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香薷正要说话,就听着裴惠然又说道:“虽说是庶出的,到底也是一家人,王妃可不得帮衬几分。”
尤香薷自然也接到了家里的信,但是她没打算理会,听着裴惠然这样说,就知道肯定是她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
说不定就是她说服武安侯夫人让自己母亲带着庶妹来京城,想到这里脸色自然不好看。
俩人闹得不愉快,彼此看对方都十分碍眼,各抓了对方的短处打了个平手,遂都闭了嘴。
屠静嘉自顾自己地吃饭,眼皮都没抬一下,阎瑞雪的眼睛扫过裴惠然,随即又收回来,她也有自己的烦心事儿。
王妃都生了,自己的肚子还没有消息,王妃生下的又是王爷的嫡长子,如今出了月子后,王爷基本上都歇在王妃屋子里,她的肚子却未能鼓起来,让她也心烦意乱。
原想着借着今日的宴会,还能与母亲说上几句话,哪知道王妃到哪里都要带着她,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让她不得拒绝之外心情就很烦躁。
等到宴席过半的时候,晏恒被送回来了,小家伙显然还很兴奋,见到母亲高兴不已,挣扎着从奶娘怀中下来,自己扑到了母亲的怀里。
在场的诸位夫人很多都是第一次见皇长孙,瞧着他刚满周岁就能走得这么稳当,那双大眼睛黑漆漆的像是上好的琉璃做成的黑葡萄,虎头虎脑一看就十分健壮,这样的孩子放到哪家都会被人喜欢的,何况是皇长孙。
江夫人望着皇长孙那张脸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传闻皇长孙像苏淳,没想到居然如此像,她是见过苏淳的,虽然年数已久,但是她不会忘记苏淳那双眼睛。
太像了。
一旁的王夫人轻轻推她一下,二人四目相对,俱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王夫人轻声说道:“真是没想到啊。”
“是啊。”江夫人附和一声。
“这是太子妃的福气。”王夫人笑了笑,有的人生来就是带着大福气的,就算是长在乡下那种地方,也会回到属于她原本的位置上。
当初苏淳在京城那么嚣张,见天的招猫逗狗,见过他的人不在少数,在场的诸位夫人凡是在京城长大的,自然都不陌生。
皇长孙确实像苏淳,陛下对苏淳一直有几分愧疚之情,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就算是苏辛夷是乡下长大的,皇帝依旧封她为太子妃,人人都知道,陛下想把当初的遗憾跟愧疚补上。
但是,谁能想到苏辛夷不止自己命好,还会生。
有这么一张脸,皇长孙的前程怕是跑不了了。
不少还想着等下次选秀将女儿送进东宫的人家都犹豫了,若只一个太子妃就罢了,还能争一条路出来,但是有这么个皇长孙挡在前头,又这么健壮,那是看不到前程的。
既然没有前程,又何必送女儿进东宫熬着?
苏辛夷等宴席散后这才带着儿子回东宫,朱蝉衣很快追上来,把晏恒往怀里一抱,小家伙就咯咯笑起来。
“今儿个恒儿坐在母后怀里吃东西的样子,你看到了没有,那些夫人们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苏辛夷听着朱蝉衣语气中的讥讽之意,知道她的意思,不外乎就是别人想不到自己会放心把儿子给皇后娘娘带,也没想到晏恒跟皇后这么亲近。
“管她们做什么,还有好些人替咱们开心呢。”苏辛夷劝了一句。
朱蝉衣一想也是,到底是没忍住叹气,“我现在才觉得母后真是不容易。”
苏辛夷听到这话一笑,有容王这么个儿子,前后两辈子皇后都不容易。
回东宫后,晏恒累了一天倒头就睡了,苏辛夷让奶娘把孩子抱去偏殿,这才跟朱蝉衣坐下说话。
“怎么样,事情查清楚了吗?”苏辛夷看着她问道。
朱蝉衣点点头,“差不多了,我之前倒是知道晏汾摔着的事情,只以为是小孩子在榻上磕碰一下,其实当初没放在心上。”
苏辛夷微微点头,“晏汾还这么小,路都不会走,就算是磕着,一般人都不会想到会有多厉害。听你这意思,孩子摔得挺厉害?”
朱蝉衣点头,“头上鼓了一个大包。”
苏辛夷一怔,“怎么摔成这样的?”
这是摔倒头了,还摔得这么狠,这可就不好说了。
朱蝉衣看着辛夷,神色就郑重起来,“说是晏汾吐了奶,奶娘要给孩子换衣裳,结果晏汾淘气挣脱出去磕到了床沿上。”
苏辛夷皱眉,她是带过孩子的,可不认为奶娘会这么粗心,抬眼看着朱蝉衣,“还有呢?”
朱蝉衣看着辛夷,“我是想着,要知道真相就得审问那奶娘,但是眼下人在吴王府。”
苏辛夷点头,“没有正经原因,怎么能胡乱抓人。”
“是啊,所以我觉得奇怪,就让人去查晏汾到底是不是吐奶,这一查还真的查出点东西来。”
“你说。”
“晏汾换下来的衣裳我让人去看了,确实有吐奶的痕迹,但是量不多,只有胸前零星几点,但是却连内衣都换了,你说奇不奇怪?”
苏辛夷想起自己看到的东西,神色就难看起来。
第482章 482:别怪她心狠手辣
“你怎么了?怎么瞧着脸色这么难看?”朱蝉衣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苏辛夷抬眼看着朱蝉衣,“今日我瞧着晏汾的袖口有些发黄的污渍。”
朱蝉衣听着辛夷这话就道:“是不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我是在乡下长大的。”苏辛夷看着朱蝉衣,“乡下有些孩子染过天花之后,身上脸上就会长出脓痘,脓痘破了沾在衣裳上就会形成那样的痕迹。”
朱蝉衣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天花?”
苏辛夷点头,“但愿是我看错了。”
“不会吧,晏汾才多大,怎么会染上这种东西,如果真的染上了,吴王府那边肯定不敢瞒着啊。”
苏辛夷看着朱蝉衣,“你说今日季蕴为何非要带着晏汾进宫?以她的性子可不是善待庶子的品行。”
朱蝉衣沉默好一会儿,猛地抬起头,然后看着辛夷,“难道……难道她是冲着皇长孙来的?”
苏辛夷沉默不语。
朱蝉衣猛地站起身,“肯定是这样的,不然好端端的孩子怎么会吐奶,为何更衣时还会连里衣都换掉了。如果,如果当时不是母后非要让阮明妃带着季蕴跟晏汾去了后殿呆着,如果皇长孙从紫宸殿回来,殿中只有两个孩子,肯定会凑到一起玩耍……”
朱蝉衣说不下去了,骂道:“如果是真的,怎么会有如此狠毒之辈?”
“事情还未查清,不好一下断言。”
“那就查,一查到底。”朱蝉衣给气死了,如果皇长孙真的在元徽宫出事,那么皇后娘娘也脱不了干系。
届时辛夷跟皇后之间必然会有裂缝,幕后谋划之人简直是一箭数雕。
朱蝉衣坐不住了,“不行,我得去跟母后说,这件事情要查还是母后出手更为方便。”
苏辛夷拉住朱蝉衣,“我这边不好动,你跟母后说,注意查一下李贵妃。”
“你怀疑此事跟李贵妃有关系?”
“还不好说,但是今日李贵妃几次三番想要让季蕴带着晏汾出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对,当时阮明妃的脸都绿了。”朱蝉衣说道。
“李贵妃还以为季蕴在后殿,不知道她跟晏汾已经让阮明妃送出宫去。后来阮明妃被李贵妃逼得没办法,说季蕴母子已经出宫,还记得李贵妃当时的神色吗?”
朱蝉衣还真不记得了,当时人那么多,她也没时时刻刻注意李贵妃。
“我不记得了。”
“当时李贵妃的神色很奇怪,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强压下去的怒火,假装出来的不在意。”
“如果是真的话,晏汾到底是怎么染上天花的,只怕是人为。”朱蝉衣说着浑身一颤,若是这样的话,就实在是太恶毒了,晏汾才多大的孩子。
“事情紧急,你先去见皇后娘娘,让太医去吴王府,最好是虚惊一场,如果,假如咱们猜得是真的,晏汾怕是要受罪了。”
天花虽然能治,但是并非是都能治好,若是晚一些,就更不好说了。
朱蝉衣也不敢耽搁了,立刻就起身离开。
送走了朱蝉衣,苏辛夷看了看时辰,思来想去觉得吴王那边得知会一声,那就得殿下出面了。
“去看看殿下那边可回来了?”苏辛夷看着连翘说道。
连翘正要应声,就看到殿下掀起帘子进来,她忙屈膝一礼倒退下去。
“这么急着见我做什么?”晏君初今日很开心,走过来就抱住了辛夷。
苏辛夷轻轻挣了一下,“我有要紧的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情?你说。”晏君初抱着人不想撒手,他今日是真的开心。
苏辛夷都能感觉到殿下浑身散出来的热意,还有他蠢蠢欲动的心思,忙把事情说了,不然怕是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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