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舟……你混蛋……”
*
待沈知雪下楼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抱歉,让小叔久等了。”
沈知雪走到餐桌边坐下,声音还有些哑。
目光触及桌上的“早餐”时,他神色一僵。
不是,这能吃吗?
谢聿礼这会儿比谁都紧张,他凌晨五点从主卧离开之后,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虽然手下产业无数,但亲自下厨这种事,他还是头一遭。
摆在餐桌上的是一盘形状扭曲、大小不一的煎饺,旁边配着一碗颜色奇怪的豆浆,甚至还有几根疑似烤焦了的油条,焦黑的煎蛋……
此刻见沈知雪盯着盘子不动,谢聿礼表面镇定,实则手心都在冒汗。
他故作随意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语气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尝尝看,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
沈知雪抬眸看了他一眼。
谢聿礼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除了眼底淡淡的青影,看起来并无异样。
“是阿姨请假了吗?”
沈知雪迟疑地问,夹起一只煎饺。
谢聿礼的目光落在沈知雪的唇上,喉结滚了滚,哑声:“是。”
怪不得。
沈知雪想,谢聿礼一看就不会下厨。
“其实去外面吃也一样。”
沈知雪咬了一口煎饺。
外皮虽然厚薄不均,但内馅调得很鲜美,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见沈知雪咬了一口又一口,谢聿礼紧绷的肩线放松。
“外面哪有家里干净。”他说。
“再吃个煎蛋。”谢聿礼说着,一边夹了一个煎蛋到沈知雪面前。
“谢——”
沈知雪正要道谢,突然想起来谢聿礼昨天说的“不让他客气”的话,他话锋一转。
“小叔也吃。”说罢,他给对方也夹了一个蛋。
谢聿礼受宠若惊。
他当即夹起来咬了一口,像是生怕被人抢走一样。
只是沈知雪正低头喝着粥,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沈知雪早饭吃的并不多,没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谢聿礼甚至不敢开口问,是不是他做的太难吃了,只是欲言又止的盯着沈知雪。
沈知雪拿纸巾擦了擦嘴:“怎么了,小叔?”
“不再多吃点儿?”谢聿礼问。
“不了。”沈知雪拒绝的果断。
谢聿礼终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问道:“很难吃?”
沈知雪哪能这么不给人面子。
他当即摇头:“不是,只是我向来早上胃口不好,小叔别误会。”
胡说。
谢聿礼的脸色有些难看。
之前衍舟跟他说过,沈知雪胃口最好的时候就是早上,还说他总是变着花样的给对方做早餐,沈知雪每次都能全部吃掉。
谢聿礼捏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心底的酸涩和嫉妒几乎要将他淹没。
第9章 “寡夫美”照进现实
若是早知道他这个侄子会提前撒手人寰,他肯定好好练厨艺,也不至于现在被嫌弃。
现在再想这些,为时已晚。
就在谢聿礼头脑风暴的时候,沈知雪已经站起身来。
“小叔,你慢慢吃,我去外面等你。”
沈知雪说完,径直朝门口走去。
留下谢聿礼一个人,盯着一桌子他忙活了一大早的“成果”,脸色阴晴不定。
院子里,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沈知雪掐着手机,他在等祁霖的消息。
正如对方担心自己一样,他也担心对方。
……
一个小时之后。
黑色的库利南停在了S大门前。
今日开车的人是谢聿礼,沈知雪坐在副驾驶上,一路无话。
车子停稳的时候,沈知雪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谁知却是被攥住手腕。
“知雪,”谢聿礼开门见山,嗓音低沉得有些危险,“你在等谁的消息?”
一路上,身旁的人看似望着窗外,实则每隔几分钟就要点亮一次手机屏幕。
那份焦灼,逃不过他的眼睛。
沈知雪身体一僵,侧过头,对上谢聿礼的眼睛。
“……一个朋友。”
沈知雪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道纹丝不动。
“朋友?”谢聿礼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大清早失魂落魄地等消息,比我……”
谢聿礼语气一顿,改口继续道:“比衍舟还重要?”
沈知雪被问得一愣。
他不知道对方从哪里得出的结论,什么比衍舟还重要?
衍舟在哪里?
哪里跟衍舟比了?
“小叔误会了,您松手,我要迟到了。”
沈知雪又挣扎了一下,这次顺利挣脱。
他当即逃也似地推开车门,快速下车。
“小叔再见,注意安全。”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朝学校走去。
车内。
谢聿礼的手还停在半空。
他眸色沉沉的盯着沈知雪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一路被忽视的烦躁再也压抑不住。
他狠狠的捶了一下方向盘,发出一声闷响。
为什么总是有人跟他争抢乖宝的注意力。
先是谢衍舟,现在又冒出一个不知所谓的“朋友”。
在谢聿礼第一次在家宴上见到沈知雪的时候,一颗心就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对方身上。
只是当时沈知雪已经跟谢衍舟领了结婚证,无名指上的戒指晃得他眼睛疼,他再想要人也没用。
他还不至于那么龌龊,明目张胆的抢自己的侄媳妇。
尽管如此,等他回去之后,还是将沈知雪的身份背景查了个底朝天。
祁霖,沈知雪关系最好的朋友。
朋友?
谢聿礼才不相信是什么朋友,什么朋友会连好友的婚礼都不参加,甚至当天飞到国外。
三年不联系,怎么,衍舟一死,对方就又迫不及待的凑上来了。
谢聿礼眸色沉沉,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想回国跟他抢人?
门都没有。
……
S大<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里,梧桐树的叶子被昨夜的雨洗得发亮。
沈知雪先去了一趟办公室,从抽屉里面拿出来备用的眼镜戴上。
其实他并没有近视。
只是因为当初谢衍舟非得让他带副眼镜,说他那双眼睛过于招人。
沈知雪觉得他无理取闹,却也顺了他的想法。
谁知这家伙得寸进尺,又嫌弃起他挑的眼镜来。
说金丝眼镜太骚,让他整个黑框的。
“老婆,你就不能低调点?”
谢衍舟把黑框眼镜架到他鼻梁上,退后一步端详了两秒,眉头皱的比苍蝇还紧。
他看他的助理带着黑框眼镜,又土又古板。
怎么他老婆戴着,又乖又清纯,让人想犯罪。
这还不如那副金丝的呢!
谢衍舟当即又伸手把眼镜摘了下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表情复杂得像在审视一件凶器。
“算了,你还是别戴了。”
“……”沈知雪无语地看着他,“你到底要怎样?”
谢衍舟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他的眼尾。
“长这么好看做什么。”语气像是在埋怨,眼底却带着藏不住的餍足,“招蜂引蝶。”
沈知雪当时想,这人真是不可理喻。
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那些无理取闹的日常,竟成了记忆里最温存的碎片。
沈知雪收回思绪,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向教室。
而他不知道,就在他那会儿从库里南上下车的时候,S大匿名论坛上的帖子已经炸了。
短短十分钟,一个热帖被顶到了首页最上方,热度还在疯涨。
评论刷得飞快,屏幕几乎来不及加载。
【“寡夫美”照进现实(流口水黄豆脸)(心心眼黄豆脸)(流口水黄豆脸)】
主楼的配图是一张从远处偷拍的照片:沈知雪从黑色库里南上下来,侧脸在晨光里被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薄唇微抿,神情淡得近乎疏离。
可偏偏是这种毫无表情的模样,反倒惹得人心里发痒,生出几分不该有的遐想。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衬衫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严整,衣料在光线下微微透光,隐约勾出窄而劲瘦的腰线,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腕骨。
整个人看起来清隽又易碎,比以往更勾人。
1L:楼主要点儿脸吧,不要拿这种事调侃。
2L:虽然楼主不要脸,但是这图确实好看……(小声)
3L:楼上你立场呢???
4L:等等,什么叫“寡夫美”?这词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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