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三回敬他一个不爽的眼神,沉默着拖着尿素袋往前走。


    温阳阳不想在他身后吸臭气,先他一步往楼梯上跑,他身材瘦,又轻,跑起来带起一阵风,周老三感觉自己受到无端的羞辱,攥着手想往上追,结果面前就落了颗泥团。


    干瘪的泥团砸在他脚底,瞬间四分五裂,周老三顺着轨迹朝上看,瞧见了另一张令人厌恶的脸。


    靳南支着身子探出半个头,扬唇冲他招了招手。


    往前的脚步顿住,周老三低下头去,继续沉默地拖行。


    温阳阳大步上了楼,爬得有些喘,结果靳南就站在门边等着他,躬身向前冲温阳阳行了个礼,“少爷,请进。”


    温阳阳哪感受过迎门服务,瞬间入了戏,他挺直腰杆,在喉口间摸了摸,靳南看了半天,发现温阳阳是在假装理领结。


    哎哟,来了个真少爷。


    靳管家入戏更深,又上前两步恭敬去迎,扶着温少爷进了屋再关上门,温少爷戏瘾却没消,仍等着伺候。


    奈何这屋子左右也没个道具,温阳阳还穿得单薄,除了帮忙摘个帽子以外,靳管家连外套都不能帮忙脱。


    眼看着温阳阳仰着脑袋闭着眼,靳南朝下一看,有了。


    他单膝点地,扶着温阳阳左膝将他的腿半抬起来,温阳阳感受到动作,眼睛都瞪圆了。


    鞋被摘下,靳南撑着温阳阳的脚,温阳阳太瘦,但是匀称的瘦,小腿跟腱很长,腿型也好看。


    穿长裤的时候看不出来,但夏天他总爱穿着宽松的大裤衩,于是小腿就露出来。


    靳南动作稍缓,指尖去勾他的白袜子。


    明明是恭敬的行为,温阳阳的感受却像被侵犯。


    有人进一寸,再进一寸,捏着他的脚踝再向上。


    温阳阳喉咙都干了,渴得要命,又本能地感受到一丝危险和空气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勾缠,那勾缠像一条条看似脆弱的细线,先虚虚地绕一圈,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时机猛然收紧,直到手脚都被束缚……温阳阳咽下唾沫,趁着绳索还没捆紧,甩了另一只鞋子连拖鞋都没换,踩着地就跳进客厅沙发把脚给捂上了。


    “干嘛?不满意我的服务?”靳管家可没干过这么伺候人的活儿。


    手上一空,反倒不乐意起来。


    偏偏有人不领情。


    温阳阳先是拢着自己的腿,又换了姿势把脚压在屁股下头,戒备非常。


    靳南是真乐了,他撑着门,低声说:“我又不吃了你,怕我做什么。”


    声线低沉,语调缓慢,像在刻意强调。


    温阳阳认真瞧着,觉得这话有待查验。


    靳南那眼神,明摆着就想把他直接生吞了。


    第43章 被他亲了就乖了


    他们不似寻常情侣,分隔两地,有足够的空间可以酝酿些拉扯,同在一个屋檐下,又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夏天正是燥热的时候,一个眼神一句话,都容易出现连带反应,尤其是在突破某一些距离后,再循环往复,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买的菜放在门口没人动,温阳阳倒先成了一盘菜。


    沙发不够大,靳南就虚虚地压着他吻,从眉尖一直吻到嘴角,又去吻他耳朵上那颗小痣。


    温阳阳并不反感。


    这时候,他喜欢将人环抱住,像一个树袋熊牢牢地抓紧。


    鼻尖互相蹭着,唇息也萦绕,温阳阳亲得嘴好累,把脸藏起来,于是靳南便埋首,脑袋压在温阳阳胸膛。


    鼓动的心跳在欢唱,像一首歌。


    于是靳南打着节拍,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温阳阳的胳膊。


    低音,低音,重音……拉长。


    温阳阳摘下助听器,静默地看着这场无声的演奏。


    演出者只有一位,观众也只有一位,于是温阳阳很捧场,在演出结束轻轻鼓掌。


    靳南很想厮混一晚上,一整天,或者不约束一个时间,把这个暧昧纠缠又温热的亲密距离拉长再拉长,像小孩儿得到一块心爱的糖果,拿着攥着的时候舍不得拆开,可一旦撕开包装,就会含在舌尖一直品味。


    温阳阳就是他含着的糖块儿。


    可温阳阳的腻歪是有限度的,腻歪一分钟,他害羞,腻歪三分钟,他余韵绵长,腻歪五分钟,他反客为主,腻歪十分钟……温阳阳就会一爪子把靳南劈开。


    上帝给人关了一扇门,果真会开一扇窗。


    温阳阳那常年结印的手法锻炼了他强劲的臂力。


    外卖是不准点了,饭也是必须要吃的。


    甭管是不是恋爱关系最浓厚的时间,反正温阳阳必须做饭了,民以食为天,温阳阳以饭为纲领。


    靳南再敢黏糊,就得挨揍。


    煮饭,洗菜,一样一样码好,温阳阳做事有条不紊,靳南非要打乱节奏,横插进平顺的轨道。


    大高个挤在厨房里,窄窄一条道,左右都避不开。


    但靳南很识相,尽量不给温阳阳增添新的麻烦,他承担了梳理菜叶的工作,主要的工作内容是把温阳阳已经洗好的部分再重新挑选,着重挑选出微微泛黄的、微微蔫巴的、捏起来一看有小虫洞的部分,精益求精,相当认真,认真到一小半都直接喂进了垃圾桶。


    温阳阳等油热的间隙,终于无法忍耐,重重地在靳南胳膊上拍了一掌。


    “嗷!”


    “不许扔了!”温阳阳颐气指使。


    “坏了都。”


    “哪儿坏了?”


    温阳阳凑过去看,靳南就举起一片,绿色的菜叶子上被虫啃了两个眼儿,拿起来能透光。


    “虫都能吃你不能吃,”温阳阳从他手里把菜叶子揪出来,“这才是纯天然!”


    靳南憋了几句话很想反驳,奈何温阳阳已经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大手一掀,飞快地把盆中的绿叶菜倒进了油锅里,锅气“呲啦”一声,蔓延开来,叶子被灼热烫软,迅速地萎靡下去,泛着油量的绿色,一把青红辣椒,再撒薄盐鸡精,温阳阳闪身钻出门去,再回来时捧着从冰箱里端出的小碗,里头盛着熬干剩下的猪油渣,金黄几块撒下去,混在其中,眨眼的空当,菜便出锅。


    白瓷盘儿盛满一道菜,香气伴着徐徐上绕的热气,温阳阳端着盘子捏着筷子,夹了一口混着油渣的青菜递到靳南嘴边。


    靳南颔首,细小的虫眼孔洞早瞧不见了,只有色泽鲜亮的青菜。


    他挺想拒绝,奈何拒绝不了。


    只能张开嘴,任由温阳阳投喂一大口。


    见他面色无异地吃下去了,温阳阳终于满意,自己也夹了一筷子。


    调味合适,保留着脆爽的鲜味儿,温阳阳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愉快地转着身又去查看蒸鱼的进展。


    靳南几口嚼了咽下去,忍不住将温阳阳细细打量。


    备菜一结束,靳南就毫无施展空间了,温阳阳指挥他去把阳台绿植的水浇了。


    浇个水没什么难度,靳南开了水龙头就拿起喷头开始灌,水珠泼洒过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的三角梅,等水都浇透了,才收起喷头摸出手机。


    温阳阳潜心帮他经营的小账号居然真涨了点儿粉丝,靳南把消息看完,二手软件上收到一条陌生人私信,内容是想找他问问能不能帮忙做一首简单的旋律,靳南看过要求,基本上没什么难度,猜测对方估计是想花钱应付差事,靳南详聊几句,对方便开始砍价。


    语气诚恳,态度恭敬,反正就是想来一刀。


    要搁在以前,靳南估计从第一句话开始都不会搭理,但现在情况不同。


    靳南对比了下难度,感觉也就是随手的事,于是同意了改价,对面就很快付了款。


    看着崭新的付款界面,靳南捏着手机去找温阳阳。


    温阳阳刚端着鱼出来,鲜亮的鱼肉上撒了葱花小米辣点缀,铺平摆在餐盘上,他刚把盘子放下,靳南就将屏幕支在他眼跟前。


    温阳阳先是斜着扫了眼,又仔细看了看,几秒后露出个笑来,拍着靳南的肩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这么厉害呀!”温阳阳说:“我就说吧,一定会有人来找你的!”


    “是是是!”靳南原本毫无波动,被温阳阳带着气氛居然也真的挺高兴,“都仰仗阳阳老师的指导。”


    于是温阳阳收敛神色,摆起谱来,在靳南肩上拍了拍,意味深长道:“这只是你迈出的一小步,我相信!从今天开始!你……会跨出一大步!”


    靳南很想认真听讲,毕竟得成全阳阳老师的指导,奈何温阳阳实在太没讲演功力,说的车轱辘话像放狗屁,靳南忍了又忍,还是被温阳阳那一通话搅破了功。


    温阳阳有些气恼,拿筷子在靳南身上戳了戳,靳南便抓住他作乱的手,说:“虽然此番成果并不显著,但第一步就是最好的开始,我们需要抓住劲头,势如破竹,争取在下个季度完成突破!”


    他说得言辞凿凿,美化一圈儿还挺唬人,温阳阳继续戳他:“你从哪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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