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何时节自己也没想到,他之前随口说过的一句话,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实现。


    王玄现在卸了肩上的大部分事务,专心替广白当起了助教。


    而广白为了避免别人猜疑,还特地给自己取了个,跟王玄同姓的新名字。


    老实孩子王玄知道疑似是自己太师祖的人物,竟然要跟自己姓后,吓得都快要晕过去了。


    最后还是广白辩解道:“王是个大姓,我就是跟你姓,又有谁能猜得出呢?大隐隐于市,这样更方便我隐藏在忘忧谷中了。”


    王玄这才屈服。


    临走时,是王玄跟着小叶送的师兄弟二人。


    王玄:“司兄,何师弟,慢走。”


    两门派间多的是机会再次相见,所以他们道别时,心中只有对对方的满腔祝福。


    小叶则把小叶子玉佩戴在了胸口,何时节看着心软不已。


    “再见。”


    *


    告别忘忧谷后的两人又重新恢复到了熟悉的流浪生活。


    只是流浪了没几个月,二人便又收到了青云山传来的讯息。


    收到讯息时,他们正在无边无际的沙漠中。


    何时节头上带着隔离沙尘的纱布,他将脸遮挡的严严实实,看东西都只能透过纱布的缝看。


    这次的任务对二人来说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也是巨虫食人事件,只不过这次沙漠里的巨虫食的是过路者。


    大漠的风沙实在是太狂,何时节一路上都不太能睁开眼,一个不留神就会被迷眼睛。


    若是能及时将眼睛中的灰尘清理干净那还都好说。若是没及时清理透彻,手再这么一揉,怕是就得发红发痒个几天了。


    司缙云酷酷的用深色面纱围住了口鼻,比起全副武装的何时节,他就简约多了。


    巨虫的尸体就这样被扔在一边,过不了几天,这虫子的尸体就会被风化,最后变成一把散沙,随风飘走。


    司缙云收起剑,替何时节理了理头巾。


    “师弟,我们要回一趟青云山了。”


    这次回去并非是两人的历练结束了,而是因为又有一新秘境即将开启,青云山让他们回去,到时候能搭自家的船,跟着去新秘境里摸索摸索。


    何时节疑惑道:“新秘境在什么地方?很远吗?”


    司缙云:“在西北山脉那一块儿。那地方常年冰雪覆盖,天气极端,荒无人烟。修为稍微低一点儿的修士都会扛不住温度,能久居在那处的修士,除了苦行者,就只有图清净的大能了。”


    那种荒凉的地方,确实没有任何船行愿意驻扎。


    两人打道回府,何时节和司缙云在路上分着小兜里的肉干。


    这地方民风淳朴,集市上有许多何时节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现在头顶戴着的头巾,腰上挂着的,饱满繁复且绣有回旋沙丘纹的兜,还有兜里装着的肉干,都是在集市上买的。


    肉干为了方便储存,晒得梆硬。


    制作肉干的商家腌制时应该是往里面添了盐和各种香料的,何时节将肉干含软后,尝到了淡淡的咸香。


    “不太好吃哎。”何时节觉得这肉干太硬了,有点儿划拉嘴。


    他觉得金杯玉盏过的大师兄应该也不咋喜欢。


    “大师兄,我们得多久才能赶回青云山啊?”


    “不用太着急,青云山只是提前将这事告诉了我们,我们按照正常的速度回去就行。”


    何时节看了看天色:“啊,不着急吗,那今天晚上我们还赶夜路吗?”


    这片沙漠的天空看起来特别干净,天黑后所有星宿都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二人是御剑出的沙漠,所以天刚黑时,便已经抵达了距离沙漠最近的城镇里。


    何时节卸下头顶的头巾,随意地围在脖子上,东看看西看看。


    天黑后这不大不小的镇子上点上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和夜明珠,四处皆是弹琴唱歌的男男女女们。他们之中有年长的,有年少的,身着窄袖、灯笼绔或长裙,载歌载舞。


    “大师兄,他们好像是在过节哎!”


    何时节不会跳舞,但是他还挺喜欢看别人跳舞的。


    司缙云先去定了间上房,再才放了何时节出去玩儿。


    “大师兄,今天我们不赶路了吗?”


    司缙云:“嗯,留下把这个节过完再走。”


    他原本只是想带着何时节,在这个难得的热闹地方玩闹玩闹。


    但是当他从路边卖酒的小摊贩口中得知,今天是他们当地的情人节后,还是微微有些惊讶。


    小摊贩嘿嘿笑地将两杯酒递到司缙云手上,热情介绍道:“今天啊,是我们这儿的驼月节!还没有情人,或是已有情人,但是没成婚的人们,都会上街唱歌跳舞、观月喝酒呢!”


    至于单身者为什么要出来唱歌跳舞,那当然是为了上街找对象咯。


    司缙云端着满满当当的两个木杯,找到了坐在角落里观舞的何时节。


    “如何啊大师兄,打听出今天是什么节日了吗?”木头杯子里的酒不烈,爽喝几大口也只是觉得畅快。


    司缙云看着正吨吨吨喝酒的小水牛师弟,神色淡然。


    “今天是他们的驼月节。”


    何时节:“吨吨吨吨吨……驼月节是什么节?”


    司缙云:“当地人和情人一起过的节。”


    何时节差点儿一口酒喷了出来。


    咋就这么巧呢,一下就赶上人家本地的情人节了。


    何时节呛得嘶声咳嗽,背后有一只手轻缓地替他顺着气。


    等嗓子终于清好了,何时节已经是双颊绯红,不知是咳成这样的,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光下树影轻晃,远处传来了当地人的欢声笑语。


    某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身边的人,问道:


    “那你想不想亲一亲我呢?”


    第96章 温泉


    沙漠的儿女们要大胆许多,即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也会肆意地牵手、拥抱。


    而坐在暗处的那些情侣们,更是连相拥相吻都无人关注。


    这里的浪漫氛围,甚至比何时节生活过二十多年的现代都还要更胜一筹。


    不过也可能是今日有节日加持的原因。


    总之,何时节有点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一次机会。


    司缙云不是总说自己不愿意公开吗?那今天在这么多人都能看到的街道暗角亲一亲,总能弥补一点他心底的那些遗憾吧?


    如果连这种机会都不立刻抓住,司缙云就真不是个男人了。


    虽然曾经有接近二十年,他受到的教育都不允许他这么做。但是现在那二十年的人生早已经成为了漫长岁月中最无趣的一段日子。


    什么君子之为、礼仪教化,司缙云早就已经不需要了。


    柔软的唇接近,何时节感觉到了脸上热热的呼吸。


    那是司缙云在吻上来时,鼻腔中轻嘘。


    两人挑选的位置很好,正处于热闹的小摊背面,还有挂满夜明珠房子的夹角里。


    其他人都没有发现这处好地方,或者说他们更加喜欢热闹的地方,不喜欢这种黢黑的小角落。


    于是便便宜了相吻中的这两人。


    他们坐在那里接吻,耳边是年轻人们的欢呼声、歌声,眼角的余光里是星星点点的街边光景。


    就这样,他们藏在这个小角落,热烈地亲吻着。


    黑暗有的时候会让人变得更大胆,比如说现在。


    何时节腼腆,司缙云克制,但是现在两人却通通将这些都抛之脑后了。


    等好不容易唇唇分离了,司缙云轻柔地顺了顺何时节那头被自己揉乱的发丝,趁此机会询问:“还想在外面玩一会儿吗?”


    何时节以为司缙云只是在单纯的询问,便摇了摇头。


    看也看了,听也听了,亲也亲了,小摊也逛了。


    买来的甜酒也只剩下最后能一口闷掉的量。


    今夜他已彻底尽兴。


    “好,我们去还杯子。”


    大木杯是小摊老板提供的,他本是酒楼里的掌柜,今夜大家都在外面看星星月亮,他便将酒楼里卖得最好的甜酒推到街上来卖了。


    一个木杯收一份押金,等客人喝完了酒,将杯子还了回来,他便会将押金退还给客人。


    见要还杯子了,何时节将剩下的酒喝得干干净净。


    “好喝好喝。”


    何时节舔舔嘴角,这酒的甜味占上乘,男女老少皆宜,比普通酒要合他胃口的多。


    难怪这老板今夜只卖这一种酒呢,真会做生意。


    喝得多了,何时节的发丝上难免也沾染上了甜味儿。


    司缙云从何时节的手中抽出木桶时,忍不住低头嗅闻了一番师弟的发香。


    “嘿嘿,谢谢二位客人,这是退还给你们的押金。”


    生意人总是要比普通人敏锐一些,来这儿买酒成双成对的人里,老板一眼就能认出来哪些人正在苦苦单恋着,哪些人又是璧人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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