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夫人为了给女儿求一个公道,还拿出一本账册,账册上是当初朝廷查抄李纪时没有被发现的暗账。”


    苏辛夷立了来了兴趣,“暗账?这倒有点意思,李二夫人果然是准备已久。”


    “是,太子妃您绝对想不到,这本暗账居然还跟益王有关。”


    苏辛夷却是很意外,“跟益王有关系?”


    “是,据奴婢得到的消息,当初李纪被下大狱时,刑部那边就曾说有些账目不清不楚,但是李纪以年数已久,账目有损遮掩过去,当初李贵妃盛宠,在陛下面前为李纪求情,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苏辛夷还真没有知道得这么清楚,当初李纪入狱之后,她就不再关心了,这里头的猫腻自然不明,现在听着佘嬷嬷提起来,狐疑地说道:“所以,当初那糊涂账并不是真的年数已久账目有损,而是另有原因,还跟益王有关系?”


    “是,听说账目中失踪的盐引就是李纪私下里给了益王。”


    苏辛夷一怔,李纪跟益王私下里有勾连,所以益王才暗中支持襄王?


    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也能说得通。


    那么上辈子,让容王挡在襄王身前的计划,应该就是李纪与益王联手而为。


    益王能选择襄王,果然不是随意而为。


    苏辛夷长舒一口气,怪不得,自己一直想不明白,益王上辈子为何选中了襄王,原来原因在这里。


    “太子妃?”佘嬷嬷瞧着太子妃神色不太好,不免也有些担心起来。


    “没事,陛下对此事如何处置?”苏辛夷问道,这下子可不是小事了。


    佘嬷嬷摇摇头,“老奴还未打听到。”


    苏辛夷若有所思,李二夫人进宫告状,恰好能赶在陛下在元徽宫用膳时,这个时机肯定是皇后娘娘所为。


    所以,皇后娘娘这一招挺狠,就是要让陛下不得不正视李家的问题。


    苏辛夷笑了笑,果然不出她的意料之外,只要皇后娘娘放下广平郡王妃母女,那么跟李贵妃过起招来就没了后顾之忧,这一招算不上是一招致命,但是也威力甚大,对李贵妃而言是个重创。


    就看陛下怎么处置吧。


    要不说,皇后体贴起来令人很是舒畅,苏辛夷这边才得了消息,后脚赵嬷嬷就来了。


    苏辛夷起身,笑着说道:“嬷嬷怎么过来了,可是母后有什么吩咐?”


    赵嬷嬷忙上前给太子妃请安行礼,这才说道:“皇后娘娘让老奴过来跟太子妃回禀一声,这几日宫里怕是人多忙乱,太子妃有孕在身,就只管在东宫好好安胎,等过几日清闲了,再请太子妃过去说话。”


    苏辛夷眼睛一亮,皇后可真厚道,这是要把她摘出来,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苏辛夷轻咳一声,看着赵嬷嬷有些担忧地开口,“我听说李二夫人进宫了,母后还好吧?”


    赵嬷嬷就看着太子妃,听听人太子妃这话问的,先说知道李二夫人进宫告状,不问状告得怎么样,就直接问娘娘好不好,这是担心陛下迁怒娘娘啊。


    赵嬷嬷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真诚,“太子妃放心,娘娘一切安好,不过,照玉宫那边就不太好了。”


    苏辛夷了然,笑着说道:“贵妃娘娘一向是对娘家人关爱有加,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心如急焚。”


    “正是,娘娘让老奴跟您说,回头让容王妃陪你说话。”


    咦?


    皇后娘娘这是要让朱蝉衣给她传消息啊,真内幕独家一手消息,皇后这是不是有点太善解人意了?


    苏辛夷一直觉得皇后娘娘能稳坐皇位,一来是因为娘家式微,二来是因为处事圆滑不容易被人抓住把柄,但是现在看来是她有点狭隘了。


    这样做事情能让人心里开心的人,谁不喜欢呢。


    苏辛夷一本正经地看着赵嬷嬷道:“嬷嬷回去替我谢谢母后,等过几日我再去给母后请安。”


    赵嬷嬷笑着应下,犹豫一下,显然是有事情。


    苏辛夷就道:“嬷嬷,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赵嬷嬷抬头看着太子妃,想了想还是点点头,“是还有一件事情,娘娘本来想要让老奴过几日跟太子妃说。”


    苏辛夷已经隐约猜到是什么事情了,便道:“我知道嬷嬷的好意,你只说就是。”


    赵嬷嬷闻言也就不再迟疑了,“也没别的事情,就是开春选秀,太子妃心里要提前有个章程才是。”


    果然是为了这事儿。


    苏辛夷看着赵嬷嬷,“嬷嬷,母后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娘娘是一心为了太子妃着想,您现在有孕在身,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其他的都不重要。”


    苏辛夷听懂了,赵嬷嬷是告诉她皇后不会往东宫送人,“我明白了,只是这件事情我也做不了主,还要看父皇跟殿下的意思。”


    赵嬷嬷当然知道,这不是李家的事情一出,就怕选秀的事情又出什么波折,皇后娘娘这才让她提前给太子妃提个醒。


    “太子妃说的是,您要没别的吩咐,老奴就告退了。”


    “有劳嬷嬷跑这一趟。”苏辛夷笑着看了连翘一眼。


    连翘立刻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奴婢送嬷嬷出去。”


    等到了殿外,连翘拿出一个厚厚的荷包塞进赵嬷嬷手里,赵嬷嬷忙推辞,连翘就道:“嬷嬷待太子妃亲厚,太子妃心里都知道。”


    赵嬷嬷笑着收下,看着连翘压低声音说道:“连翘姑娘,你还要提醒一下太子妃,东宫眼下只有太子妃一个人,多少人盯着,皇后娘娘那边能替太子妃挡地都挡了,但是其他的也得太子妃自己上心才是。”


    “多谢嬷嬷提醒,我记下了,一定跟太子妃回禀。”


    赵嬷嬷笑着点头,太子妃跟前的这几个人都不错,也不用她多言,于是就抬脚离开。


    赵嬷嬷一走,连翘就进去把话回了,满面担忧地开口,“太子妃,不会到时候真的会进新人吧?”


    苏辛夷看着连翘的神色笑着说道:“这可不好说。”


    “那可怎么办?”连翘琢磨着太子妃这话也有些道理,东宫除了太子妃,还会有良娣,承徽等位份,多了不敢说一两个人也应该有的。


    苏辛夷就乐了,“我都没着急,你急什么?”


    “怎么能不急?就您这万事不争的性子,真要是进来个心思多的,那还不是等着吃亏啊,奴婢可不得替您好好想想法子。”


    “行,那你先替我想着。”苏辛夷乐了。


    连翘:……


    哎,就她们家姑娘这性子,她们做奴婢不多想着点可怎么行啊。


    李二夫人状告李大夫人引起的波澜远比苏辛夷想的要多要深,告状只是一个引子,而牵连出来的当年李纪偷偷给益王转送盐引的事情,这才是第一回的正面交锋。


    当年盐引一案经的是太子的手,现在又被翻出来,刑部审阅案件时就发现,当初太子殿下就曾在案卷上标明,若干盐引下落不明,现在重新被翻出来,个个后背一身冷汗。


    当初怎么结的案?


    一来是李太师利用自己的力量为儿子奔走,二来是李贵妃在陛下面前为兄长求情。


    所以当时案子结的有点匆忙,当时这些没有找到的盐引大家都以为是被李纪挥霍掉了,哪想到居然送去了益王那里。


    这可不是晴天霹雳吗?


    一桩桩一件件,为了戴罪立功,这些人恨不能把李纪曾经做过的事情重新扒出来里里外外再三审视,生怕这次被陛下迁怒项上人头不保。


    刑部此时有多慌张苏辛夷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太子殿下已经连续三日没有回德阳殿了,苏辛夷就在东宫窝了三天不出门。


    然后,就等来了朱蝉衣。


    朱蝉衣一进门就先把大氅脱下来递给宫人,看着苏辛夷就道:“走到半路忽然就下了雪,这雪来的又急又快,可真让人一点防备也没有。”


    苏辛夷听着她这话就道:“先暖一暖。”说着递了个暖手炉过去。


    朱蝉衣也没客气伸手接过去,然后坐下来,看着辛夷说道:“还是你在东宫好,外头都要闹翻天了。”


    苏辛夷立刻来了兴趣,因为事关李贵妃那边的事情,苏辛夷现在未免被人抓到把柄,已经不会让人去主动打听后宫的动向,而且殿下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连人影都见不到,外头的情况她还真不太知道。


    “是吗?那你好好说说。”苏辛夷立刻说道。


    朱蝉衣看着辛夷眼珠一转,“你猜李二夫人告状之后如何?”


    苏辛夷看着她,瞧着她满面红光的样子,不像是李二夫人吃了大亏的模样,而且她已经提前跟家里人还有殿下那边打过招呼,该照应的会照应的。


    只不过,事关李家内讧,未免李太师这个老狐狸看出端倪,所以他们帮扶不能明显。


    “左不过两种情况,要么是李大夫人一力扛下所有,要么是李二夫人抗下所有。”苏辛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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