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还被人藏了证据!说你蠢都是夸你!”


    “当初,父皇有意扶持母后,对于给广平郡王买官的事情,其实应该是默许的,你去吧,这回顶多也就是挨一顿鞭子。”


    容王叹气,“大哥,我也是没办法,那几年李贵妃步步紧逼,母后在后宫多难,广平郡王一个闲散的皇室,你说比我还烂泥不上墙,我真是没办法了。营造的差使不算是多位高权重,我想着不大不小的能过得去,这才给办了。”


    “官职不高,事不大,但是这差使为什么任人抢破了头?因为这差使油水足。广平郡王要是没贪多少还好,要是他私欲太高,到时候我可真救不了你。”


    “不会不会,他比我胆子还小,就算是贪,也只会贪一点点。”


    “他跟你说的?”


    “那倒不是。”


    晏君初冷笑一声。


    容王偃旗息鼓。


    “那我在你这借宿一宿,便是要坦白,也容我再过一晚好日子。”


    “随你吧。”晏君初道,“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下,父皇最近心情很不好,为了表一表诚意,你还是虔诚一些,认错要有认错的样子。父皇一直很疼你,你应该懂。”


    容王并不想懂。


    但是,不想懂却觉得大哥这主意虽然损但是应该有用,于是第二天一早,顶着乌沉沉的夜色,容王一咬牙,背上背了荆条去紫宸殿前跪着了。


    这天冷的,冻得他浑身发颤,爹还没见到,两管鼻涕先跟他见面了,那叫一个狼狈。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朝臣渐多,看到这一奇景不免颇多议论,都不晓得容王今儿个又是抽的哪门子疯,还背着荆条,这是犯什么事儿了?


    想想以前容王那副犯了错我也没错的架势,大家估摸着事情可能不小,不然能让这一位低头在这里负荆请罪?


    胡思易此时快步走出来,弯着腰对着容王说道:“王爷,您这是做什么?”


    容王瞬间挺起脊梁,看着胡思易,“胡总管,我犯了错,来跟父皇请罪,你帮我通禀一声。”


    胡思易嘴巴张了张,这么多年可真是活久见,这一位居然主动请罪,他忙说道:“王爷,您请稍等,老奴这就去。”


    这事儿他可不敢耽搁,陛下一向疼爱容王,知道王爷这大冷天衣衫单薄地负荆请罪不知道多心疼。


    胡思易快步进了大殿,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陛下,容王殿下求见,殿下说是来请罪,早早地就背着荆条在外头跪着呢。”


    良久没听到陛下的声音,胡思易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


    皇帝这才看着胡思易,强压着怒气道:“让他跪着!”


    胡思易心想陛下这样说,怕是在气头上,他思虑再三还是道:“陛下,寒冬腊月天气严寒,老奴怕王爷受不住,回头要是病了,陛下还不是得心疼。”


    “这小兔崽子,就知道给朕惹麻烦,好家伙惹了事儿就来请罪,这怕不是就是打着让朕心软放他一马的心思!”皇帝怒气冲冲地开口。


    胡思易心想陛下猜的肯定没错,就是以容王的性子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背后肯定有出主意的。


    至于是谁,胡思易就不敢想了。


    容王在外头跪的瑟瑟发抖,脸色都有些发青了,他大哥可真是给他出了个好主意,怎么这事儿就不能发生在春秋的好时节?


    益王这狗东西,闹事也不看节气,坑死他了。


    真是太冷了。


    就在容王琢磨着继续跪着还是撒丫子就跑,迟疑间,胡思易出来了。


    容王还没缓过神问一句,狐皮大氅先裹到了他身上,容王感动的,他以后再也不背地里骂胡思易是个老东西了。


    “胡总管,父皇肯见我了?”


    “哎哟,王爷您赶紧进殿,这大冷天的别冻出个好歹来,陛下可不得心疼。”胡思易扶着容王起身说道。


    容王心想你当我是真的蠢,你进去这么久才出来,肯定是他爹要给他好看,让他多跪一会儿长长记性。


    好在,父子情分还在,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这么一想,大哥的主意好像还真的靠谱,就是有点费弟弟。


    容王使劲抹了一把脸,这会儿不用酝酿眼眶都是红的,冻的。


    一进门,容王就哭,这也是大哥教的。


    就是干哭不掉泪怪尴尬的,反正也顾不上了,索性拿手半捂着脸,边走边嚎,“父皇,儿子就知道您最心疼我。”


    皇帝:……


    就该让他多跪会儿,听着中气十足,还是跪的时间太短了。


    不过,皇帝瞧着儿子哭得虽然假,但是脸色发青是真的,虎着脸问,“你自己说,你错在哪里了?”


    容王想着错都烦了,反正垫背的绝对不能少,脑子这会儿转得飞快,嘴里就说道:“父皇,大哥说我错了,让我来跪着,我就来了。”


    先把太子拖下水,父皇最信任大哥,最疼大哥,有大哥垫着,父皇发落他也会轻一点。


    皇帝:……


    先把这个逆子拖出去继续跪着吧。


    “你跟朕说说,你大哥说你哪里做错了?”皇帝不觉得长子有错,能让太子做出让容王负荆请罪的决定,肯定这个不省心的犯了大错。


    容王听着这话一琢磨,父皇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大哥说父皇肯定有数,那就是知道,知道还问自己这是试探自己是不是真心认错?


    这可不能马虎,不真心认错,老头子一生气,指定让他回去跪着。


    容王立刻打起精神,告状他是最拿手的,“父皇,您给儿子评评理,怎么我就做错了?但是大哥说我错了,那我就错了,儿子想不明白,他还让儿子来这里跪着,我这还糊涂着呢。”


    皇帝一脸狐疑的看着容王,“你不知道?”


    八成又是骗他!


    胡思易在这个时候捧上一盏热茶,“王爷,您先暖一暖。”


    容王跪的不舒服,索性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胡思易道:“胡总管,握着背着荆条也不好喝茶,你先帮我解下来。”


    胡思易:?


    这就解下来了?


    陛下没发话,他敢吗?


    胡思易抬起头看着陛下,却见陛下都没看他,但是陛下也没骂王爷,没有阻止,他就立刻麻利的给王爷解下荆条,然后抱着荆条迅速告退。


    容王长舒一口气,十分委屈地说道:“这荆条也不知道大哥哪里找来的,还带着刺呢,扎死我了。”


    皇帝:……


    这到底是来认罪的,还是来气他的!


    容王瞧着老爹脸色不对,也不敢再说无关紧要的,立刻开始干正事,“父皇,您说,当初我给广平郡王安排的差使有错吗?您说他比我还不中用,我好歹还能糊上墙,他墙都上不去,我这不是觉得丢人,就给他找了一份马马虎虎的差使,这还被人盯上了,我往哪儿说理去?”


    皇帝还真知道这事儿,但是他现在是不能承认的,原来小兔崽子因为这件事情来的,他知道了,八成是当初他给广平郡王安排差使的事情被人捏住了把柄,他这是被人拿捏了,又不想屈服,索性恶人先告状。


    照这么看,听着他一口一个大哥的,肯定是先去找太子商议,太子也知道事情闹到自己跟前,当着群臣的面自己这个皇帝还能护着自己儿子不成?


    所以,太子就想了这么个计策,容王受了这番罪,那些朝臣就不好说什么了。


    太子倒是个好哥哥,可容王这小混蛋,第一个卖的就是他哥哥。


    白瞎了太子的一番好心。


    皇帝使劲运气,还是压不住这番怒火,指着容王骂道:“现在知道错了,当初你怎么不知道自己错了?朝廷官职,也是你能胡作非为的?”


    容王不服气地说道:“那李贵妃的哥哥利用盐引贪了多少,您看在李贵妃与李太师的面子上没要他的命,这都是开天恩了,人家还想着把李纪弄回京,跟他们比起来,我这点事儿能叫事儿吗?他们可比我无耻多了。”


    “闭嘴!”皇帝正因为这事儿闹心,好家伙,他直接给捅出来,皇帝也要脸面的。


    “父皇,您可不能偏心,我可是您的儿子,要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营造的差事。这朝廷上下做官的,谁敢说没有给自家亲人谋利的?就算是真的有,那也是凤毛麟角。”说到这里一顿,容王抿抿唇加了一句,“我大哥不算。”


    皇帝:……


    容王本来还硬挺着,这说着说着就真的委屈上了,“父皇,我知道琼思表妹的事情让您生气了,我也知道她真的犯了错,可是自从知道真相后,我是真的没有再帮她,便是母后都警告我不许再插手。我这都躲到内廷府去了,他们还不放过我,广平郡王这事儿都好几年了,还非要拖我下水,是不是坏透了?我那时年纪小,觉得自己了不起,可我也就做了那么一回,我现在都认错了不是吗?”


    大哥还交代他了,一定要把母后从浑水中拽出来,决不能让父皇以为母后还要护着姨母与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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