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节想着这年轻官还挺有本事,谁知道一抬头,便直接对上了这人打量的视线。


    年轻官对着何时节笑了笑。接着就一屁股坐到了何时节旁边。


    何时节:“……”


    年轻官朝着二人拱手:“打扰二位吃饭了,刚刚多有打搅,实在抱歉,在下姓江,是被派来忘镇的巡抚。”


    忘镇就是起了瘟疫的镇子。


    何时节看了这人好半晌,发现这人一直盯着自己,只能放下筷子,敷衍回礼:“江巡抚,在下姓何,对面的是家兄,姓司。”


    江巡抚疑惑:“你们兄弟二人不是亲兄弟?”


    何时节“嘶”了一下,刚想回句是表兄弟,司缙云就抢答:“结拜兄弟。”


    何时节:“……”


    结拜兄弟也行,大师兄说是啥就是是啥吧。


    江巡抚大悟:“难怪难怪,那你们二人来此……”


    司缙云呵呵道:“这江巡抚就不用知道了吧。”


    一旁的何时节看着这两人对着笑,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该跟着笑还是怎么做。


    司缙云察觉到了何时节看向自己的茫然的眼神,轻笑出声,伸出手顺着师弟脸颊边炸起来的细短发丝。


    最后还是何时节无语质问了声:“你们俩到底笑啥呢?”


    两人才错开目光。


    等江巡抚起身离开,何时节便直勾勾地看着司缙云。


    司缙云温和道:“阿弟,怎么了?”


    何时节疑惑:“那个江巡抚是有什么我没发现的迷人之处吗?不然哥你直勾勾盯人家看这么久。”


    司缙云:“……”


    师弟还是这么喜欢语出惊人。


    一顿饭吃的起起又伏伏,晚上收拾好后何时节直接把自己甩上了床。


    “哥你要修炼就自己修吧,我反正是不修了,我要睡觉。”


    他说着说着卷着被子闭了眼。


    只是没一会儿,身边的床垫便一沉。


    何时节:o.O?


    他歪过头,看到身边躺着的司缙云。


    “哥,今晚你不弯道超车了吗。”


    司缙云和何时节待久了,也知道师弟每天叽里呱啦嘴里倒腾的话都是什么意思,他用被角盖了盖自己:


    “不了,我现在暂时无车可超,今天一天太心累,我要养养神。”


    何时节:“……”


    他能怎么办,只能给养神的司大师兄分了一半被子。


    修士对温度的感知没那么灵敏,他俩盖被子纯就图个氛围感。


    只是安稳了没两个时辰,兄弟俩的氛围感就被破坏了。


    屋内缓缓弥漫起白色的烟雾,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着火了。


    何时节坐了起来,发丝凌乱,里衣也滚的敞开了些许。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司缙云,眼神空洞。


    同样坐起的司缙云蹙着眉叹了口气,他替命苦的师弟顺了顺头毛:“走吧,有人不让我们安生,那我们也别让他们安生了。”


    另一边,周巡抚,也就是老头的房间。


    一侍卫打扮的男子单膝跪地。


    “周大人,已按您的吩咐将迷雾投放至那两人的房内,那两人同榻而眠,必会晕厥。”


    周巡抚:“同榻?盖的一张被子?”


    “是。”


    周巡抚立刻冷笑:“还结拜兄弟,我看是情哥哥情弟弟吧。一会儿把他们给扔坑里埋了!”


    他指的不是活埋,但是也是想给两人点儿教训。


    “是!”


    站在屋里施了隐身咒的何时节:“哥,他要把我们埋了。”


    司缙云冷笑:“呵,我们也把他给埋了。”


    何时节:“亏了,就他这体格子,想埋了要挖的坑怕不是比埋我俩的坑还大。”


    司缙云:“……那真是辛苦阿弟了。”


    何时节见侍卫出门,摇头晃脑准备动手:“应该的应该的!”


    于是第二天一早,起床了的江巡抚就听到侍卫禀报,说是前一晚上有歹人将周巡抚埋进后院的坑里了,周巡抚的人挖了好半天才将他给挖出来,现在人正躺房里喊冤呢!


    江巡抚捂嘴:“噗。”


    侍卫:“大人,您笑什么呢?”


    江巡抚鹅鹅鹅鹅鹅:“我笑周大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现在好了,被人种地里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侍卫:“……大人您小点儿声,别被周大人听见了。”


    而何时节则是重新睡了个回笼觉。


    睡醒后得知,司缙云率先独自一人跑去打听了忘镇的情况。


    何时节:“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不喊我,我虽然不如你强,但也不会拖后腿吧?”


    司缙云见人“哥”都不叫了,连忙解释:


    “我看你没睡醒,便没喊你。”


    何时节也知道人家是好心,瞬间熄了火:“……可是这是我们俩一起的任务,你这种行为会让我不舒服。”


    司缙云无奈:“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你就算累瘫了我也把你叫起来,好吗?”


    何时节:“……行。”


    两人一边等饭一边叽里呱啦,江巡抚在一边看的津津有味。


    何时节无聊到开始把玩自己剑穗:“哥,他们怎么还不动?”


    官员不动他们也不好动,毕竟救灾物资和药物就在他们手中,若是他们率先去灭了魔物,给百姓们治病的药量没跟上,那灭了也是白瞎。


    魔物死前喜欢将负面影响扩到最大,他们拦住了那都好说,拦不住到时候镇子里的人就真够呛了。


    司缙云:“快了。”


    他们早就将不欲露面的信息告诉了朝廷,现在巡抚一直按兵不动,绝对他们的问题。


    估计是那个被埋的人耽误了救灾的行程。


    第二日卯时,周巡抚宣布患病,暂居至镇外。


    江巡抚则刚带着物资,准备进镇。


    临走前江巡抚站在周巡抚的病床前,言笑晏晏,看起来脾气很好。


    “周大人,您的一举一动我已写条子派人递到了京城,您好好休息,别再乱插手,真耽误了时机,掉了脑袋可谁都救不了你。”


    说完他低了低头:“您最好是真病了,病得无法动弹,不然我可救不了你。”


    而此时,何时节和司缙云已经提前一步潜入了忘镇。


    镇子内可谓是惨不忍睹。


    第34章 忘镇3


    这绝不是普通瘟疫能造成的惨状。


    这是何时节见到忘镇内部后的唯一想法。


    明明就只有一河相隔,外面山清水秀,里面却漫天都是腐臭味。


    原本写着“忘镇”的石柱上,“心”字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亡镇”二字,仿佛宣告了镇子中人的结局。


    这种味道何时节曾经只在某整整三年没打扫过的男寝门口闻到过类似的,后来听说那个寝室请了专门的保洁人来打扫房间,最后扫出来了一只卡在死角,腐烂生蛆的大胖老鼠。


    “是肉腐烂的味道。”何时节忍不住喃喃道。


    司缙云也皱了眉:“是,瘟疫症状就是身体开始腐烂生疮。先是口中与舌头上长满口疮无法进食无法说话、再是身上皮肉、耳洞生疮开始腐烂,无法听声,最后是内脏生疮、七窍不通最后去世。昭云算是机灵的,知道控住范围,曾听闻有国认为瘟疫是国丑不许向外求助,朝廷昏庸不堪,最后养出了个元婴后期的魔物,险些灭国。”


    何时节打了个冷颤,他听出来了司缙云口中“灭国”的意思是,估计是当时那个国家的人差点死绝。


    “那我们得快点解决忘镇的东西了。”


    忘镇内的那东西不能继续被养大了。


    司缙云:“嗯,得先找到它,这种东西精得很,发现任何不对的苗头就不露面了。”


    两人在满是血污、肉块的路上走着,一边走一边还能看到脏污的白布。


    估计是刚开始有人过世时还在办葬礼,后来死得人不断增加,最后死人比活人还多,葬礼也就没办法办了。


    “一个人都没有……因为一开始就不能食不能闻,所以都躲到了角落默默等死。”


    何时节有些反胃,又有些心痛。


    现代的人们遇到可怕的瘟疫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更何况这个被切断了和外界联系的小镇呢?


    “朝廷的药会有效吗?”何时节不免开始怀疑。


    司缙云:“消灭源头后附魔效果就会消失,病症也会变成普通的疮症,朝廷的药要是再治不好,我们就得上京问候问候了。师弟,对魔物的藏身之处你有何想法?”


    在仿佛被蒙了一层阴霾的忘镇里,何时节一直在无意识地游走,他感受到暗处有还未失明的人在偷看自己,听到这话后明显一呆。


    “藏身处…藏身……”


    修士自有灵力护体,这些病症附不到金丹期的修士身上。何时节持起一座带有血迹窗户旁的木头佛像,看了许久。


    在绝望之下,任何心无信仰的人都会开始向上天祈求,想让一些东西保佑自己、保佑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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