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三望峰的长老里挑一个担任。”


    “是。”


    大会断断续续完善了遴选大会上需要注意的事项,直到黄昏时,众人才稀稀拉拉地离开。


    云霞峰,秋千边,何时节也送走了一批弟子。


    人走远后,他忍不住灌了一大口茶水:


    “怎么这么多事儿要注意?我记得当年遴选大会没这么忙啊。”


    一边秋千上翘着腿晃悠的胡斐嗓子依旧清亮,她眉眼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但是在几位师兄师姐面前还是如曾经那般肆意:


    “那是因为五师兄你当时只是一个后勤弟子呀。再说了,你跟在大师兄身后,大师兄会让你忙?”


    何时节语塞,他瞥了眼胡斐:“你就不能在弟子面前稳重点多吗?刚刚人还没走呢,你就恨不得要将自己荡到天上去了。”


    胡斐发出了一阵银铃似的笑声:“我管他们呢呵呵呵呵。”


    何时节头疼:“小七呢?小七又去干什么了,他不是最喜欢跟在你屁股后头的吗?”


    胡斐“嘶”了一声,看了看天色:“七师弟怕是还在授课呢。”


    陈云霄也是前不久才回来担任起了授课长老的职业。


    胡斐继续吐槽道:“也就他能干这活儿了,我才受不了那群小蠢蛋。”


    青云山所有人都知道,胡长老脾气不算好,嘴巴还毒得要命。虽然曾经只短暂地授过半年的课,但是在此期间,仍让无数弟子不敢踏入授课殿的大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微风吹过,快要荡成三百六十度的胡斐一个急刹,面露惊恐:“我去大师兄回来了,我先撤了!”


    何时节不解:“哎?你跑什么?”


    胡斐不语,只是一味地飞奔下山。


    她就算解释了,五师兄也不会懂自己的。


    自从司缙云当上掌门了后,他便卸下了那张温温柔柔的面具。有了权利、地位与能力后,他便懒得维持那种温柔易接近的姿态了。


    虽说只要身边的人不主动惹事儿,司缙云依旧会和善地对待他们,但是笑容相较于许多年前,少了许多。


    不过再怎么样,这些也影响不到何时节。


    因为这些都只是司缙云在外人面前的表现,若他面对的是自己的五师弟,他便还是曾经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师兄模样。


    “师弟。”


    司缙云一身云绡法袍,头顶墨玉鎏金冠,看到何时节后,笑得格外真切。


    “司掌门~你忙完了吗?”何时节笑嘻嘻的,嘴上‘掌门’、‘掌门’地喊着,却丝毫没有起身迎接掌门的打算。


    “忙完了呢~”


    司缙云坐在何时节的摇摇椅旁边,捋了捋何时节系了一根青花色发带的低马尾。


    自司缙云成为掌门后,他便久居在云霞峰,原来的掌门峰被当成了专门工作的地方。


    何时节体恤司缙云的不便,提出自己以后也要在云霞峰久居,不回小院子了,司缙云反而还不高兴。


    最后两人各退了一步。


    何时节住进了司缙云的山头,司缙云则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直接将何时节的小院子移到了云霞峰。


    现如今一大一小两个院子立在山头,相隔不过百米远,二人想住哪儿便住哪儿。


    何时节曾经很喜欢自己小院子原来窗外的风景,时间长了,风景总会看腻,但是司缙云的那张帅脸不会。


    更何况自从两人结为道侣之后,他们之间便因为结契誓言的威力而多了些羁绊。


    何时节觉得自己也是冲冠一怒为蓝颜了。


    他叹了口气,喃喃道:“等这次遴选大会结束了,就得筹备大秘境的事儿了,二师姐怕是有得忙了,得把三师兄四师兄喊回来帮忙。”


    “今年忘忧谷带队的人应该不会是王师兄了吧,他都带了多少年的队了,从师兄带成了长老,现在也是快要当谷主的人了……对了,馍馍还总是在往青云山跑吗?花茫不得在寨子里狠狠阴阳吴平一顿……”


    司缙云挑起何时节的一缕长发,放到嘴边,落下一吻。


    “不会,这次是吴平去了巫霖林。”吴平便是在合缘时,被司缙云点通的那个小孩儿。


    这么多年过去,曾经喊着要报仇的小子也到了下山历练的年纪……虽然一能下山,吴平便跑去了巫霖林,寻找自己的至交好友。总之,做长辈的也管不全那么多,便由着他们去了。


    “也不知道巫霖林有没有那么多床位……不会还像百年前那样腾不出床吧?”


    司缙云随意道:“随他,总归是不会让吴平睡林子里的。”


    “唔……”


    何时节回想起,花茫说起吴平拐走自家寨子里小孩儿时的语气和表情,小声道:“那可不一定。”


    何长老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第125章 if 大师兄是猎户


    “哟,又猎到东西了?”


    李家饭店的掌柜挥挥手,将人带到了后院。


    他瞥了眼跟在自己身后这个深谙世故的高个男人,实在是不清楚,对方怎么会是一个猎户。


    这个望峰村的猎户是一月前找上他们饭店的,望峰村挨着山,山上有狍子、獐子、鹿、野猪之类的野味。这让山附近的村落里多多少少都有几个靠打猎为生的人家。


    只是山上野味多,危险也多。


    掌柜的听到过好几次有人在山上被毒蛇给咬了,救治不及时,直接撒手人寰。亦或者是打猎时没注意,被野猪之类的东西伤到了,后半辈子只能是个残废之类的事儿。


    总之,猎户这活儿也不是什么好干的。


    掌柜的回想起后面跟着的这位司姓猎户,每次来带的都是大东西,心下也忍不住佩服了起来。


    这人真是有本事。


    饭店里有些贵客就爱吃些野味,所以掌柜的才会和这猎户达成稳定合作的关系。


    掌柜的将银子递给了司缙云,因着这狍子还被剥皮处理过,所以他还多给了些加工费。


    掌柜是个文人,他还是有点儿怵猎户的,遂解释道:“这次来时少了些兔子、鸡,所以比上回要少一点。”


    司缙云收好钱,放进衣襟里:“知道了。”


    低头时司缙云的目光闪了闪,其实这次他是猎到了野鸡的,但是没像往常一样,拿到镇上卖。


    回想起突然出现在自家院子里,白白净净的小郎君。他脚步一转,去了一间饰品铺子里。


    何时节此时正在山下的土墙院子里寻思种菜的事儿。


    半月前他突然出现在这个村子里,大半夜人还懵着呢,这院子的主人便拿着刀,推门冲出来了,差点儿没给他吓死。


    但是等他看清拿刀之人的脸后,他就更懵了。


    这不就是他的大师兄司缙云吗?!


    为什么矜贵的司缙云,这会儿却穿着个素布寝衣,还住在比自己农村老家条件还差的土屋里啊??


    何时节像是被雷劈了一般震惊。


    司缙云见门口的不是贼人,皱了皱眉,放下了刀。


    “你是何人?”


    面前的小郎君生得白,长发挽在脑后,眼睛大大的,看着一点儿都不像是村里能长出来的人。


    何时节懵了,他张了张嘴,小声道:“我…我叫何时节,我是你道侣呀。”


    “道侣?道侣是什么东西?”司缙云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儿也不见平日里温润的模样。


    何时节这下委屈大发了,他胳膊一甩,嚷嚷道:“道侣!道侣听不懂?就是你的伴侣!成过亲的那种!”


    被放到窗台上的烛火抖了抖,司缙云眼神奇怪的看着不远处的少年郎:“成亲?”他可不记得自己和谁成过亲。


    这少年郎怕不是是山里的什么精怪吧?兔子精?


    司缙云低头沉思了片刻,对着何时节说:“你先进来吧,夜里凉,进屋后慢慢说。”


    反正自己是孤身一人,就算真遇到了精怪,顶多死自己一个,波及不到旁人。


    他低下头,侧了侧身子,将进屋的路让了出来。


    既然成了亲,那他便是自己的娘子了吧。


    孤独一生,娘子自己找上了门,那他哪儿有不接的道理。


    何时节就这样,被司缙云养了起来。


    *


    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何时节惊喜起身,大喊了一声:“司缙云!”


    司缙云笑着来到了何时节的身边,递出了一个布包。


    何时节奇怪的将布包打开,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银镯子,边上被打磨的很圆润,厚厚的,外面那一层还有云纹。


    司缙云轻笑道:“好看吗?我给你戴上。”


    何时节傻眼了:“你这么穷!居然还买镯子?!”这次司缙云留了两只鸡在家里自己吃,本就少挣了一笔。


    这下好了,买了镯子,那只狍子的钱一下子就全没了,甚至还倒贴进去了不少。


    司缙云替何时节戴镯子的手一顿:“时节,我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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