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爹,儿子给你们拜年了。”


    李云舟看了金有粮一眼,几不可见颔首。


    金有粮扯了扯嘴角想笑,结果转头对上黑瞎子那双阴沉沉的眼睛,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露出讨好的笑,接着转身去屋外找金有田和金有富。


    金有粮:“大哥,老三,你们在说什么?”


    金有田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在说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拜年不赶早心意就没到,你怎么回事?”


    “还不是王氏,昨晚说明日回娘家要拿那些东西,我觉得有些多没同意,大晚上就在家摔摔打打,吵得我一宿没睡好,今早起来迟了。”


    金有田皱眉:“你们的事我们管不着,但爹娘这边该尽的心意必须尽到,尤其是你老二,之前爹打了你,直到昨天才来家里,你心里是不是对咱爹有意见?”


    金有粮当即瞪眼,梗着脖子:“爹打儿子天经地义,我怎么会对爹有意见,再说爹那是为我好,是我做错了事。”


    “那就好,你知道爹是为你好就行,爹娘年纪大了,日后我们要常来看看,都有眼力见些,挑水砍柴啥的尽量我们来做。”


    金有粮闷闷点头。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金有富眼珠子转动,看看金有田,又看看金有粮,心里吐槽着两人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要常来家里看爹娘,要真知道孝顺,当初就不会提分家。


    不管三兄弟心里怎么想的,面上还是兄友弟恭的。


    中午一家子人围坐吃饭,金有田作为金家长子,给黑瞎子和两个弟弟倒酒,接着说吉祥话,酒过一轮才凑到黑瞎子身边,小声解释昨日没来家里团年。


    三兄弟一个毛病,全把锅推给女人。


    杨氏和王氏郑氏没反驳,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酒足饭饱,金有田等人待到申时正离开。


    人一走,金兰和李云舟同时松了口气。


    “娘,你说这人也是奇怪,家里只有我们的时候,总觉着少了些什么,不够热闹,今儿人一多起来,又觉着头疼,中午吃饭那会儿,大哥他们都说是三个嫂子昨日有事没过来,我看大嫂她们脸都绿了。”


    李云舟笑了笑没说话,更没放在心里,毕竟自己和黑瞎子只是来做任务的,这里的人对于两人来说,只是短暂相处过的陌生人,等离开这个世界,往后不会再见,也就金兰在两人心里多少有些位置。


    再说之前金有粮第二次去赌坊,去花船,李云舟和黑瞎子其实并不想管的,直到金有粮动手打女人,明明是自己的错,还扬言要休妻,黑瞎子这才动怒。


    最看不起这种只会窝里横的男人。


    第二日是出嫁女儿带着男人和孩子回娘家的日子,金有田几人离开的时候,还在家里跟李云舟和黑瞎子打了招呼。


    他们一走,金兰又在李云舟耳边小声蛐蛐。


    一会儿说金有田拿的东西太少,一会儿说金有粮夫妇带的东西太多,一会儿又说还是金有富最精,东西看着多实际不值钱,也就看着好看。


    李云舟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回应一下,免得金兰说得没兴趣了。


    最后金兰感慨:“还是我好,从未有过的好,以前没跟谢恒和离的时候,回家少,初二这天想多带东西回来,他娘就在旁边念念叨叨,现在这样多好,想做什么做什么,想什么时候回娘家就回娘家。”


    第658章 古代父母54


    以前金兰总觉得女人和离后,肯定会受到很多议论指点,当初与谢恒和离,是数个深夜权衡利弊的选择,那种被枕边人背叛的感受,足够痛彻心扉,可若是要自己接受,当作什么都未发生,那是绝对不可能也不能接受的。


    和离归家后,一段时间里确实有人说三道四,不过过错者是谢恒,那些人的言语不算难听。


    如今身边有儿有女,不用关心伺候男人,更没有公婆应付,金兰是真的觉得很好,平日里和女儿做绣活儿换银子,生活上不亏待自己,这种状态是金兰最满意的。


    自由且舒适。


    李云舟听见金兰的感慨,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还是能明白她说的意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没有说话。


    金兰双手抱着李云舟的胳膊,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目光遥望远方,轻声说:“娘,我现在啊,只希望秉文和芙儿日后能欢喜顺遂,再没有别的奢求了。”


    “会的,秉文和芙儿都是懂事孝顺的好孩子,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金兰眉眼弯弯,眼里淌着灿然的笑,眼底带着对未来的期盼。


    几日时间一晃而过,初八的时候,学堂即将开学,金兰带着谢秉文和谢芙回镇上,李云舟和黑瞎子给她收拾了一堆没吃完的年货,除了点心外,猪肉羊肉以及鸡蛋和白面,都让她带回镇上。


    李云舟和黑瞎子恢复两个人的日子,依旧是隔三差五去深山放灰狼金钱豹,其余时间两人就在家里待着,李云舟之前在山里挖了不少草药,在空间里做成药丸子,黑瞎子依旧是做木工。


    如此过了两年,生活一成不变,金有粮没有再去赌坊过,许是知道再去黑瞎子真会把他的手腿打断,尽管想去把之前输的银子找补回来,还是强忍着,更何况王氏把家里的银钱藏起来,金有粮找了好几次,根本不知道藏在哪里,也不敢问。


    这两年的时间,前段时间黑瞎子带着谢秉文去考了院试,名次虽然不算高,但是榜上有名,已经是一名秀才公。


    两人回镇上的当天早上,知县把谢秉文叫去县衙,先是考校功课,而后闲聊几句,最后说了一些鼓励的话。


    自从谢秉文考中秀才了,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谢家日日上门,尤其是谢母,不是今日炖鸡汤就是明日送成衣,隔三差五到学堂给谢秉文送吃的,满口都是好大孙。


    谢家因为谢秉文考中秀才,再一次成为镇上焦点,从前与金兰和离的事重新被人翻出来议论,这一次大部分人都在说谢家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并且捡的还是烂芝麻。


    谢恒这段时间每次出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很是难受,不仅难受还相当懊悔,悔恨当年怎么就被金家人拿捏了,两个孩子都没要,要是当年没有答应金兰,如今自家该有多风光啊。


    秀才公的亲爹和亲爷奶。


    现在孩子归金兰,谢秉文作为秀才的好处皆是金家的。


    一想到谢秉文考中回镇上的时候,镇上那些地主商贾送的那些好东西,让入不敷出的谢家三口嫉妒红了眼,恨不得过去抢回自家。


    绫罗绸缎,金银首饰,甚至还有送丫鬟小厮的。


    简直让人羡慕得不行。


    金兰日日严防死守,所有送来的贵重物品一个没收,只收了不算昂贵的布料和点心。


    李云舟和黑瞎子从别人嘴里知道谢家人的事情,两人没有管的打算,毕竟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谢秉文和谢恒的血缘关系,这是无法剪断的。


    那句话怎么说的,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谢家人想扒拉着谢秉文,这是很正常的事,只要不影响到谢秉文日常生活不让谢秉文觉得厌烦,李云舟和黑瞎子不准备出手。


    而两人之所以在这个世界待这么久,主要就是在等谢秉文考中秀才这天。


    毕竟金兰这姑娘属实对李云舟胃口,正好李云舟不缺时间,跟黑瞎子商量过后,两人同时决定等谢秉文考上秀才再离开。


    至于举人或是进士,对如今的谢秉文来说难度挺高,以黑瞎子的经验来看,进士不知道何年何月,甚至可能是有生之年,举人的话,找个当世大儒,努努力三五年或许能中。


    这天晚上,李云舟和黑瞎子躺在床上说话,两人商量什么时候离开。


    “前两日办了酒席,要不再过一月?”


    李云舟想也没想答应了:“可以,下个月再走,正好去镇上多买些点心,爸妈和我都爱吃。”


    “好。”


    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李云舟拿出药丸子,两人一起服用佯装生病,日日不出门,就算出门也是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王招娣是最先发现两人面色不对的人,早上看见的人,当天下午就上门询问。


    李云舟虚弱地靠在床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无事,年岁上来了,身体大不如前,以前身子骨就不太好,这次只是严重了些。”


    王招娣不理解,相当疑惑:“前几日还好好的,不过几日,怎么就这么严重了呢,金老根脸色看着也不对,可去镇上看过大夫了?”


    李云舟点头:“看过了,昨日便是去镇上看大夫。”


    王招娣连忙问:“大夫如何说的?”


    “就是年岁大了的缘故,往年种地上了身子,”对上王招娣眼中浓浓担忧,李云舟淡笑着说:“没啥事,谁没有这一天啊,看开了就好。”


    王招娣叹了口气:“说得也是,谁都有这一天,看开了就好,只是你那外孙可是秀才公呢,这两年一直都是你们在看顾,好不容易瞅着日子好过了,要享福了,你俩身子却不中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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