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胡思易听着陛下开口了,“胡思易,你说太子妃知道多少?”


    胡思易哪敢说,这种事情他也不敢猜,但是事关太子,鉴于陛下对太子殿下的偏爱,他更不能胡言乱语。


    “陛下,老奴不敢揣测,不过太子妃的性子一向直爽,做事情素来干净利落,想来这次遇到这种事情涉及季大人,总不好真的提刀杀上门去,只能来求陛下了。”


    皇帝听胡思易这话没忍住笑了笑,“你倒是会为她说话。”


    “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实话实说,还请陛下明察。”胡思易冷汗都出来,这话可真是要命啊。


    皇帝哼了一声,“朕还不知道你?”


    胡思易忙点点头,“是,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一腔忠心可对明月,自然希望陛下知晓。”


    皇帝看了一眼胡思易,随即叹口气,“你也跟了朕几十年了,你跟朕说实话,你真觉得太子妃今日之举是率性而为?”


    胡思易只觉得脚底板都要凉了,都不敢打个盹儿,立刻就说道:“陛下,老奴可不敢这么说,只是如今太子妃有孕在身,确实也不好做提枪上门的事儿。”


    皇帝:……


    也是。


    “罢了。”皇帝摆摆手,“益王最近如何?”


    胡思易微微松口气,立刻回道:“依旧深居简出,整日待在益王府甚少出门,前往益王府拜访的人也不多,不过多数益王都不会见。”


    “上次益王与季罡私下会面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确有此事,只是老奴无能,因不能提审,所以还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胡思易垂头道。


    “朱彭祖让人把明慧师太绑走,想要逼得益王露面,现在如何了?”


    “并未成功。”


    皇帝嗤笑一声,“朱彭祖一把年纪了,不好好颐养天年,倒是被个小丫头指使的团团转,可真有出息。”


    胡思易大气也不敢喘,陛下口中的小丫头那可是太子妃,朱彭祖那也是战功加身的国公爷,率领三军也是家常便饭的人,自然不会轻易给人做事。


    朱彭祖给太子妃助阵,还不是因为朱彭祖是支持太子殿下的,是因为他的孙女嫁了容王,容王又与太子关系和睦的缘故。


    但是这些话,他能想一想,却绝不敢说出口。


    皇帝也没想着胡思易能说什么,吩咐道:“太子即将回京,也该热闹起来,你去郑国公府走一趟,让朱彭祖把明慧师太推出来,逼着益王露面。”


    “是,老奴这就去。”胡思易立刻应下。


    陛下一直摁着不出手,就是等太子殿下回京啊。


    太子殿下果然还是陛下最看重最信任的儿子,太子妃做的那几桩事情陛下睁只眼闭只眼不说,还让他推波助澜。


    结果,陛下还掉过头问他太子妃如此行事如何?


    这他怎么回答?


    给他三条命也不敢胡言乱语。


    陛下的心思不敢猜啊。


    “等一下。”


    胡思易脚步立刻停下,忙转过身恭声道:“陛下,您还有什么吩咐?”


    “一个季罡还能让苏辛夷怕了?我看她鬼心眼不少,明着来朕这里告状,不就是想要朕帮着出手?倒不见她之前做事的时候,知道跟朕打个招呼。”


    胡思易不敢回话,弯着腰装孙子。


    皇帝气呼呼地摆摆手,“罢了,之前弹劾季罡的折子你送到王彦修那里去。”


    “是。”胡思易松口气,他赌对了,陛下对太子妃怎么可能心生怀疑,分明就是故意吓一吓人,这不转头就松口了。


    不过,太子妃这胆子啊,着实大,忒吓人。


    自己干了什么事儿,心里不清楚吗?


    当年苏四爷怕是也没他这个闺女能折腾。


    胡思易今儿个有的忙了,有事要去郑国公府,又要去见王丞相,还得等着季家的事儿。


    行,太子妃一张嘴,他这里就得跑断腿。


    苏辛夷回了东宫,思量着陛下当时的态度,但是再想也想不出更多的,索性也就放下了。


    该说的都说了,能做的都做了,陛下没有当场发怒,看来事情肯定有周旋的余地。


    其他的力气她也使不上,只能等消息了。


    再说,殿下即将回京,等殿下回来,这些事情就不用她费尽心思拐着弯去做了。


    “太子妃,国公府那边三爷传话进来,翁家那边派人来国公府送年礼。”


    苏辛夷换衣的动作顿了顿,“送年礼?这倒有些新鲜。”


    翁姨娘给苏三爷做了妾室,一直觉得此事很丢脸,与苏家的往来其实不多,又不是正经姻亲,就没有互送年礼的说法。


    今年怎么倒是送年礼了?


    看来,肯定是翁家太夫人的意思,这是想要女儿对娘家念旧情,希望苏家高抬贵手?


    “三伯父是什么意思?”苏辛夷换好衣裳走出来问道。


    连翘扶着太子妃坐下,这才开口说道:“三爷直接把人拦了,都没让进国公府的大门。还让给您说一声,如果翁家那边赶来求见您,您不用见。”


    “他们还敢来见我?”苏辛夷嗤笑一声,“三伯这是多虑了,我觉得他们肯定掉头去求翁姨娘。对了,还有五姐那里,你现在立刻走一趟,把消息跟她说一声。”


    “哎,奴婢这就去。”连翘忙点头,“太子妃,五姑娘总不会还想见翁家人吧?”


    “咱们不见也就罢了,跟翁家没关系,但是五姐到底有翁家的血脉,她也难做。”苏辛夷叹气,“这样,你带着东宫的一个管事婆子过去,让她在五姐身边待几天,等翁家人走了再回来。如果翁家真的上门求见,就让这婆子出面挡了。”


    连翘就道:“那您可要担个恶名了。”


    苏辛夷笑了笑,“翁家自己的做的事情敢宣扬吗?再说,就算是事情传出去,但凡是非之明的都知道怎么回事。”


    “您就是善心,处处为五姑娘着想,奴婢这就去。”连翘笑着走了。


    连翘前脚走,佘嬷嬷后脚进来,“太子妃,东黎伯太夫人求见。”


    苏辛夷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之前让姜墨殃做的事儿,东黎伯太夫人怕是为这事儿来的,“快请进来吧。”


    东黎伯太夫人跟着佘嬷嬷进来,见到苏辛夷就上前见礼,“臣妇见过太子妃。”


    “太夫人不用多礼,快坐吧。”苏辛夷让翠雀把人搀扶起来,打量着东黎伯太夫人气色还不错,便笑着说道:“太夫人这一向可还好?咱们许久未见,今日瞧着您气色不错。”


    东黎伯太夫人笑着开口,“都是托太子妃的福气,如今我们一家还能安安稳稳的度日。”


    “您千万不要这样说,这都是您自己诚心换来的。”苏辛夷可不居功。


    翠雀送上茶来,又弯腰退了下去,佘嬷嬷也跟着一起退下。


    东黎伯太夫人抬起头看着太子妃,只觉得这几年就跟做梦一样,当年太子妃刚回京,到她府里做客的时候,她还是高高在上十分倨傲的东黎王妃。


    那时,太子妃落了水,她都没把人放在心上。


    谁能想到,当初一个乡下长大的小丫头,如今稳坐东宫太子妃的位置不说,肚子里还有了孩子。


    而且,当初他们家能平安度过那次的劫难,也亏得人家不记旧仇出手相助。


    “臣妇今日来,想必太子妃也能猜到为何事,我就不绕圈子了。”东黎伯太夫人太知道这位太子妃的性子不喜废话,“指证许玉容的事情可以做,只是证据不足,怕不足以令人信。”


    “不需人尽信,只是要把此事揭出来就好。”苏辛夷便道。


    东黎伯太夫人闻言沉默一下,然后慢慢开口说道:“那就好办了,此事不难。”


    苏辛夷看出东黎伯太夫人有未尽之语,也没接口,等着她往下说。


    “我与犬子十分感恩太子妃这次提携,只是做这些微末小事,如何能对得起太子妃一片苦心。”


    苏辛夷懂了,东黎伯太夫人是想要儿子东山再起,但是又怕不上不下的反倒是尴尬。


    她想了想,就说道:“这件事情可不是小事,当初许玉容做的事情一件一件的都有迹可循,当初许玉容与我的恩怨在您家里只是开始而已。”


    东黎伯太夫人瞬间就明白了,揭底并不是只有一件事情,如果她想的没错的话,这后头还有大事。


    反正上了太子妃的船,自然得捞个大功劳。


    破釜沉舟,就在一举了。


    “臣妇明白了,那我就不打扰太子妃了。”东黎伯太夫人起身告辞,“我们等您的消息。”


    什么时候动手,还是太子妃说了算。


    第426章 426:太子回京


    送走了东黎伯太夫人,苏辛夷琢磨着时机的问题。


    陛下那边不知道会做什么决定,但是季蕴威胁赵家可不是小事,便是陛下猜疑她的动机,也不会真的坐视不理。


    那肯定是会查,但是怎么查苏辛夷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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