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读低垂着脑袋没有说话。
杨公公端着热茶上前，笑容谄媚：“皇上知人善任，独具慧眼，奴才拜服。”
弘元帝笑看了眼杨公公，端起热茶喝了一口才说：“朕记得没错，你跟齐爱卿接触过，可看出他是什么样的人？”
杨公公立时回道：“齐公子深谙商道，精于筹算，且眼光独到、奇计百出，奴才与他接触过几次，觉着这位齐公子说话做事干练豁达，不似其他商人那般精于算计，心眼子跟筛子一样。”
“朕要的就是他奇计百出，”弘元帝最后下了定论：“小小年纪，便有经世济用之才，不错。”
杨公公不再多说，躬身退至一旁。
第二日弘元帝就在朝会上说了这件事，有人赞成有人下意识反对，最后都被弘元帝霸气定下，安排信重官员接手海外贸易一事。
退朝后，弘元帝把人叫到后殿，屏退内侍后说了倭国金银矿的事。
自此，大周由朝廷组建的商队正式向海外进发，数十艘大商船远渡重洋，明面上是去海外销售茶叶丝绸等物，实则由军队乔装扮作商人，暗地里探查诸国金矿银矿。
黑瞎子出完主意就躺平了，羊毛的事已经安排下去，没有明说可以制成毛线，只是让擅长这些事的人进行研究，委婉提点。
而李云舟则在伯府后院盘账。
在黑瞎子献策之前，李云舟就让白芙买下两间铺子，并作一间售卖香料，朝廷出面采买香料的时候，知道内情的杨公公给了提醒，直接在李云舟的铺子里买了数百斤香料，而今已经随着商船运往海外。
第587章 古代商人36
商船前往海外，短时间不会回来，朝廷国库不丰，边关将士等着粮草，准备躺平的黑瞎子又被皇帝叫进宫了。
来钱快的办法？黑瞎子很想说，那不都在律法里摆着呢嘛，可惜这样的话不能对皇帝说，最后只能说自己回家想想。
一回家，黑瞎子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齐父和李云舟，三人又一次坐在齐父书房。
“怀章，皇上今日叫你进宫所为何事啊？”
黑瞎子勾了勾嘴角，张嘴正要说话，动作一顿，眯了眯眼仰头看向屋顶。
李云舟也察觉到屋顶有人，多了一道呼吸声，虽然对方刻意收敛气息，但是这么近的距离，李云舟还是有所察觉。
三人唯有齐父不明所以，顺着黑瞎子的视线看向房梁，没发现什么，正要询问，就看见黑瞎子食指放在嘴间，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黑瞎子起身走到书桌，一边研墨一边说：“皇上叫我进宫就是关心我们伯府，咱们家刚来京城不久，皇上关心我们能不能适应京城的生活。”
话音落下的同时，纸上也写完了‘皇帝耳目’四个大字，看见齐父瞳孔骤缩，黑瞎子把纸放在烛火上点燃。
李云舟：“皇上日理万机还不忘关心我们家，皇恩浩荡，日后夫君更应尽心竭力才是。”
齐父终于回神，忙不迭附和：“是啊，皇上圣明，体恤臣下，咱们才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是得好好感念皇恩，若是没有皇上，也就没有我们齐家如今，怀章啊，要好好为皇上办事。”
“爹，长乐，我知道的，你们放心吧，对了爹，听说你前两日寻摸到好茶了，今日我和长乐都在，拿出来我们尝尝呗。”
齐父笑骂：“我这才得了好茶，还没焐热呢，就被你小子惦记上了，这可是怀安伯匀给为父的，拢共不过二两，我还舍不得喝呢，罢了罢了，今日看在长乐的份上，就让你小子开开眼吧。”
说完齐父高声吩咐外面的下人上热水，从书架上面拿下来一个小木盒子，打开拿出里面的茶叶。
烹茶饮茶，三人闲话家常。
房顶上的暗探没听见什么有用的消息，听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等暗探离开，黑瞎子这才说道：“这次进宫，皇上让我再想个赚银子的法子，要效率高一些的。”
齐父知道这是盯着的人走了，顿时皱眉：“这不是为难人嘛，做生意赚银子，哪有那么快的，又不是抄家。”
说的人没注意，听得人却眼前一亮，黑瞎子和李云舟同时转头看向对方。
李云舟：“你不会真想给皇上出这种缺德主意吧？”
黑瞎子凑到李云舟面前，朝他眨了一下左眼：“我还有更缺德的主意，就怕皇上听了让人打我板子。”
李云舟闻言扬眉，有些感兴趣：“什么更缺德的主意？说来听听。”
“比起想办法抄家，不如去挖先辈陪葬品呢，要知道能给历代皇帝陪葬的可都是绝世珍品，数量多不说还难得，还有大量金银随葬。”
李云舟：这主意确实更缺德。
齐父：！！！
齐父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否则怎么会听到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这已经不是缺德了，这是把齐家九族拴裤腰带上溜达啊。
这个时候齐父不得不承认，自家好大儿的脑子确实能想旁人所不能想的，如此另辟蹊径，如此大胆放肆，心里是真怕啊，怕哪天叫醒自己的不是下人，而是来抄家带刀侍卫。
齐父捂着胸口，面露痛苦：“怀章啊，为父有些心慌，这京城怕不是我们齐家能待的地方，要不明儿个为父还是进宫找皇上，求他收回伯府吧，我们一家在斜阳县住着挺好的。”
黑瞎子：......
李云舟在旁边抿嘴强忍着笑，知道齐父这是被黑瞎子说的话吓着了，柔声说：“爹别担心，怀章就是说说而已，不会真这样做的，挖皇陵这种主意，他不会真的告诉皇上的。”
饶是如此，齐父依旧有些慌，死死盯着大儿子的眼睛。
被两人瞪着，黑瞎子十分无奈，只好回看齐父认真地说：“爹，就像长乐说的，我就是开个玩笑，不会真的瞎给皇上出主意的。”
再说，让皇帝挖自家陵墓这种话，不可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更何况也没到这种地步。
不过之前说的抄家一事还是可以试试的，毕竟没有什么银子能有抄家来得快了，且以黑瞎子来京城了解到的情况，以及跟皇帝几次接触，皇帝不满某些勋贵世家已久，只是苦于没有一把将人按死的由头罢了。
那些鱼肉百姓、尸位素餐之流，黑瞎子还是很乐意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其他赚银子的办法需要时间，像是之前安排人研究的羊毛，不可能说马上弄出来就马上弄出来，任何新事物总要尝试。
反正黑瞎子懒得再动脑子。
李云舟明显看出来了黑瞎子的想法，担心齐父又惊慌失措，也就没点明出来。
等回到两人所住的院里，李云舟才说：“打算从抄家入手？”
虽是问句，但语气带着肯定。
黑瞎子也不瞒她，笑着点头：“非要让我想赚快钱的法子，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了，不过为了不冤枉别人，我准备去探探情况，真有那活该抄家砍头的人家，就勉为其难送他们一程，正好皇帝找不到理由拿那些人开刀。”
“想好怎么做了吗？”
“大致想好了，我再琢磨琢磨细节”黑瞎子看李云舟若有所思，上前搂住她的肩膀：“其实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直接把贪污受贿的铁证放在那些人家里，早朝的时候再让人控告，由皇帝安排人搜查。”
皇帝有了由头，抄家有了罪证，国库进了银子，除了获罪的那家人，皆大欢喜。
挖祖坟的事不敢说，抄家这种事黑瞎子还是敢说的，如今就看皇上最想拿哪家开刀。
当天晚上黑瞎子黑衣蒙面，一通飞檐走壁，很快来到安远侯家里，站在高处将宅邸一览无余，确定正院所在，且还亮着烛光，黑瞎子躲开侯府侍卫巡查，飞快朝着正院而去。
第588章 古代商人37
连着三天，黑瞎子晚出早归，齐父轻易都找不见人，李云舟自然不可能让他知道黑瞎子出去做什么，问就是忙着替皇帝想法子。
再第四天丑时正，黑瞎子翻窗而入，看见李云舟靠在床上醒着，轻轻关上窗户，大步走到窗前，眼中带笑：“等着我呢？”
李云舟放下平板，打了个哈欠：“确定好是哪家了吗？”
“那肯定的啊，不然这几天不是白出去了，你要相信你男人的效率，”黑瞎子弯腰在她脑门上印下一吻，嗓音带着独有的磁性：“想洗个澡再睡。”
李云舟拉着他消失在屋里。
第二天一早，黑瞎子穿上官服去户部点卯，等早朝散了立马去找皇帝。
“齐怀章，你好大的胆子！”弘元帝端坐上首，不怒自威，面无表情看着下首的人。
黑瞎子垂首跪在地上，在弘元帝看不到的地方神情毫无波澜，声音依旧沉稳：“皇上恕罪，臣只是觉得与其留着那些人搜刮民脂民膏，欺男霸女，败坏皇室颜面，不如按律处置，抄家所得还能充入国库，为大周做一点贡献。”
弘元帝冷冷看着他：“齐怀章，你可知安远侯曾是随朕征战四方，立下赫赫战功的功臣，你倒是胆子大，让你想赚银子的法子，竟让朕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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