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辛夷摇摇头,之前倒是觉得有些饿,但是现在却不觉得,不知道是紧张地还是饿过了头。


    晏君初发现她很紧张,这跟她往常的样子当真是相差极大,他站起身看着她笑着说道:“我先让的婢女进来给你更衣。”


    苏辛夷忙点点头,这一身大婚的礼服实在是太重了,便是她力气很大,体格很好,这一天下来也觉得累得不行。


    晏君初又看了辛夷一眼,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失笑一声,这才抬脚往外走。


    很快连翘跟翠雀就进来了,俩人也经过佘嬷嬷的提前训练,此时倒是不慌不忙,看上去很是样子,但是没人知道,她们俩内心的紧绷,生怕给姑娘丢脸。


    摘下凤冠,将嫁衣一层一层的脱下来,翠雀拿过一身大红的常服给姑娘换上,俩人的动作很快,换好衣裳,便让姑娘坐在铜镜前给她拆头发,今日的发髻束的又紧又高,拆起来不太容易。


    等到一头乌黑的头发披落在肩上,连翘拿起玉梳给姑娘梳顺,轻声问道:“姑娘……奴婢失言,太子妃您想梳个什么发髻?”


    苏辛夷倒是没怎么在意这点小事,就道:“梳个简单点的。”


    她现在头皮需要放松,整个发髻拆开后,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连翘的手很灵巧的三两下就梳了个又好看又轻松的发髻,从妆奁盒里挑了一对珍珠珠花簪在两鬓旁的发中,简约又漂亮,在朦胧的灯光下,竟还添了几分妩媚。


    很快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连翘跟翠雀忙弯腰退了出去,出去前,就看到换了常服的太子殿下从另一侧的门内走出来,直直的往寝殿而去。


    红烛发出噼啪的声音,苏辛夷看着太子缓步走进来,换了常服的殿下,比身穿冠服的他多了几分柔和,那双似是装满星河的眸子凝视着她,让她无端的觉得面上微微发热,想想今晚的洞房花烛夜,她就有些不自在起来。


    晏君初看着苏辛夷红头的脸轻笑一声,晚风透过窗子吹进来,苏辛夷的裙摆跟着微微荡漾,她小心翼翼抬眼望着他的时候,眉目潋滟,粲然又夺目,配上她本就明艳的五官,此时她不会知道自己有多惊艳撩人。


    晏君初走过去挨着苏辛夷坐下,苏辛夷微微一僵,强行止住自己想要跑的动作,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阿沅,你很紧张?”


    听到太子的话,苏辛夷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即面色一僵,都不敢去看太子的眼睛。


    晏君初伸手拂过苏辛夷的鬓发,微微靠近她,轻声说道:“不用紧张,你若是还未想好,我可以等你。”


    苏辛夷脸上的神色一时间闪过太多的思绪,就想起上辈子空等一夜的洞房花烛,倒不是期盼着圆房,而是那种失落与被丢弃的感觉太难过。


    她不想重复自己的失败。


    而且,殿下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让他面对明日宫里人的流言蜚语?


    元帕会有宫里的嬷嬷来验收,佘嬷嬷跟她叮嘱过的。


    她不能让殿下面对不该面对的事情,她微微吸口气,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轻声说道:“我只是有点紧张,殿下不用担心。”


    “我是担心你万一不高兴,会不会把我踹下来。”


    苏辛夷:……


    此刻她真的很想捂住脸,殿下这是什么话!


    看着苏辛夷微微放松的神色,晏君初伸手把人轻轻揽在怀中,察觉到她微微一僵之后并未抵触,微微收紧了力道,这才开口说道:“阿沅,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苏辛夷当然记得,这辈子第一次见面在猎场。


    她微微点头,“记得。”


    “我当时想这是哪家的姑娘这么虎,七弟一向横行霸道,很少会有人与他对着干,不管是哪家的少爷姑娘,见到他都会退一步不愿意招惹。”


    苏辛夷听着太子殿下这么说,现在回想当初的情形,还是很认真地说道:“就算是再来一遍,我还是会那样做。”


    晏君初对上苏辛夷坚定地眸子,抬起左手在她的眼角轻轻地滑过。


    苏辛夷动也不敢动,感觉到殿下温暖的指腹在她的眼角慢慢落下,心都要跳出来了。


    “是啊,所以那一次我就记住了你,后来每次遇到我,你总会护着我,这让我对你有很大的好奇心。”


    苏辛夷:……


    她真的不是故意引起太子的好奇心,她就是想报恩。


    “阿沅,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护着我?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这样不分缘由,不顾一切护着我的人,便是父皇也不会这样做。”


    苏辛夷对上太子殿下略有伤感的眸子,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殿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但是我不想骗你,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苏辛夷发现自己对着殿下这样的目光,她真的很难再将以前的借口拿出来糊弄过去。


    她与殿下已经是夫妻,她不该再骗他,但是实话也不敢说。


    “好,我会等到你想跟我说的那一刻。”晏君初轻声说道,这一刻他也感觉到轻松起来,他想如果阿沅再用以前的理由敷衍她,他该怎么对她?


    苏辛夷心情越发的沉重,她恨不能现在就和盘而出,但是她想想国公府的家人,这种冲动硬生生的吞下去。


    重生这种事情,谁会轻易接受呢?


    她自己死不要紧,但是怕连累家里人。


    “阿沅,我们是夫妻,是要白首相约,是要共度一生的人,我希望终有一天,你会相信我如同相信你自己。”


    苏辛夷只觉得眼眶微微一热,她怕殿下发现她现在的模样,便伸手抱住他的腰,埋首在他胸前,轻声说道:“士元哥,我会用我的生命来守护你,你信我。”


    晏君初当然信,他一直相信这一点。


    他轻轻抬起苏辛夷的脸,就对上她水蒙蒙隐隐发红的眸子,剩下的话顿时咽了回去,不急,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白玉一般的手微微探出,轻轻地压在辛夷的肩膀上,苏辛夷只觉得殿下掌心的热度透过衣裳传过来,有些烫人。


    俩人的呼吸越靠越近,苏辛夷眼中殿下的五官越放越大,随即感觉到唇上微微一凉,整个人往锦褥间倒了下去,大红的帐子随即落了下来,将这一室烛光挡在外面。


    苏辛夷虽然嫁过人没圆过房,但是她也感觉到了不太对劲,因为佘嬷嬷告诉过她,宫里的皇子一般到了知事时,会安排宫人服侍。


    但是,好像殿下不太一样。


    许是她的惊讶之色太过明显,被太子看了出来,然后……就没然后了。


    苏辛夷第二天早上因为生物钟的缘故,到了时辰就醒了,但是她没敢动,就那么躺着。


    她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呼吸绵长还在沉睡,想起昨晚的事儿,她的脸忍不住又发红。


    殿下跟她说,他身边没有收用过宫人。


    这就很不可思议,不敢去想。


    像是她的几个姐夫,姐姐们回来的时候,偶尔也会提及,成亲前身边都会有通房服侍,当然娶妻之后,这些人都会由着正妻安排。


    像是普通官宦人家的公子都会有通房,殿下居然没有?


    她应该高兴,但是心里又莫名的替殿下难过。


    因为安排这件事情的是皇后,太子怎么信得过皇后安排的人,自然不会要的。


    没有母亲护着的人,在这深宫中走一步都要几番思量。


    她虽然没见过父亲,但是不管是生母还是嫡母,对她的照顾都是细致入微的,至少在这些生活琐事上,她没有觉得委屈过。


    “在想什么?”


    猛不丁的听到晏君初的声音,苏辛夷才发现自己沉浸到自己的思绪中,居然没有察觉殿下醒了。


    苏辛夷忙转过头去看殿下,就看到殿下半撑着身子凝视着她,垂着眼睛望过来时,晨曦的微光透过帐子落在他深邃的眉骨下,投下长长的暗影。


    有几缕乌黑的长发散落在他微微敞开的胸口上,衬的殿下精瘦的胸膛越发的白皙……


    她立刻避开眼光,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太失礼了。


    然后,她就听到了晏君初清脆又欢悦的笑声,脸更红了,更热了。


    晏君初坐起身,伸手把辛夷也扶起来,“起吧,今儿个要进宫,不能晚了时辰。”


    苏辛夷就觉得这话怪怪的,好像她偷懒似的,天知道她是个多勤快的人。


    苏辛夷伸手拿过小几上的衣裳,背着太子穿上。


    晏君初一见,眼睛的笑意止都止不住,故意逗她,“要不要为夫帮忙?”


    苏辛夷觉得眼前的殿下真是她认识的那个殿下吗?


    怕不是被人给换了吧!


    苏辛夷手脚麻利点的披好衣裳,立刻穿上鞋出了帐子,看都没看殿下一眼。


    晏君初笑的更开心了。


    一早,张鉴就带着东宫的人守在殿门外,他就担心殿下这新婚之夜,结果大清早就听到殿下的笑声,整个人都有些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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