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事招认是照玉宫的人让他做的,但是没有照玉宫那边具体的实证,唯一能指认的是给他传话递银子的是照玉宫一个三等管事太监。不过,那个管事太监在年宴前就被放出去了,要是想把他找回来得回他老家拿人,又要等些日子。”
苏辛夷听着就道:“殿下,你是怎么想的?”
晏君初摇摇头,“这个不好说,有两种可能,咱们去拿人,很有可能这个人要么暴毙要么不知所踪,如果是李家做的,有李太师在肯定会抹了证据。另外一种可能,照玉宫那边不知情,这件事情也有可能是别人故意栽赃,不然这个管事太监不可能这么巧年宴前被放出去。”
苏辛夷觉得有道理,“那这件事情还查不查?”
晏君初看着辛夷,“你想怎么做?”
苏辛夷坐在铜镜前梳妆,拿着玉梳梳发,她身后的连翘忙接过去给太子妃梳头。她侧眸看着殿下,“只是膈应我,并没有什么更大的举动。一来是因为我本身功夫好,想要谋算我的性命可不容易,二来,故意激怒我,也有可能是想着以我的性子应该会把事情闹大,这样查下去很容易就能查到照玉宫那边,如此我与李贵妃就对上了。”
晏君初微微颔首,并未开口,而是听着辛夷往下说。
“这样的手段并不高明,但是因为安排得妥当,却也有几分可取之处。”苏辛夷思量着开口,“但凡我不肯吞下这口气,事情就不能平息,自然就要闹起来。如此,便能形成隔岸观火的形势,我倾向于照玉宫不知此事,这样的手笔,这样的谋划,倒是跟益王做事的性子一脉相承。”
晏君初就乐了,俩人如今说话做事倒是真的越来越像了,“我也这样想的,这样,我找襄王提一句,让襄王去查。”
“殿下是要让襄王跟益王对上?”苏辛夷眼睛一亮,“也不是不行,李太师跟益王私下交易一事,我估摸着当初襄王也许不知情,如果这件事情能扯出益王,再加上伏云的事情,襄王与李贵妃这对母子怕是又要起争执。”
“那就这么办。”晏君初立刻说道,借刀杀人这种事情,他熟。
谁的刀不是借,襄王得更好。
苏辛夷心里“啧”了一声,这下有热闹看了。
益王现在处于下风居然还想着这些鬼蜮伎俩,看来他还是不死心,想要挣扎一把。
他以为自己跟李贵妃闹起来,他就能有缓息之机?
想到这里,苏辛夷看着晏君初,“殿下,益王的手居然能伸到宫里?”
晏君初摇头,“那倒是不能,他应该走了别的门路,张鉴在查。”
苏辛夷微微松口气,要是益王的手能伸进后宫,这才吓人呢。
俩人简单用过早膳,晏君初要去见襄王,苏辛夷要去元徽宫走一趟,两夫妻各自离开。
苏辛夷先把东宫的琐事处理了,这才动身,掐着时辰进了元徽宫的大门。
赵嬷嬷立刻迎了上来,“老奴见过太子妃。”
“嬷嬷快快起来。”苏辛夷笑道。
赵嬷嬷起身,跟在太子妃身边退一步的位置,笑着说道:“容王妃也刚到,也是巧了,正好能与太子妃说说话。”
苏辛夷笑道:“那我来的还真是巧。母后这会儿还忙着?”
赵嬷嬷轻声说了一句,“贵妃娘娘一早就来了。”
苏辛夷微微挑眉,赵嬷嬷跟着说道:“太子妃,您先去侧殿歇歇脚。”
苏辛夷懂了,肯定是李贵妃在跟皇后娘娘说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赵嬷嬷这是善意的提醒她别掺和进去。
她立刻转个方向,对着赵嬷嬷笑道:“辛苦嬷嬷,正好我也有事情跟七弟妹说。”
“容王妃总在娘娘跟前说,平日您多多照拂。”
“七弟妹也没少帮我忙,本也是应该做的,一家人互相照应,不分彼此。”
赵嬷嬷听着这话那叫一个舒心,越发的觉得皇后娘娘这两年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给王爷挑了这门亲事。
苏辛夷随着赵嬷嬷进了侧殿,朱蝉衣果然正坐里面,见到她就起身迎过来,赵嬷嬷就趁势告退。
俩人进殿坐下说话,朱蝉衣看了一眼正殿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我之前听到一嗓子李贵妃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
“赵嬷嬷说李贵妃一早就来找母后,看来是真的有大事啊。”
苏辛夷说着就想着,能让朱蝉衣听到些许的声音,可见李贵妃跟皇后娘娘一定起了争执。
就是不知道这大清早的为了什么事情了。
俩人现在也猜不到,朱蝉衣就索性问起昨天的事情,“那个小宫女的事情怎么样了?查清楚了吗?”
苏辛夷把事情一说,朱蝉衣气的脸都黑了,“怎么哪儿都有这个益王,他这手未免太长了。”
苏辛夷还没开口,就听着朱蝉衣紧跟着说了一句,“咦,要是这样的话,那李家知道了会不会跟益王翻脸?李太师最在乎的除了长子便是李贵妃这个女儿了,益王这是要利用李贵妃啊。”
苏辛夷也不好说,想了想说道:“殿下说此事涉及到内宫,他先跟襄王知会一声,至于襄王怎么做,就看他自己了。”
朱蝉衣眼睛都亮了,“那可就热闹了,伏云还没说从益王的事情里脱身,听说刑部那边要再一次审问伏云,你说襄王这脸可是二次被摁在地上,又出了这事儿,谁能扛得住。”
益王好歹换个人再坑啊,襄王也是可怜,就这李太师为了李纪还要捏着鼻子跟益王合作,真是……
襄王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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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445:她的命怎么会这么苦
对上朱蝉衣诡异的神色,苏辛夷竟然看明白她在想什么了。
俩人四目相对,瞬间就笑了起来。
朱蝉衣微微侧头,对着苏辛夷道:“我问我祖父,李太师这么折腾为了什么?要是襄王真的是有雄才大略也就罢了,你看看自打他把伏云接进京,自从有了这位救命恩人之后,以前还有些聪明上进的襄王,就彻底的陷阱了襄王府后院二三事不能脱身,如今京城提起襄王谁还能想起他以前是什么样子?李太师精明能干一辈子,怎么老了老了反倒是糊涂了?”
苏辛夷虽然多活一辈子,但是对于这种三朝元老实在是不了解,于是也摇摇头。
朱蝉衣就道:“我祖父说,李太师晚节不保,说不定李家就真的跟着要倾覆,如此一来李贵妃母子就不好说了。”
苏辛夷闻言有些意外,没想到郑国公私下里居然如此猜度,但是细细一想,竟也有几分道理。
她想了想道:“我觉得父皇未必就会迁怒李贵妃母子,你想想当初母后娘家的事情,母后并未涉及,不也是安安稳稳?”
朱蝉衣叹气,“所以才令人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帝王之心,真是不敢妄猜。
“辛夷,你说这次益王犯下的事情,父皇会怎么处置?”
“不知道,要看商大人从南边拿回来的证据分量重不重了。”
“说起这个,就真是让人想把鹿鸣林从棺材里挖出来鞭尸。益王做了这么多恶事,他为什么宁愿死也要给他背锅,我祖父说就那些粮仓失踪的粮食,都能养活边关军队两年了。”
“这么多?”苏辛夷很惊讶,这一点没听殿下提起过。
“可不是,想当初太子领兵出征为了军粮四处筹募,我祖父豁出老脸跟各卫所借粮,有些平常有点小恩怨的,还要借机讥讽几句,我想想就窝火。”
苏辛夷也不知道这些,因为苏家现在不领兵,跟各卫所更不会有联络,但是朱家有郑国公在不一样。
听着朱蝉衣这样说,叹口气说道:“我知道当初军粮筹募有不少困难,但是没想到老国公还受过这样的委屈,难怪父皇跟殿下对老国公都很敬重。”
朱蝉衣就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样说好像她给祖父请功一样,忙说道:“我就随口一说,这不是被益王的事情给气的,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哪个出兵打仗的不为军粮操心,我祖父这一辈子都习惯了,不算什么大事。”
苏辛夷看着朱蝉衣,“这次益王的事情,难怪老国公如此尽心尽力,有这笔恩怨在,确实很难平心静气。两河地界一向是南齐产量最多的地方,是朝廷的粮袋子,的确不能小看跟轻忽。”
“我祖父说,当初商君衍商大人在南边查案的时候,就曾几次遇到危险,这就是益王不想商大人查清楚此案。而且,鹿鸣林虽然死了,但是丰平卫卫所也不是一张铁板,我祖父说太子殿下早就渗了人手进去,商大人后来拿到的证据,估摸着跟这些有关系。”
苏辛夷想了想,看着朱蝉衣说道:“丰平卫经此一事,怕是从上到下都要清一遍。”
“那是肯定的,鹿家肯定完了,指挥使的位置想都不要想了,但是谁接任还不好说。”
苏辛夷觉得殿下心中一定会有合适的人选,但是陛下会任命谁谁也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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