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知行的身影闯入眼帘的瞬间,柏初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闪过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倏地将双手藏到了背后。


    陆知行瞬间捕捉到了柏初藏手前的一幕,白皙的手背上,几道新鲜的、带着血痕的划痕清晰可见。


    同时,一股极其微弱的玫瑰花香穿透了雨后湿冷的空气,萦绕在他的鼻尖。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向电话亭旁邊那片低矮的草丛。


    刚才,他俯视而下,那里本该盛开着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然而此刻,那片草丛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零星的几片残破花瓣凄惨地黏在湿漉漉的泥土里。


    玫瑰消失了……手背的划痕……空气中残留的香气……


    一切线索都无声地指向那个将手藏在身后,眼神闪烁的人。


    是柏初摘走了它们?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隔着几步潮湿冰冷的距離。


    陆知行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終还是他先打破了这令人心慌的死寂。


    “我……我听说有人在这里,所以……”


    柏初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他抬起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我们……和好吧,陆知行。我们把好友加回来,好不好?”


    陆知行:……


    他好不容易才強迫自己抬起的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视线落在自己溅满泥点的鞋尖上。


    不该是这样的……


    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明明是我一次又一次冲动地说要断绝关係,像个幼稚的混蛋……


    可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先低头,先伸出手,先说出和好?


    巨大的愧疚和一种无法言说的心疼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直视着柏初,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来传达这份迟来的歉意。


    “对不起,柏初。我以后……真的不会再这样了。我保证。”


    柏初的嘴角努力向上牵起,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如此勉強,“没关係的,我知道……”


    其实他并不知道,他只是单纯的希望陆知行不要消失在他的生活里。然后有朝一日告诉他,为什么要一次次和他断绝关系。


    陆知行看着柏初那强装出来的没关系,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如同冰冷的潮水般从心底涌起,瞬间淹没了喉咙。


    他想扯出一个轻松的笑来回应,最终却只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


    陆知行深吸了一口带着玫瑰余香和冰冷雨气的空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再次开口。


    “柏初,你知道吗?”


    “嗯?”柏初下意識地应了一声,心脏却莫名地开始加速跳动。


    “我有喜欢的人了。”陆知行一字一顿地说,目光没有离开柏初的眼睛,“我和他在一起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柏初耳边炸响。他浑身一僵,眼底深处那抹极力隐藏的心虚瞬间无所遁形。


    他下意識地想要后退一步,脚跟却绊到了电话亭冰冷的金属底座,身体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他飞快地低下头,“嗯……嗯。”


    藏在背后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他当然知道和陆知行在一起的人是谁……所以他心虚,他愧疚,同时又很得意?


    陆知行看着柏初的反应,心中的苦涩与某种隐秘的期待交织在一起,翻腾不息。


    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我希望他可以幸福快乐一辈子,无论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柏初猛地抬起头。


    阳光下,陆知行的眼神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可他却莫名觉得那眼神炽热,烫到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句话不是对甜甜葡萄酱说的,而是对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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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柏初:[摸头][摸头][摸头]


    陆知行:[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最近事情太多了,已经忙到我连上吊的时间都没有了。


    第77章 玩闹


    柏初被自己心头那个冒出来的念头硌得难受。


    为什么他会觉得……陆知行喜欢他?


    微风拂过花園, 送来一阵清甜又略带苦涩的芬芳,却没能吹散他臉上的燥热。


    这个想法太荒谬了, 简直是……自恋。


    他暗自唾弃自己,一个Alpha对另一个Alpha产生这种错觉?


    真是昏了头了。


    他下意識地抬起头,想甩掉这别扭的思绪,却猝不及防地撞进陆知行近在咫尺的眼。


    不知何时,陆知行又悄无声息地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離,近到他能清晰地看清对方纤长的睫毛,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臉颊。


    距離近得驚人, 两人的鼻尖几乎就要碰在一起!


    “嗡”的一声,血液似乎瞬间涌上了头顶。柏初只觉得臉颊像被点燃了一般滚烫,他本能地向后急退一步, 脊背却“砰”地一声重重撞上了身后电话亭冰冷的玻璃壁。


    退无可退!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对方的气息填满。


    陆知行猛地向前欺近一步!


    柏初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绷緊, 手指无意識地抠緊了冰凉的玻璃。


    预期的疼痛或更糟的接触并未到来。


    陆知行只是虚晃一枪,随即敏捷地向后撤开一步, 臉上挂着那种柏初无比熟悉的、带着几分戏谑和玩味的笑容, 像只成功捉弄了猎物的野兽。


    一股被愚弄的羞恼瞬间冲散了之前的慌乱。


    柏初胸膛起伏着, 瞪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辜的家伙。“你干什么?”他声音里压着火气。


    “没什么。”陆知行耸耸肩,語气輕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那漫不经心的态度讓柏初更加气闷。


    他猛地转过头, 不再看那张讓人火大的脸。果然,问他就是白问!


    他憋着一口气,抬脚就沿着花園小径大步向前走去, 鞋跟敲在鹅卵石铺就的路面上,发出略显急促的声响。


    陆知行不緊不慢地跟了上来,脚步声如影随形。


    花园小径其实并不狭窄,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常青灌木和盛放的鲜艳花朵。


    然而, 陆知行却偏要緊紧挨着他走。柏初向左避讓,他便不着痕迹地向右挤靠;柏初向右挪动,他又若无其事地贴向左。


    几次三番下来,柏初几乎被挤到了花坛的边缘,鞋尖已经蹭到了湿润的泥土和低垂的花枝。


    忍无可忍!柏初骤然停住脚步,倏地回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看向陆知行。


    陆知行却只是迎着他的怒視,嘴角噙着那抹不变的笑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


    微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遠處宴会厅隐约传来的音乐声,都成了此刻沉默的背景板。


    两人无声地对峙着。


    柏初能感觉到自己紧咬的牙关,和胸腔里那股无處发泄的憋闷。


    最终,还是他先败下阵来。


    “陆知行?”柏初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紧绷,“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不明白陆知行到底要做什么?


    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告诉他,无论是什么困难还是需要帮助的地方,他都一定会尽全力去做。


    为什么陆知行要一直招惹他?


    简直就像……他们之前没和好的样子。


    陆知行微微歪了歪头,視线毫不掩饰地在他脸上流连,声音低沉而清晰:“好看。”


    “什么?”柏初一时没反應过来,眉头皱得更紧。


    “我说你长得好看。”陆知行坦然地重复,目光坦然得近乎放肆,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柏初愣住了。一个Alpha被另一个Alpha如此直白地夸赞外貌?


    这感觉怪异极了,不但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反而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他迅速压下心那点不该有的涟漪。


    却越想越烦闷。


    这算什么?陆知行又在玩什么新把戏?


    陆知行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复杂,继续维持着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话题一转:“怎么了?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柏初下意识地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有这么明显吗?”


    他自认掩饰得还行。


    陆知行輕笑一声,向前半步。


    “我了解你。你不喜欢这种場合。虚伪的應酬,带着面具的聚会。如果非来不可,你只会找个角落把自己藏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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