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纵瘾 > 17、第 17 章
    晚上吃的火锅食材是孟舒在软件上下单派送上门的,简单处理过后就可以下锅。


    齐源他们三位男性主动承接了这个任务,主要是帮孟舒拆箱归置物品的活不适合他们做,万一拆到不方便的东西就麻烦了。


    “舒姐,先把厨房的箱子找出来。”齐源从厨房探出头,“主要是菜刀、锅碗瓢盆这些,肉得先切。”


    美工刀唰地一下划开纸箱封口,孟舒露出思索的神情,绕过沙发走到厨房。


    “需要菜刀的话,你们得再跑一趟超市。”她想了想,“锅碗瓢盆倒是有……不过也不多,可能不太够。”


    很多不做饭的人家里不会准备厨具,这是正常的,郝汀平常也不做饭,一年也不进几次厨房。


    水龙头里的水哗哗地冲溅在水槽里,骆屿川听清了孟舒说的话,关掉水龙头。


    主动提出,“我去买。”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厨房门口,和孟舒面对面,问她:“厨房用具几乎都缺,对吧?”


    “对……”孟舒补充,“锅是有的。”


    她厨房空无一物不染尘埃的程度暴露出来,令在场几人都在评估她对厨房的了解。


    齐源担心她搞错,指向燃气灶,提醒,“不是架在这上面的锅。”


    “我知道。”孟舒抽回美工刀刃,“多功能一体锅,我有。”


    郝汀怀疑:“什么时候买的?还能用吗?”


    齐源跟着说:“孟舒,你把锅找出来看看。”


    现在两人对她厨房相关的事情上信任度为零,孟舒回头扫了眼纸箱,她没刻意在纸箱上留标记,这么看也分不出锅在哪个纸箱里面。


    除非全部拆开翻找。


    “不用找了。”骆屿川叫住她,不像其他两人那样反应,淡定道,“我再买一个就好。”


    “……”


    三人又集体跑去超市,兜来兜去,还是没避开跑超市一趟。


    童筱宁帮她套被罩铺床单,孟舒入职前这几天休假,其他东西有时间慢慢布置,今晚保底把床铺好就行。


    空置一段时间的房子里会有种闷闷的木头味,孟舒将推拉门敞开,外面新鲜的凉气瞬间涌入房间内,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木质地板上。


    “我看齐源好像不太想提他这个朋友的身份,但这不早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吗?”童筱宁捋平床单,“聿安那边也没刻意瞒过。”


    怎么说呢,骆屿川和骆院长的关系,只是没有大咧咧地明写出来,但只要稍微关注他们一点,立刻就能发现。


    行业里面,很少有人不知道,除了一些对行业信息毫不关心的小愣头青。


    之前群里孟舒和齐源聊到过骆屿川三顾茅庐的事,那时候他们就把骆屿川和聿安医院联系在一起了。


    齐源今天全程没提到骆屿川的身份,她注意到了,也就没提。


    “他应该是担心提身份我们会对骆先生有芥蒂,相处起来尴尬。”


    孟舒拉开行李箱,将衣服一把一把扔到床上,然后走到床边,把衣服挂进衣柜里面。


    “行吧,不过他看起来还挺好说话的,比我想象中要…谦逊有礼。”


    她还以为这种二代都是不太把人放在眼里的做派,尤其是他们这种没背景的普通人,没想到骆屿川很好接触,搬家进厨房都没有一点不高兴。


    才接触几个小时,夸骆屿川的话滔滔不绝地蹦出来,孟舒只是随口应声,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看法和意见。


    傍晚,升腾滚沸的蒸汽从锅里冒出来,飘到屋顶。鸳鸯锅里的红油锅底咕嘟作响,清汤还在温吞加热中。


    新家的餐桌是四人位,有一个人需要单独坐在侧边。鉴于这个局面是多出个骆屿川,齐源自觉坐在了单独支出去的位置,右手边骆屿川,左手边是孟舒。


    孟舒从洗手间回来时,其他人都已经落座,就只剩下一个位置。


    童筱宁和齐源中间,骆屿川的正对面。


    她脚步不易觉察地慢了半拍,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骆屿川脸上。


    他正低头调着蘸料,似乎对她的视线一无所觉。


    孟舒抿了抿唇,抽出座椅坐了下来。


    郝汀把倒好的果汁放在她面前,童筱宁正端着盘子下牛肉,看着冒泡的白汤,忽然想起来什么。


    扭脸问孟舒:“小舒,你是不是不太能吃辣?我们要不要换位置?”


    这话一出,桌上忙碌的其他几人同时抬眼,朝两人的方向看去。


    孟舒拿起筷子的动作定住,看向童筱宁。


    她以前的确不太能吃辣,但现在阈值被拔高了,这种辣度对她来说和骨汤区别不大。


    不过,如果和童筱宁换位置,她和骆屿川就是坐在对角线上,省去了面对面无话可说的麻烦,不容易被质疑不对劲。


    齐源和郝汀只是听到有人说话,下意识看去一眼,听清童筱宁的问题后,很快便收回视线,继续自己手里的事。


    骆屿川则虚虚握住水杯,没有移开视线,看着孟舒错眸思考。


    不知道她会不会换。


    齐源头都没抬就提出建议:“肯定得换啊,她够骨汤那边多不方便。”


    骆屿川闻言瞥他一眼,没出声。拿起水杯递到嘴边,将不熟的关系贯彻到底。


    最后,两人互换位置。童筱宁落座之前,骆屿川把桌下的腿往后收了点。


    齐源率先举杯:“恭喜孟舒跳槽成功。”


    童筱宁紧随其后:“应该是恭喜小舒加薪吧?”


    齐源轻啧一声:“这有什么区别?童筱宁你是不是针对我?”


    童筱宁大喊冤枉:“你能不能严谨一点,枉你还是神外科的。”


    两人分分钟互怼起来,谁也不让谁。


    郝汀偏头和骆屿川解释:“筱宁平常性格挺好的,但碰到齐源一点就着,这两人碰面就掐,习惯就好。”


    “不碰面也掐。”孟舒安静吃着牛肉,冷不丁补充。


    “哦对。”经她提醒,郝汀想起来群聊里的99+信息了,“的确,不碰面也掐。”


    骆屿川闻言,唇角略勾:“他和你们不这样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的是郝汀,虽然话里带的是你们,郝汀却以为只是在问他。


    他自觉承担社交任务,在聊天过程中道出几人关系,“孟舒的性格比较安静,我和齐源是工作后才有接触的,没有他们两个那么熟悉,战火一般不会波及到我们。”


    其实他们本科时的四个人关系最好,几年里所有涉及到小组作业、竞赛之类的事情,都是他们四个一起。只是其中一人毕业后出国留学,没再回来。


    后来童筱宁读研后认识他,他是他们导师手底下的第一个学生,童筱宁是第二个。他们导师势弱,资源不够,很多事只能靠他们自己。


    人在面临共同的困境时更容易关系紧密,他和童筱宁就是这样,两人很快推心置腹,同苦共苦。


    他和童筱宁一样,都是外地人。熟识没多久,童筱宁就带他去认识孟舒,一来二去,三人渐渐熟络起来。


    无论是孟舒还是齐源,都是好相处的性格,郝汀融入得毫不费力。


    在孟舒已经吃饱,但还配合着没有撂下筷子的时候,碗边的手机倏忽亮起。


    孟舒握着筷子扫了一眼,视线微顿。当她想要仔细查看内容时,手机屏幕迅速暗下去。


    她只来得及看到是谁发的消息。


    ——聿安医院骆先生。


    孟舒抬眼看向骆屿川的方向,他正在和齐源聊天,状态投入,看都没看她一眼。


    装的有模有样。


    孟舒拿起手机解锁,骆屿川的消息显示在首位,一览无余。


    【今晚去吗?】


    短短四个字,哑谜似的问题,孟舒却瞬间明白其中真意。


    真没想到,骆屿川会主动提这件事。


    难不成是觉得她找他的时间不确定性太强,不习惯被人支配,所以要掌握主导权?


    “小舒,这个宽粉熟了,你要吃吗?”童筱宁问。


    孟舒敲打键盘,没抬头,随口应道:“不吃了,我吃饱了。”


    童筱宁震惊:“你都没吃几口啊,小舒,你现在怎么吃的越来越少了?”


    这边摁下发送键,骆屿川的手机回应般响了一声。


    为了不被人发现异常,孟舒没有立刻放下手机,微微笑了下,解释道:“我今天不太饿,你多吃点。”


    骆屿川划开手机,孟舒也只回复他四个字。


    【找酒店吧。】


    多一个字都没有。


    “屿川,帮我递下可乐。”


    齐源的声音忽然凑近,骆屿川下意识偏转手腕,将手机往内侧收拢。


    明显的防备动作。


    齐源啧了声:“你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这么防我。”


    孟舒垂眼推回手机,神色平静,似乎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闭嘴。”骆屿川把可乐递给他,“说话就说话,别突然凑过来。”


    齐源接过可乐,切了声:“我看你是心虚吧……”


    骆屿川身体向后靠,开始筛选酒店。


    火锅的沸腾渐渐平息,只余残汤浮油,几人合力收尾,刷碗洗锅,没多久便将餐桌厨房打扫得干干净净。


    离开同来时的安排一样,那对师兄妹顺路,骆屿川还是坐齐源的车回去。


    正常来说。


    齐源擦完最后一个碗,扭头去找骆屿川,叫他离开。


    骆屿川回他:“你先回去吧,我今天回观时庭。”


    “那你不也得先去取车吗?”齐源拧开水龙头,洗着手接,“还是你要打车回去?”


    骆屿川把锅放到高柜里面,背对着他:“打车,你回去吧,我这边没问题。”


    两人互相熟悉太久,齐源清楚骆屿川不会和自己说客气话,他说不用就是真的不用。


    “行。”齐源不明所以,但仍然应下来,“那我走了?”


    骆屿川:“嗯。”


    孟舒将齐源送出门后,家里就只剩她和骆屿川两个人。


    “咔嗒”声响起,孟舒缓缓阖上门,锁舌轻扣,余响很快消弭在空气中。


    客厅忽然安静下来。


    骆屿川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孟医生,我今天没开车,麻烦你带我一起过去?”


    孟舒抬眼扫他:“你和齐源一起过来,不和他一起走,不会被他怀疑不对劲吗?”


    “他想不到这。”骆屿川把打湿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笃定道,“他只会觉得我今天累了,多一步都不想折腾。”


    毕竟类似的事情骆屿川不是没有做过,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会选择当下的舒适省心,而不是性价比。


    大概是性格使然,孟舒无法全然放下心来,她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没接他这句话。


    但骆屿川看出来了。


    孟舒很少讲没用的话,她能问出口的,就是她非常顾虑的。


    骆屿川挑眉:“我以为你不介意被人知道,怎么现在看上去比我还紧张?”


    他说对了。


    孟舒还真比他介意。


    在聿安和骆屿川扯上关系,尤其是不正当关系,先不说骆院长的态度如何,光是医院同事的风言风语就足够影响她的生活,意味着她将成为很多人持续的议论话题。


    这对她的职业风评影响不好。


    从孟舒有这个打算开始,就没想过让这段关系暴露在阳光下。无声无息地开始,无声无息地结束。


    但这种心理不能被骆屿川知道,像他这种习惯掌握主动权的人,知道后会有恃无恐,孟舒之前谈的条件将付诸东流。


    因此,孟舒微微弯唇,纠正道:“我是替你紧张,这种事被人知道,难免影响别人对你的印象。”


    “看不出来,”骆屿川哂笑,言语中透出不信,“孟医生还挺为我着想。”


    孟舒端详他两秒,立马看出他是在诈自己,实则半信半疑,没有表面上这么有把握。


    孟舒一脸淡定:“不用谢。”


    “……”骆屿川被她能说会道的能力刷新了认知,不由得重新审视她,“我什么时候谢你了?孟医生。”


    “你的微表情说了。”孟舒不打算继续掰扯这个话题,“我去换衣服。”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她就走进卧室,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


    几分钟后,孟舒换好衣服走出房门。她穿着白衬衫,黑发柔顺地垂到腰间,在明亮的光线下有种湿漉漉的神秘美感,衬得肤色冷白,周身时刻拢着一层疏离的清冷感。


    “走吧。”孟舒将头发从衣领里拨出,顺手关上卧室门。


    “嗯。”骆屿川移开眸,朝门口走去。


    他换好鞋,拎起外套,一边推门一边回头叫孟舒:“好了吗?”


    孟舒有一缕头发缠在了胸前的纽扣上面,她低头解着头发,向前移动的步伐自然就慢下来。


    听到骆屿川催她,孟舒加快两步走到玄关,手上的动作仍未停歇:“我……”


    “屿川?你怎么还没回去?”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孟舒的话,她停住脚步,抬头望去。


    骆屿川握着门把手,入户门敞开的角度恰好能容纳一人通过,此时那里杵着两人刚刚还在讨论的人。


    正是去而复返的齐源。


    他拿着车钥匙,抬手正要敲门。骤然看见屋里的场景,眼神茫然,嘴唇微张了张,惊讶与疑惑轮番出现在脸上。


    刚开始,他只看见了整装待发的骆屿川,直到下一秒,孟舒也走到视野当中,两只手捏着衬衫纽扣。


    最关键的是,她还换了衣服!


    迟迟没有离开孟舒家的骆屿川,有人还没离开就换过衣服的孟舒,这两人同时出现在眼前,直接让齐源的大脑宕机了几秒钟。


    很难不让人想歪。


    良久,他用怀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几圈,“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不妨被杀了个回马枪,那一刻,连骆屿川的神色都变得空白,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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