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节踮起脚尖眯眼细看。


    不远处那艘船船身上的楼盖得不低,顶也是金的,取这名字不算太夸张。


    只是听老翁的描述,何时节感觉不太对。


    他觉得应该不是自己想歪了,而是这艘船就是歪的。


    嗯……是一艘花船。


    司缙云不知何时站到了何时节的身后:“阿弟好奇?”


    语气中有些听不出的特别情绪。


    何时节:“有点儿。”


    只是并不是在情色欲望方面的好奇。


    何时节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整圆,不需要恋人就能自己丰富好自己的生活。所以从小他就对谈恋爱这种事就没什么兴趣。


    工作后就更不用提,他一想到自己仅剩的少许私人时间还要抽出一部分给另一个人,就想发疯。


    对于花串这种幻想色彩极为浓厚的地方,何时节的好奇也只停留在可看可不看的程度。


    谁知司缙云却提议:“好奇就进去瞧瞧吧。”


    何时节猛回头:“难道大师兄你!”


    司缙云笑意微敛:“……”


    “看我作甚,我完全没去过这种地方。你要是实在好奇就去看看,又不会掉块肉。”


    何时节这才收回了质疑的目光。


    天杀的他差点儿以为司缙云要崩人设了!


    何时节一直觉得司缙云是那种傲视群雄、孤独站在最巅峰的伪装型龙傲天男主。要是有搞后宫情节,他真的会幻灭的!


    “所以我们怎么进去不是说人家只接待高官吗,我们有钱都没资格上船呢。”


    司缙云:“那就混进去。”


    修士想用点小手段就如同呼吸一般容易。


    老翁手中被何时节塞满了租船的钱和赏银:“我们一会儿不回来了。”


    老翁连忙躬身:“好的,两位公子玩好。”


    何时节转头看向司缙云:“那我们到时候需要换身衣服伪装一下吗?小厮?侍卫?”


    司缙云也没干过这种事儿,但是他显然比激动的师弟要冷静不少。


    他思索了片刻:“不露面最保险。”


    何时节秒懂:“隐身咒吗,没问题没问题。”


    司缙云忍不住侧目:“你怎么这么兴奋?”


    何时节挠脸:“你不觉得干坏事会很令人激动吗?”


    司缙云微微惊讶:“这就是坏事?阿弟你也太老实了吧?”


    老实人何时节:“……”


    怎么这里也有鄙视链。


    ……


    天色昏暗,金玉楼上的彩灯被仔细点起。


    微微波澜的湖面反射了灯笼的色彩,让岸边观望的人无不向往。


    船上灯红酒绿、轻歌曼舞,丝竹之声靡靡之音持续不断,衣着华贵的官员们个个身边都围绕着许多侍者。


    混乱之下,无一人发现混进来的两人。


    “呃,幻灭。”


    两人看着拥挤的过道,和醉的四仰八叉、直接睡到地上的男人,只觉得眼睛疼。


    这船上的侍者皆长相柔美可人,且男女都有。


    就在刚刚,何时节亲眼看到这头猪一手抱着一位柳叶般的男子路过。猪头一边亲,一边朝人家衣摆下伸手。何时节一边呕吐,一边觉得自己还不如瞎了算了。


    司缙云就更沉默了。


    只是现在昭云国无论是什么样子,也不归自己操心了。


    司缙云随手勾了个银瓶,低头闻了闻壶里的酒,接着嫌弃地扔到了一边:“阿弟,走吧,再看真要瞎眼睛了。”


    今天来到这里,受伤最严重的就是二人的眸子。


    第39章 云州2


    何时节不愿虐待自己一双好不容易恢复到5.0的双眼,毅然决然准备跟着司缙云下船。


    他发誓自己再也不要来这种地方了。


    有这功夫,真还不如去尝尝当地的特色菜。


    只是不知是否是老天作祟,每回退场,就必出意外。


    这次也是。


    两人施了隐身咒后,已准备悄然离去,谁知在路过一侍卫打扮的人时,对方竟直直地向两人身上看去。


    何时节吓一跳,以为只是巧合,正准备加速逃走,对方就开始结印。


    何时节大惊:“我去这里竟然有别的修士!”


    司缙云也有些猝不及防,他探查了一番,眉头微蹙:“金丹中期。”


    何时节张大了嘴:“啊??”


    那岂不是比自己强!


    隐身咒是很基础的术法,极其容易被破解。


    两人都不欲在此地与人起冲突,司缙云抓住何时节的手腕带着人拔腿就跑。


    等侍卫装扮的修士解开眼前的隐身咒后,便只瞧见了两抹衣角。


    “站住!”


    侍卫修士低声道,只是两人早逃窜到画舫的另一头了。


    “师兄这里怎么会有修为这么高的修士啊?”


    何时节几乎是被司缙云半抱住在逃。


    司缙云气息微动:“不知,修士不能随意向凡人动手,他可能是船上某人的侍卫。”


    何时节:“那请一个金丹期的护卫得花多少银子啊?”


    司缙云:“不知,大概得千金相求。”


    何时节激动:“天呐,我好值钱!”


    司缙云:“……”


    两人在船上无声穿梭着,他们的隐身咒被破,现在需要躲着船上的所有人。只是船上的官员、侍卫、奴仆、侍者加一块人太多,他们想完全悄无声息地从船上离开,还真有点困难。


    一脸颊通红的醉酒男子不知为何独自一人晃悠到了两人附近。


    这角落现在什么人都没有,两人见这人是一个人,还喝大了,便不准备躲。


    何时节理了理衣襟:“这人都喝成这样了还不老实待在人多的地方?也不怕出事儿。”


    司缙云错开一步,将对方打量的目光拦住。


    “船上大部分人身边总是围着一堆护卫,这种人惜命得很,却总觉得自己不会轻易出事。”


    何时节:“那这人咋办?打晕扔人多的地方去?”


    司缙云还没开口,红脸就开始朝着何时节抛媚眼。


    “我怎从未见过这位公子,公子花名为何?我妹可是#@¥%¥@#知州夫人,你肯定知道我是谁……”


    说着他就想凑近动手动脚,却被何时节一脚蹬远。


    何时节面露嫌弃,他都不敢使劲儿,怕给人蹬死。


    “哎?我怎么没动?”


    这人真的是喝大了,从地上爬起来后又想凑近,却发现自己一直停留在原地。


    红脸打了个酒嗝,还是不死心。


    他觉得面前这人不似船上的其他公子,一看到自己就刻意软着腰身来讨好,反而看起来更像一棵笔直的树,矜贵无比。


    自己还没见过这种风格呢!


    至于何时节身前的司缙云直接被他无视了,他不喜欢这种杀气腾腾的风格。


    实际上何时节身上的杀气一点儿都不比司缙云身上少。


    何时节摩着后槽牙:“哥,我想犯罪了。”


    司缙云也表情不善,正当何时节准备冲上去给他一个雷霆飞踹时,细碎的脚步声突然靠近。


    “快,他人就在那儿!”远处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司缙云立刻揽住何时节的腰,带着人躲到了梁上。


    几个家奴果然是来找红脸男的,何时节本以为他们是想将红脸男带走,谁知他们一人捂嘴,一人捆脚,最后几人竟合力直接将红脸男扔进了湖中!


    何时节:?!


    杀人现场!


    司缙云却意外的平静:“他身边没人跟着,必然是有人刻意支开了随身仆从。”


    何时节震撼:“哥,你不会早就知道有人要下黑手了吧?”


    司缙云无语的拍了拍何时节紧紧抓住自己腰带的手:“……松松手,腰带要被扯掉了。不算早就知道,只是一种猜测。”


    何时节抱歉地笑了笑,摸了摸司缙云的腰:“嘿嘿,不好意思。”


    司缙云保持假笑。


    家奴将红脸扔下湖后就跑得只剩一人,那人确认红脸沉下去后,便立刻开始放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我家大人落水了啊啊啊!”


    声音极具穿透力,没一会儿船上就躁动了起来。


    侍卫陆陆续续下水,两人也借此机会偷溜下了船。


    只是下船前二人又和那个侍卫打扮的修士碰上,何时节看见这人眼皮一跳,忍不住往司缙云怀里躲。


    谁料此人非要往二人身边贴,何时节拼命想躲开,直到感觉自己手中被塞了张纸条。


    “嗯?”何时节很惊奇,司缙云却替人收好了小纸条。


    “下船再看。”


    趁着权贵溺水创造出的混乱,二人顺利脱身。而回到客栈的何时节,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纸条。


    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城西驿馆。


    *


    “所以这人让我们来究竟是想干啥?”


    何时节看了眼驿馆牌匾。


    他们二人昨日看了小纸条后,原本不打算来的,只是那个修士看清了他俩的脸,如果不赴约,有概率带坏青云山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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