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说完带着何时节一跃而下。


    几秒钟的下滑结束后,立刻就接着断口,坠落的那一瞬间,何时节感觉自己很像在蹦极。


    还是蹦的恐怖版。


    何时节咬牙暗骂,上辈子没玩儿过的极限运动,这辈子通通玩儿回了本。


    高空坠落的失重感让心脏开始狂跳,好在边上还有另一个人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何时节这才心安了点儿。


    难怪坐过山车、玩儿鬼屋的时候小情侣都要手拉手呢,还怪促进感情的。


    手上另一人的温度和力道存在感太强,几乎盖过了失重与紧张感。


    何时节甚至都有点儿分不清,自己现在心跳加快究竟是因为蹦极的刺激,还是因为另一人那极为明显的护持了。


    两人速降着,直到灵力触碰到底部后,迅速转身,准备降落。


    地面上的尘土被扬起,成功降落的何时节脚底板砸得生疼。他感觉自己对灵力的把控度还是不够精准。


    司缙云看着龇牙咧嘴的何时节,叹了口气,圈住他的腰将人抱起。


    “大师兄…你干嘛!”


    何时节顿时顾不上脚底板了,他惊恐地圈住司缙云的脖子,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将自己抱起。


    司缙云:“脚不要碰地了,缓缓。”


    哦,原来是想让自己的脚缓缓啊。


    何时节面无表情地想。


    现在他的脚确实想碰地都碰不到。


    他愤愤地用力卡了卡司缙云的颈部,泄愤似的在心底想:长这么高做什么?能随便抱得自己脚不着地,难道很骄傲吗?


    司缙云不骄傲,司缙云正在认真品味。


    师弟的腰好细、师弟很健康很有力气、师弟晃脚的样子好可爱,像一条在摆尾巴的小鱼……


    看呐,师弟多愿意和我亲近。


    在何时节看不见的角度,司缙云的眼中尽是餍足。


    司缙云懂得见好就收,吸师弟吸得差不多了就将人放下。


    重获自由的何时节刚走没两步,手腕上便传来了一阵牵扯感。


    是司缙云用长丝带绑住了二人的手腕。


    “师弟,坑洞内地形复杂、昏暗无光。这样绑住后你我二人不易走散,若是遇到了危险需要脱手,用剑直接斩断即可。”


    这回司缙云是真的在为二人的安危做打算了,无私心。


    何时节:“哦哦好。”


    坑洞很深,若是向上望去便会发现,在地面上看时巨大的洞口,从下往上看时竟只有乒乓球大小。由此可见,他们此时已经深入了地底。


    手部有了牵扯感,就算夜明珠照不亮所有的黑暗,何时节也没有多紧张了。


    只是没走多久二人便被迫停下。


    何时节看着眼前的岔路口,头疼地抬手扯了扯丝带:“大师兄,两条路,怎么办?”


    司缙云用灵力感受了一番,发现两条路竟然都是通的。


    那这下只能盲选了。


    何时节想出了个好主意,他决定要和司缙云猜丁壳。


    谁赢了,就走哪边。


    司缙云眼中满是对这个选路方法的怀疑,但是看着何时节期待地目光,他又不想拒绝。


    最后他屈服了,伸出手,老实同师弟猜丁壳。


    司缙云表情纠结:“师弟……这个选路的方法有什么依据吗?”


    何时节抬起眼皮看了眼司缙云:“有啊。”


    但不能说。


    司缙云是小说里的龙傲天,是天道的宠儿,是天之骄子。


    既然如此,那他的运气应该也挺不错吧?


    那既然如此,由猜丁壳决定出来的方向,说不定就是最佳方向。


    司缙云最后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何时节向自己解释缘由。


    三局两胜,他赢得了猜丁壳比赛的胜利,接着被何时节推推搡搡地走向自己那边方向的岔路口。


    “大师兄,你赢了哦,那我们就走这边……”


    第65章 沉默


    一个岔路口接着一个岔路口,二人最后在坑洞里穿梭得猜丁壳都懒得玩儿了,直接闭着眼随便挑一边就开始钻。


    “这里面怎么这么大啊!”


    何时节小腿酸软,他觉得自己走了不止五万步了。


    可恨修仙世界竟然没有微信步数排名,不然他今天非得拿个第一不可!


    司缙云看着直径大概有三米不止的洞道,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师弟,你觉不觉得,这洞道看起来很像是被什么东西钻出来的?”


    何时节累得呆滞靠墙:“什么东西能钻出来这么大、这么圆的通道?”


    司缙云沉默了一会儿:“……蛇?或者虫吧。”


    何时节:“……”那得多大一只蛇或虫才能拱出直径3米的洞道啊?


    何时节:“大师兄你能别讲恐怖故事了吗?”


    如果是直径三米的蛇,他可能在看到后会觉得惊恐,努努力应该勉强能克服……但是如果是软体虫,碰见后何时节真的会原地去世的。


    司缙云稍微有些摸清楚了何时节害怕的东西的特征,他凑过去捏了捏何时节微微出汗的手心。


    “很害怕吗?”


    何时节点头又摇头,最后实话实说:“害怕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恶心吧。”


    他不怕正常尺寸的蛇,但是怕蚯蚓。不怕大老鼠,但是怕黏糊糊的蜗牛。


    何时节生长在湿漉漉的南方小县城,小时候住所旁边就是一条不太干净,全是土堆、垃圾的小河。


    那时候小县城的生态环境不差,一下雨,什么蜗牛、蚯蚓、蜈蚣之类的小生物,通通都会从地底爬出来喘气。


    尤其是他家当时租的那间房子,门口前的那片地,不知道是因为最靠近河边…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满满当当全是这些东西。


    那时的何时节还在读初中,放晚自习回家后,他每走一步都能踩到一只蜗牛或者蚯蚓。


    夏天多雨,有时候他穿的是凉鞋,一到家门口,脚底就会出现滑腻的脚感。


    这些微妙的感觉和耳边“咔嚓咔嚓”蜗牛壳碎掉的声音,都让他特别反胃。


    小何时节甚至都不敢低头,因为他害怕看到大拇指那么大的蜗牛……害怕看到它失去了半边壳子,露出里面黏腻、湿润、蜷缩着的身体的样子。


    他也害怕看到粉色的、被踩烂的蚯蚓,剩下半截身体依旧在地上扭着拧着的样子。


    即使后来从那栋房子里搬走了,即使后来成为了成年人,何时节也依旧很排斥它们,害怕着它们。


    回忆和恶心等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何时节的指尖开始发寒。


    恐惧的事物可以用勇气抵抗。但是打心底就感到恶心的东西,真是多看一眼都不行。


    司缙云搓了搓何时节的手指头,发现对方心神不宁后,没有坚持继续向前。


    他学着何时节喜欢的那样,用自己肩膀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肩膀。


    “师弟,要不要大师兄背一下?”


    何时节回过神,启唇拒绝:“不用了吧大师兄,我脚早就不疼了……”


    “不是脚疼。”


    司缙云柔和地打断了何时节:“不是脚疼,我就是想背背你。”


    司缙云不是生来就是大师兄的,他以前也当过小朋友。


    那时的他很渴望亲人能背背抱抱自己。可是当时他只是一个不怎么得宠的皇子,高贵的皇帝甚至不会多看自己几眼,世族出身的母妃也严格控制着自己孩子的性格,不多与他多亲近。


    后来长大了,司缙云有了轻微洁癖,开始不愿意和外人触碰,不愿意和别人拥抱。


    小时候对温暖的那份渴望他都快要彻底忘却了。


    只是这会儿看到何时节的状态,不知怎得,司缙云就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一没有安全感,就想找亲近的人贴贴这件事儿。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用贴贴来安慰自己,但是他想用贴贴来安抚自己的师弟。


    “要吗,师弟?”


    明明嘴上是疑问,人却已经直接蹲了下去。


    何时节张了张嘴,心情百转千回,最后还是趴到了那张宽厚的背上。


    司缙云感受着后背的重量,只觉得孩童时的自己,也得到了满足。


    何时节感受着脚下的浮空,不再回忆童年时,下雨天回家路上那诡异的脚感。


    他晃晃腿,悠闲问道:“大师兄,我重吗?”


    对于元婴期的司缙云来说,背上的五师弟轻如鸿毛。


    但是他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给出了参照:


    “没有雷劫那天重。”


    直到开始回忆起那天,司缙云才发现,当时自己看着怀中半死不活的人儿,只觉得怀抱重得他恨不得直直跪倒在地上。


    何时节在司缙云耳边小声舒了口气,语气雀跃:“那就好,我怕大师兄累。”


    司缙云不累,司缙云心软得一塌糊涂。


    就好像他并没有把何时节背起来,而是将何时节放到了自己的心脏上一样。任由对方怎么跑跳,都能在他的心中留下一个个小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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