客气。”


    电话挂断。


    沈知雪把手机放到一边,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牛奶,喝了一口。


    谢衍舟真的……比他想象的还要爱他……


    他不禁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对他好一些,再好一些。


    在对方一遍又一遍的确认,反复问他爱不爱他的时候,不是表现的不耐烦,而是坚定的回应他:我爱你。


    下午两点,门铃准时响起。


    沈知雪拿起那幅宴清的山水画,走到门口,为江屹开了门。


    江屹穿的很休闲,一件深蓝色的翻领夹克,里面是一件白色打底,看起来比昨晚年轻了不少。


    五月初的京市,不冷不热刚刚好。


    江屹的目光先落在沈知雪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移,看到了他手里那幅包装妥帖的画。


    他嘴角弯了一下。


    “给我的?”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促狭。


    沈知雪并没有第一时间把画递给他,而是走出别墅,并且随手带上了门。


    “嗯,是送你的,作为昨天的赔礼。”


    “赔礼?”江屹眉头一蹙,大步上前从他手中接过画抱在怀里,侧头问他,“都说了我不曾怪你,昨天的事跟你没关系,你跟我赔什么礼。”


    “是,是我替小叔给的,行不行?”沈知雪不想跟他较真,随后找补道。


    但江屹似乎很在意这点:“不行。”


    沈知雪拉车门的手一顿:……


    “要道歉也是谢聿礼跟我道歉,你何必代替他。”


    江屹一边拉开后车门,一边小心翼翼的将那幅画放到了后排座位上。


    “不过这幅画我收下了,毕竟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江屹又脸皮厚的说道。


    沈知雪坐在副驾驶,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朝后看了他一眼。


    “你喜欢就好。”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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