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君初:……


    这是什么话!


    苏辛夷也跟着点头,“对,殿下的清誉可是最要紧的。”


    晏君初就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清白”这样的问题找上他,看他们这么认真的样子,不想辜负他们的心意,就笑着说道:“我正好有些问题去请教李太师,等辛夷动手的时候,也许我正在跟李太师下棋。”


    苏辛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对,下棋好,找李太师下棋就更好了。”


    还是殿下啊,这脑子转得可真快。


    苏辛夷看了一眼沙漏,就立刻说道:“殿下,你现在就出发,等你离开后我再走。”


    晏君初就站起身,微微垂眸看着面前的苏辛夷,“莫要逞强,如果事情不对,就立刻离开。”


    苏辛夷对上太子殿下的眼神,黑沉沉的眸子里她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仿佛被烫到一样,立刻收回眼神,道:“殿下放心,我知道轻重,不会鲁莽的。”


    她是要报仇,又不是送命。


    “好,我会在东宫等你的好消息。”


    苏辛夷点点头,目送太子离开。


    等太子走了,容王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搓搓胳膊一脸雷劈的样子,看着苏辛夷说道:“我大哥自从与你定了亲,整个人就变得腻腻歪歪的。”


    苏辛夷哼了一声,“王爷这是羡慕了?”


    容王差点跳起来,“我羡慕什么?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就跟变成了傻子似的。”


    “哦,我会把这话如实转达给殿下。”


    “那个我方才什么也没说,你不许胡说八道。苏辛夷,你不能没良心,就说今天这事儿,我愿意帮你顶着多大的风险你知道吗?”容王可没撒谎,要是被他母后知道了,指不定会举着棍子追着打。


    苏辛夷看着容王笑了笑,“我知道,所以我很感激王爷的仗义出手,人间正道总需要英雄来守护,王爷便是英雄。”


    容王不争气的脸红了一下,啧,苏辛夷那张铁公鸡嘴居然也能说出人话来。


    行吧,他不跟她计较了。


    苏辛夷又看了一眼沙漏,对着容王说道:“王爷,我这就走了。”


    “你可当心点,报仇也不急在一时,活着回来还有下次机会。”


    苏辛夷看着嘴硬心软的容王,这一刻的容王,已经慢慢地取代了她记忆中的那个他。


    苏辛夷对着容王拱拱手,没有从门口走,而是推开窗盒子,瞧了瞧戏楼后面的小巷子里此时无人经过,立刻翻身跳了出去。


    容王就觉得自己担心了个寂寞,苏辛夷这么彪悍,哎,大哥也不容易啊。


    似是天色微微暗了下来,苏辛夷一身黑色衣裳与夜色相融,再加上她靠着墙走,也没引起什么注意,刚出了巷子,就看到前面有个人牵着马挡着路。


    她一走进,那人对着她微微拱手,然后将缰绳往她这边一扔,随即就走了。


    苏辛夷愣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为她准备的马。


    容王肯定没有这么细心,一定是太子殿下。


    苏辛夷翻身上马,踏着夜色离开。


    为了避人耳目,她没有走长兴桥,而是从靖安坊绕路,经过永崇坊,这才抵达自己的目的地。


    此时夜色可视不足三丈远,苏辛夷藏身在翻修宅子那户人家斜对角的位置,只要吴道宏出现从这里就能一眼看到。


    她算计着时间,今日吴道宏回来似乎比平常要晚一些,她一向是个很有耐心的猎人,静静地等在那里一动不动。


    又过了半个时辰,此时巷子头才有一道高大的身影转身进来,苏辛夷没见过吴道宏,但是习武之人与寻常百姓不是同的。


    高大的身躯十分强壮,蓄满了力量,走起路来脚步有力,随即苏辛夷眸子微微一凝,紧随着吴道宏进来的还有一个人,俩人边走边说着话没有分开的意思。


    苏辛夷没想到今日吴道宏居然不是一个人回来,多了一个人,不知道对方的来历,但是看着对方与吴道宏身量相差无几,应该是军中同僚,这就有点棘手了。


    苏辛夷对付一个吴道宏倒是信心十足,如果再来一个与吴道宏功夫不相上下的人,结果很难说。


    苏辛夷默默计算着距离,她就没想过后退。又走了十几丈的距离,她已经准备好突起发难先解决其中一人,却发现另外一个人忽然转身去了修房子的那户人家。


    苏辛夷不知道那人是离开不再回来,还是一会儿还要与吴道宏汇合,她不能错失良机。


    脚步声越来越近,落在苏辛夷的耳中,就像是战旗在猎猎作响。


    她轻轻抬起手,按动腕间的机关,随即一道锋锐的箭矢划开了漆黑的夜色,直冲吴道宏面门而去。


    吴道宏突然被偷袭瞬间就后仰避开这致命的一击,还不等他喘口气儿,紧跟着就感觉到一道利风再次冲着他而来,来不及躲避,情急之下就势一滚,就看到一根软鞭擦着他的鼻尖滑过。


    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吴道宏不敢轻敌,立刻抽出腰刀对上软鞭,并厉声喝道:“阁下何人,为何要偷袭我?你要知道我可是朝廷命官,刺杀朝廷命官可是大罪!”


    苏辛夷才不管吴道宏说什么,只想着不能等之前的人折回身来,手中的长鞭再一次缠上了吴道宏的腰刀。


    比起长枪与腰刀,她的软鞭不算是好,但是够用了。


    鞭子其实是一种很令人牙疼的武器,它不同于长枪腰刀,长鞭需要拉开距离蓄力,在速度足够的情况下才能有足够的威力,所以一般人很少选择长鞭作为武器。


    使鞭子要纵打一线,横打一扇,收到手中是一团,抡将出去是一片。收时要软要柔,打出去时要刚要快。


    收如虫,放如龙。


    苏辛夷的鞭法没有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但是对付吴道宏也足够用了。鞭子长,一旦拉开距离,吴道宏很难近身,而且苏辛夷的鞭子威势极大,只听风声就令人毛骨悚然。


    没多久吴道宏就挨了好几鞭,苏辛夷看他要叫人,立刻加快速度,鞭随身转,亦随步换。


    吴道宏被鞭子追得几乎要吐血,躲闪不及时,脸上被鞭尾擦过,瞬间火辣辣痛感让他脚步一晃。


    苏辛夷立刻抓住机会,飞身上前,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吴道宏喊人的声音一下子被怼了回去,只觉得腰腹间阵阵剧痛传来,眼前片片黑影,迷迷糊糊间,他听着一道粗粒带着些微沙哑的声音说道:“小爷的鞭子上打朝天一炷香,下打黑狗滚地躺。像你这种走狗,打死你都脏了我的鞭子!”


    苏辛夷扔下这句话,听着有脚步声急匆匆的往这边来,立刻转身离开,紧跟着就听到一道惊呼声,“道宏兄,你怎么了?”


    苏辛夷脚步都没停,说起来话长,其实从动手到结束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她占了先机,下手又快又狠,吴道宏自然是招架不了。


    她果然找到了太子殿下给她准备的接应的人,接应的是个身材不算高大的男子,见到她先是一愣,随即立刻说道:“县主,上车。车上有给县主准备的衣裳等物,到戏楼前,县主一定要更换好装扮。”


    苏辛夷点点头,立刻上了车,车内铺着厚厚的垫子,她这才想起来一事,隔着帘子问道:“还有马呢。”


    “县主放心,属下已经让人牵走了。”


    苏辛夷长长的舒口气,马车飞快的奔跑,她立刻更衣梳妆,马车虽然跑得快,但是京城道路多是用青石板铺成,再加上这辆车的构造明显与寻常马车不,并不会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衣服是一套鹅黄色简单的短襦长裙,她飞快的对着依附在磁石上的镜子拆开头发,用玉梳梳了一个简单的双丫髻,两边头发一分,在头顶上盘起来就成。


    她的手艺比不上连翘,但是勉强能看。


    终于赶在抵达戏楼前用备好的湿布巾擦干净脸,描眉画眼是来不及了,好在她五官明艳,即便是不用特意装扮,看上去也十分的精神。


    到了元德戏楼,照旧走的是后门,前头传来阵阵叫好声,悠扬婉转的戏音徐徐传来,苏辛夷吸口气,装作下来散步的样子,昂头挺胸的从后门进去,顺着楼梯往上走。


    送她来的人,抵达门口后就立刻离开,转眼间连人带车就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


    苏辛夷才走了十几阶,不想迎面就遇上人下楼,她微微侧身,却听着来人惊讶的说道:“永安县主?”


    苏辛夷心头一跳,抬起头,就看到了裴念薇那张脸。


    她并不愿意在这里遇到裴念薇,这姑娘对这太子有别样的心思,而且行事给人一种不太光明的感觉,但是她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裴姑娘,你也来听戏?”


    裴念薇狐疑的看着苏辛夷,定定神,这才挤出一抹笑说道:“是啊,县主也来听戏?怎么这一下午也没见你呢?”


    苏辛夷闻言微微挑眉看着对方,指了指三楼的方向,“我定了包间,方才只是觉得听戏闷了这才下楼走走,没想到倒是遇到了裴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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