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经略失踪之后,商君衍就让穆邢暗中去查访此事,没想到穆邢也一去不归。


    苏辛夷心头沉甸甸的,殿下已经送了折子给陛下,希望陛下能让容王带人南下协助。


    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容王如果也南下,只怕京城也不会太平了。


    苏辛夷捏着信半晌没有动一动,连翘担忧不已,轻轻喊了一声,“太子妃,您没事吧?”


    太子妃脸色可不好看,连翘都快担心死了。


    苏辛夷听到声音缓过神,她摇摇头,“我没事。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连翘有些担忧,但是还是点点头,“奴婢就在殿外守着,太子妃有事就喊奴婢一声。”


    “去吧。”苏辛夷摆摆手。


    连翘退下后,苏辛夷起身在殿中慢慢地踱步,她这里接到了信,那么呈给陛下的折子肯定也已经送到,不知道陛下会做什么决断。


    容王已经成亲,此时南下的话不会有问题,但是陛下会不会让容王涉险?


    穆邢的本事苏辛夷知道,单论逃命的话,很少有人能轻易抓住他,除非是他遇到了什么专门针对他的天罗地网,亦或者是他不想逃。


    殿下信中没有说他会不会前往丰平卫,怕是不想让她担心。


    苏辛夷现在远在京城,鞭长莫及,丰平卫……谁能想到一个小小的丰平卫居然会有这么的事情。


    苏辛夷去了书房,拿出舆图铺在桌上,指尖落在丰平卫三个字上,顺着路线南下,在平宁卫几个字上顿了顿,然后再往南便是遂州。


    解经略失踪,平宁卫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樊鹏池镇守,如果樊鹏池也不在的话,平宁卫现在在谁的手中?


    如果,平宁卫在同时失去了指挥使与指挥佥事,那么能掌控平宁卫的便是指挥同知,平宁卫的指挥同知,她隐隐记得是个叫蒋由的人。


    对此人她不熟悉,不管是解经略还是樊鹏池很少提起他。


    但是,现在这个人却成了至关紧要的人。


    殿下一定会知道这一点的,平宁卫是隔开丰平卫与遂州的重地,不能失去控制。


    所以……殿下让容王南下……


    苏辛夷心头一凛,容王是个混不吝的性子,如果他南下,平宁卫的指挥同知万一是个有问题,容王这性子若是处置了他也能说得过去。


    若是换成别人,不管是朝中哪一个大臣,都不会如容王这般便宜行事。


    苏辛夷长舒一口气,相同这一点,微微平定下来,且等陛下那边的消息吧。


    苏辛夷没什么胃口吃饭,但是为了孩子,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一碗饭,刚放下碗,元徽宫那边的银枝就亲自过来了。


    苏辛夷见了她,银枝上前见礼,“太子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苏辛夷心头一跳,看着银枝尽量表现出不知情的样子,笑着说道:“这会儿让我过去,可是母后那边有什么事情?”


    银枝摇摇头,“奴婢这就不知道了。”


    “那你稍等,容我更衣。”苏辛夷笑着进了内殿。


    连翘忙上前服侍,此时翠雀也回来了,在外头见到银枝,二人互问了好,翠雀就进了内殿。


    “太子妃。”翠雀见礼。


    苏辛夷看着她便问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连翘挑了一件湖绿色的宫装,小心翼翼服侍太子妃更衣。


    翠雀忙上前搭把手,道:“奴婢到的时候,江夫人并不在府内,奴婢等江夫人回府花了些时间。已经把话带给江夫人,江夫人让奴婢转达对您的谢意。让您放心,她知道怎么做了。”


    苏辛夷便道:“江夫人可还说别的事情了?”


    “江夫人说,就在昨日,广平郡王妃让人上门催问婚期,江夫人以江大公子还未成亲为由,说至少等江大公子成亲后再议江二公子的婚期。不过,广平郡王妃那边催得紧,江大公子的婚期再拖也不能拖过年前。江夫人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要在年前解决。”


    苏辛夷就真没想到广平郡王妃那边会催得这么紧,如果她的猜测是正确的,是不是代表益王那边有些着急了?


    想起穆邢的失踪,苏辛夷隐隐感觉到肯定跟这件事情有关系。


    她换好衣服,带着连翘跟着银枝前往元徽宫。


    元徽宫里皇后见到苏辛夷来了,不等她行礼就忙说道:“你坐吧,有孕在身不用多礼。”


    苏辛夷还是见了礼,这才坐下,面上带着不疾不徐的笑,开口说道:“多谢母后体谅,但是礼不可废。您让儿媳过来,可是有事吩咐?”


    皇后摆摆手让殿中的人退下,只留下赵嬷嬷,这才看着苏辛夷说道:“陛下忽然传来旨意,让容王南下,我这心里有些发慌,就叫你过来问问可知道怎么回事?”


    苏辛夷心头一跳,陛下这是没跟皇后说为了什么事情。


    陛下都要瞒着皇后,她自然不能透了风,于是面带茫然地摇摇头,“儿媳也不知,不过儿媳想着这不是好事吗?之前殿下南下时就想带着七弟让他历练一二,当时七弟还未成亲不能成行,现在已经成亲了,自然就能出京了。”


    皇后听着苏辛夷这样说觉得也有几分道理,随即叹口气说道:“年纪大了,真是遇到点事情就不免担忧。”


    “儿行千里母担忧,母后您这是疼爱七弟呢。”苏辛夷不能跟皇后说真相,但是也怕容王真的有点什么意外,到时候怎么跟皇后交代?


    想到这里,她笑着说道:“这次粮仓一案最先发现的便是七弟,许是殿下那边有什么新线索。儿媳想着之前商队都遇袭,这次七弟南下,还是多带些侍卫护身以防万一。”


    皇后闻言点点头,“你说的是,是要多带一些人才好。这一来一回的襄王的婚事是赶不上了,李贵妃若是知道了只怕饭都吃不下了。”


    前头几位王爷的婚事基本上人都全了,但是到了襄王这里,太子不在京,容王如今也要走了,虽然说有差事在身,但是落在别人眼中,陛下对襄王不看重的流言只怕更甚。


    皇后想到这里,面对儿子离京的消息,也少了那几分忧虑。


    “容王这一走去跟太子会面,你这边可有给太子捎带的东西或者信件,正好让他带过去。”皇后笑着说道。


    苏辛夷闻言就做出一副眼睛一亮满心欢喜的样子,开口说道:“那就麻烦七弟了。”


    “都是一家人,就不要说这些客气话了。”皇后说到这里话音一转,“容王刚新婚就要离京,容王妃与你一向关系好,你替本宫劝她两句,别让她多想。”


    在这里等着她,苏辛夷自然答应下来,“母后放心,回头我就请了七弟妹去东宫说话。”


    皇后满意地点点头,看着苏辛夷又道:“郑国公那边,你知道了吧?”


    苏辛夷点头,“七弟妹跟我递了消息,这次全都依仗母后,若不是您点头,七弟妹怎么敢让郑国公府帮忙。”


    皇后想起晏琼思不免有些心疼,但是跟容王比起来,晏琼思自然靠后一步,她不愿再多想,只想着等消息了。


    “让你跑这一趟,你也回去歇着吧,那边如果有消息了,你记得跟本宫知会一声。”


    “便是有消息,七弟妹肯定会先禀告母后,儿媳只等母后这边的信儿了。”


    皇后乐了,看着苏辛夷也是服气,一句话也落不到地上,也不知道怎么生了这么一颗七窍玲珑心。


    苏辛夷从元徽宫出来,皇后其实对她多少还有些不放心的,遇上晏琼思的事情,她多几分谨慎果然对。


    晏琼思到底是皇后疼了这么多年的外甥女,就算是不能跟容王相比,但是她相信,只要在不触及容王的前提下,皇后肯定愿意捞晏琼思一把。


    但是,她怎么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她废了这么多心思,布了这么久的局,出动了这么多人,岂能还让晏琼思这个祸害溜了?


    皇后的心思注定是白费了,但是她得注意,不能因为此事让皇后对她心生不满,所以她不能有丝毫把柄被皇后抓到。


    人总是有亲疏远近的,苏辛夷很明白,所以也不怪皇后。


    回了东宫,苏辛夷给朱蝉衣递了帖子,约她在容王离京后见一面,朱蝉衣那边痛快地答应了。


    容王离京一事并未大肆传扬开来,直到容王带着大批护卫穿过御道飞奔出城门时消息才传开。


    京城瞬间因为这件事情又热闹起来。


    此时,朱蝉衣正在东宫喝茶,“辛夷,你是不知道,容王前脚走,我这边后脚就接到了吴王妃的帖子。”


    苏辛夷斟茶的动作顿了顿,“吴王妃?”


    “可不是,若不是知道季侍郎与益王的关系,我哪能想到她约我做什么,吓得我赶紧来你这里了。”


    苏辛夷就被逗笑了,“你还能怕她?”


    “怕是不怕,这不是怕麻烦。”朱蝉衣抿口茶,满面狐疑的开口,“你说季蕴到底在想什么,前段日子刚被阮明妃立了规矩,现在又搭理这些事儿,难道就不怕被阮明妃再教训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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