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此时说道:“尹儒那边传回来消息,梁矩与李家关系并不和睦,从这一点看,他应该不会为李家做事。”
“三叔,尹千户可有说梁矩与李家为何不睦?这个李家是李家本家还是偏支?”
这一点就问得好。
三爷微微颔首,“具体还在查,你们几个既然这么担心你们大哥,那么就自己去查,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也算是锻炼他们一下。
大老爷看着他们,“不要打草惊蛇。”
他虽然本分厚道,但是又不蠢不傻,不能别人动了自己儿子,他还没点血性。
苏辛夷几个从大伯父的书房出来,你看我我看你,就商量着怎么办才好。
“六妹妹,你主意多,你说咱们先怎么办?”苏祁看着苏辛夷问道。
苏辛夷还真是一时间没有好的办法,就看着几位哥哥,“我现在还没想出好办法,几位哥哥有办法吗?”
众人对视一眼,苏滁先说道:“不如我先去查一下梁矩跟李家恩怨的事情?总觉得这个有点令人怀疑啊。”
“有道理,梁矩虽然是个指挥使,但是在李家面前又算什么,怎么可能跟李家闹不睦还被人知道?”苏祁也觉得很奇怪。
“有没有可能就是一种障眼法?其实梁矩就是李家的走狗,但是不想被人怀疑,于是就故意表现出跟李家闹了隔阂的模样。”苏雎看着大家开口。
“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还是先去查一查再说。”苏北道。
苏滁就道:“那我跟三哥就先查这个。”
苏祁就道:“那我与四弟去查一下吴道宏。”
几个人很快就分工合作,生下苏辛夷,她对着几个哥哥说道:“我去查一下梁矩妻妹。”
梁矩跟李家并不是直接姻亲,而是他妻子的妹妹嫁给了李家旁支的李沐言,而李沐言的妹妹李湘秀嫁给了罗绍登。
这里头复杂的关系现在还不好说给哥哥们听,就只能说去查梁矩妻妹,这样听起来比较合理。
大家分头行动,苏辛夷带上展桥跟武顺,换了一身男装,稍微做了些乔装三人就出了门。
李沐言家虽然是李家的旁支,但是已经出了五服,只是李沐言善钻营,到他这一辈与本家的关系倒是慢慢的亲近起来,所以借着李家的关系娶了汝州都司贺骐的次女。
他之所以费尽心思娶了贺骐的小女儿,是因为贺骐的大女儿嫁给了武骧卫指挥使梁矩。
一个指挥使在李家本家面前自然不算什么大官,但是武骧卫也是附属御卫监四卫之一,虽然不是天子近臣,但是也是属于靠近天子近臣的人。
这样的关系对李沐言而言也算是很难的。
苏辛夷跑了几条街查到李沐言住在敦化坊,这可距离李家本家所在的平康坊远得很,虽然属于东坊,但是位置却不好。
由此可见,在李沐言之前,他家这一支的情况真的是很差了,住宅都要靠近城门了。
一路赶到敦化坊,苏辛夷让武顺与展桥与她分开,三人各自去打探消息,最后在汇合。
苏辛夷绕着敦化坊转了一圈,与街头巷尾的老人孩子打听了些李家的事情,但是知道的不是很多,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多是听他们讲李太太是个心善的好人,李家的少奶奶也是个好人,时常做善事,比如会给敦化坊无人照顾的老人送些吃食,也捐钱给学堂让想去读书的孩子能听课。
其实像是这样的善事,很多大户人家都会去做,但是像李家这样整个敦化坊交口称赞的却是不多。
很快与武顺还有展桥在街边的一处食摊前汇合,几个人坐下点了三碗甜水面边吃边聊。
食摊上往来的客人多,热热闹闹的,他们隐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三人交换了一下信息,发现打探的消息相差无几。
苏辛夷觉得很有趣,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形,要么李沐言的母亲与媳妇真的是善良的人,要么就是伪装极好的人。
除了这些之外,其他的消息居然一点也打探不到,这就很奇怪。
着急也没办法,苏辛夷看着武顺跟展桥说道:“你们在附近的客栈住下,日夜盯着。”
两人立刻答应下来,除此之外,暂时也没别的办法。
吃完面,苏辛夷就先回国公府,留下武顺与展桥轮班盯着李家。
苏辛夷不是没想过去找曾梁,只是敦化坊与曾梁的地盘南辕北辙,只怕他也难得能知道什么消息。
上次请曾梁去查束学博与许玉容的事情,就让他有点费劲,她这次还别折腾人家了。
过长兴桥的时候,苏辛夷不知怎么勒马忽然转头,一眼就看到了临街酒楼窗口的晏琼思。
今日的晏琼思神色平静,早已不复当初发疯的模样,缂丝泥金如意纹的袄子衬得她面容娇艳,发间簪着赤金嵌宝石的金钗更是熠熠生辉。
苏辛夷知道,晏琼思这是病愈了。
“永安县主,可有雅兴上来一叙?”
苏辛夷没先到晏琼思居然会找她叙旧,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她与她没什么好说的,何况还有事情在身,正要推辞,却听着她又说道:“我知道以前对县主多有得罪,今日可否给我个机会赔罪?”
苏辛夷微微蹙眉,眼睛一转,也许能从晏琼思这里套点消息,毕竟平靖郡王妃很喜欢她,说不定她能知道些罗绍登的事情。
苏辛夷索性下了马,让店家帮她栓好马,自己直接上了楼。
门口有晏琼思的婢女候着,见到她立刻弯腰见礼,“奴婢见过县主。”
苏辛夷微微颔首,就抬脚进了门,她一进门,门又被轻轻地关上了。
她也不在意,大步走过去,看着晏琼思道:“润仪郡主,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晏琼思笑着开口,“永安县主,坐。”
苏辛夷撩起袍子坐下,就看着宴琼思执壶倒茶,然后递到她面前,纤纤细指美如良玉,与她带着些茧子的手掌截然不同。
她伸手结果茶盏道了谢,“郡主,你我也算是认识良久,有话不妨直说。说句实在话,我这里还真有事情要做,实在是不能耽搁太长时间。”
宴琼思闻言轻轻笑了笑,“我不会耽搁县主很长时间,主要是想要对你道谢,还有说一声抱歉。”
苏辛夷惊讶地看着对方。
宴琼思对上苏辛夷的目光,没有躲避直接说道:“我这个人生性骄傲,从没对任何人低过头,县主是第一个。当初在碧阳宫你救我一命,后来我中邪时你也曾出良言,虽闹得不欢而散,但是后来想想县主确实是好意。”
苏辛夷闻言笑了笑,没有接这话。
苏辛夷不说话,宴琼思似乎也并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碧阳宫那次,我确实不想对你道歉,纵然你救了我,我却恨不能救我的不是你。”
苏辛夷有点兴趣了,这话听着是实话,“人命关天,当时不过是事急从权,我也并不曾想着郡主对我道谢。事情已经过去了,郡主不要放在心上。”
“我当时一心认定你欲抢我的心上人,任凭你如何解释我只管不信。等我清醒过来,知道你进宫参选,我便知道自己真的误会了。若是你与商君衍真的有私情,自然不会参选,你们也肯定会为避参选定下婚事。”
苏辛夷抬眼看了看宴琼思,见她一脸认真地模样,便道:“既然误会已经解开,那往事就过去了,郡主也不用在意。”
宴琼思正色道:“苏辛夷,你是个大方的人,揭过不提心善之举,但是我却不能就真的这么过去,我欠你的都是要还的,不然以后我见你一次岂不是心虚一次?你也不用以为我是因为你要做太子妃才这样说,就算是不是太子妃,我如今我想明白了,也会这么做的。”
苏辛夷沉默一下,“郡主的歉意我收到了。”
“这算什么道歉?永安县主未免太瞧不起我了。”宴琼思板着脸说道,“我听说了令兄受伤的事情,我这里有点消息告知县主,就算是我对县主的赔礼了。”
苏辛夷还琢磨着怎么从宴琼思嘴里打听消息,没想到她居然以这个为谢礼,她立刻说道:“那我就先谢谢郡主,不知道郡主知道什么消息?”
苏辛夷很谨慎,没有提自家对此事的任何一点态度,她对宴琼思信不过。
宴琼思似乎也并不在意苏辛夷的话,她直接说道:“吴道宏打伤了苏世子,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背后肯定有人。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点,梁矩有个青梅竹马,只可惜当年梁矩为了娶贺氏,就辜负了小青梅,等把贺氏娶进门,悄悄地把小青梅养在了外头充作外室。这件事情基本上无人知晓,若不是我与那乔氏曾经有过交集,也是万万不知的。”
苏辛夷是真的惊讶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宴琼思看着苏辛夷,眉目少了几分戾气倒是衬出了几分婉转多情,“乔氏与梁矩情分深厚,如果说有人知道梁矩的秘密,那她就是一个。你若是查苏世子受伤的真相,不如从此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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