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节想起司缙云刚说的宴会,稀奇道:“明日还有宴会?”


    司缙云点头:“大概率,不过是小型的,人不会太多,一个借口罢了。”


    何时节“哦”了一声:“那我需要注意什么吗?”


    他不喜欢这种应酬类的宴会,从大学时起就不喜欢了。


    司缙云摇头:“并无,既然是宫里求着我们办事,那我们就是贵客。更何况到时候我就在你身边,是我将你带去的,到时候遇到任何问题,师弟交由我来解决就好。”


    何时节已经被司缙云这种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语录诱过好几次了,即便到了今天他也没能习惯。


    “我定然是不会乱闯祸惹事的。”何时节不好意思地小声嘀咕。


    司缙云眉眼弯弯,语气中藏着难以令人察觉的认真:“当然,师弟如此乖巧,若不是旁人故意招惹,对谁都是和颜悦色,我很放心师弟。”


    何时节被夸得脸蛋开始cos小番茄


    *


    天色渐亮,进宫时间被安排在朝会之后。


    即使是这样,二人起得也特别早。


    何时节迷迷瞪瞪地将下人准备好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途中一只手伸了过来,开始帮何时节穿衣,何时节不用睁眼就能猜到这人是谁。


    “大师兄,早。”


    “师弟早。”


    困倦的何时节强睁开眼,却发现司缙云并没有和自己想象的那样,穿上亲王袍。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除了款式更端庄的点外,和平日里二人穿的衣服没什么差别。


    司缙云一身花青,自己一身软翠。


    “我们以修士身份入宫,目的是驱除邪祟,那穿什么都由我们定。今日师弟就莫穿浅色了,看起来太过柔软。”还容易让某些不长眼的玩意儿误以为很好欺负。


    “哦。”


    何时节本人是完全无所谓自己穿什么的,除了那件颜色娇嫩的大氅。


    他忍不住在内心祈祷,今年京城的天可千万别继续冷下去。


    ……


    王府马车的轮子不知咕噜噜转了多久,才终于停下。


    外面传来了下人的声音:“王爷,何公子,到了。”


    第49章 蠢货


    “陛下还在召见大臣,王爷与公子请稍候片刻。”


    二人被带入一靠近书房的偏殿休息,目前除了太监和宫女谁都没见到。


    何时节忍不住唏嘘:“当皇帝真怪忙的。”


    天不亮就上朝,结束朝会后又见这个见那的,身板不结实点儿都扛不住。


    司缙云指尖轻叩着桌子:“现在忙是正常的。”


    皇帝年岁已高,虽说外人听来皇帝身体还硬朗,但是毕竟是上了年纪了,又能硬到哪儿去。


    甚至自己的孩子都已半只脚踏入了棺材板,孙辈倒是个个都年轻着,只是品性如何外人也不清楚。


    下面这么多人惦记着皇位,东边插一下手、西边动一下腿。时不时亲兄弟还下下黑手,互相算计、暗杀一下对方,一不小心就殃及百姓,皇帝这能不忙吗。


    估计这些儿孙们也没几个人是真盼着皇帝好。


    好在皇帝没啥大病,还是能稍稍压制得住各党各派,不至于让这群人武到明面上。


    背地里搞搞小动作没人管,要是真算计到皇帝了脸上,包被削的。


    司缙云对这种人的基操了如指掌,何时节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


    “大师兄,那你和皇帝的辈分怎么算啊?你应该是比他大的吧?”


    ……很好的问题,司缙云被问住了。


    他还真没关心过这些,自从自由后他就不怎么关注司家的事儿了,就连皇帝是谁他都不太记得起来。


    一边的何时节眼中满是好奇,司缙云只能无奈扶额:“好师弟饶了我吧,我连自己岁数都不记得了,怎会记得这些。”


    何时节错愕:“师兄竟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了吗?”


    司缙云怔了一瞬:“也不是。”


    他记得自己的八字,只是懒得计算具体岁数罢了。


    修士的生命很漫长,时间久了便都懒得操心了。毕竟有时闭关后,一睁眼自己就又长了十几岁,而修士本人却完全没感觉。


    当时间流逝变缓后,贺生也变得没必要了。


    这种想法在何时节也需要闭关后,会变得特别明显。


    谁知何时节却很惊喜:“那太好了,我也不爱过生日。”


    司缙云点了点何时节的额头,没吭声。


    进宫起何时节就做好了等待的打算,只是他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还有人上门找茬。


    能在宫里作威作福的,婢女和太监都阻拦不了的,除了皇子也没别人了。


    两人屁股刚坐热呢,门口就来了个肚腩极大,身着蟒袍的中年人。


    “听说,你就是那个外姓王?”这位不知排行老几,总之看起来不聪明的皇子带着一群仆从登场。


    何时节清楚地听到,司缙云沉沉叹了口气道:“好烦。”


    这还是何时节第一次见到司缙云露出这么头疼的表情,他抬眼看了看面前趾高气扬、命自己赶紧跪拜的人,怒火微烧,嘴角抽搐。


    “跪你大爷。”


    语罢何时节袖风一甩,直接用灵力将人扔了出去。


    下人们的惊呼伴随着这位皇子的惊叫声,将偏殿的院子吵成了鸡圈。


    何时节见这人如此蠢的模样,忍不住质疑道:“大师兄,这人是被人阴了吧?”


    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撺掇他,说类似:那个有权势的安王回京了的类似话,这人肯定不可能来挑衅。毕竟这种人一看就是被权力圈子排除在外的货色,皇帝本人都懒得搭理的那种。


    完全不知道司缙云的身份,一味地被当枪使。这蠢货本就离皇位十万八千里远,现在更是又远了几个跟头。


    太多人都看不清自己的实力了,这人真是脑子被踹了才会在完全不知道底细的情况下亲自进宫犯傻。


    两人的配剑在进宫前就已经收进了空间,司缙云摩挲着腰上戴的配玉纹理,努力让自己冷静。


    蠢货,都是蠢货。


    以为自己是来争王位的这人是个蠢货,撺掇对方来挑衅的那人也是个蠢货。


    无论撺掇的那人是想探究自己的底细,还是想借此让屋外那人失去帝心,都蠢得无可救药。


    恍惚间,司缙云仿佛回到了和自己那群蠢货兄弟斗智斗勇的日子。


    那群人全都不堪一击,但是背后少不了有世家操盘。出生在皇家不斗争就是等死,所以司缙云只能开始和所有人斗。


    这个过程浪费了司缙云许多精力与时间,这也是他后来毅然决然选择离开皇宫的原因之一。


    后来去了青云山,司缙云的肝都健康了许多。


    何时节从未想过有人能将他大师兄气成这样,天杀的大师兄的微笑唇都不翘了!


    正当他准备替司缙云出口气时,司缙云伸手将他拦住了。


    他唤了一个名字,屋外一小太监连忙躬身进屋:“安王殿下,有何吩咐?”


    司缙云面色冷淡:“请转告于公公,如若再有蠢货凑过来,我与师弟便不欲留在京城了。”


    这话明面上是转告给于公公,实际上就是对着皇帝说的。


    小太监快要吓晕了,连忙开始打腹稿美化这段话,再将美化过的版本转告给于公公。


    于公公听闻后,不顾书房还有大臣在,连忙凑到皇上耳边低语。


    皇帝听后勃然大怒:“荒唐!把他给我关起来!不许他参加今日的家宴!”


    就这样,一片混乱之下,皇帝不得不提前了宴会。


    *


    “大师兄,你消气了没?”


    何时节真担心司缙云会公然对皇帝甩脸色,那画面真的太美了,他不敢看。


    司缙云跟着领路太监:“师弟不用担心,我不欲与此人计较。”


    何时节沉默,他真的很想问:这话是真的吗大师兄?


    那为什么你的微笑唇还没回来?


    ……


    因为是小型宴会,所以用餐的厅室也不大。


    何时节在方寸之地中晕头转向,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坐哪儿,最后被司缙云直接牵到了身边。


    皇帝子嗣众多,孙辈也不少。可能这次皇帝是想带着自己的儿孙们到司缙云跟前过过眼,所以除了司缙云和何时节外,宴上其他的人,都是些皇子皇孙。


    完事儿这群人坐的位置通通都没何时节和司缙云高。


    何时节替人难受的毛病都要开始犯了。


    皇帝和司缙云都心知肚明,宴会只是个邀人进宫的幌子,等宴会结束后的私人会谈才是重头戏,所以双方都较为平静。


    只是有些人却异常躁动,三番五次想和司缙云搭话。


    何时节见此悄悄凑到司缙云的耳边轻问:“背后撺掇之人,不会就是他吧。”


    司缙云这会儿微笑唇回归了,他动了动耳朵:“师弟好生聪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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