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就有点复杂了,苏辛夷是要嫁给太子的,太子又是裴皇后生的,现在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又关联到继后的娘家,这……怎么想都有点令人不大舒服。


    苏辛夷也在想这件事情,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宫里的皇后知不知情,就看着母亲说道:“现在不好说,束家做的事情,皇后也未必全知道。”


    四夫人却不这样想,皱着眉头跟女儿说道:“人已经抓到了,这段日子就在家里呆着,带着你哥哥们练武,不要随便出门了。”


    苏辛夷眼下只关心端午的事情,点点头,迟疑一下说道:“那太子殿下因为救我受伤的事情,该怎么办?”


    四夫人看着女儿柔声说道:“你放心,我会与你祖父母说,你祖父会处理的。这都是大人的事情了,你个小孩子家家的不太操太多心。”


    苏辛夷眼圈一红,应了一声。


    四夫人拍拍女儿的手,“你与太子殿下虽已经有了婚约,但是礼还是要守的,殿下救你一命,咱们家会感谢太子殿下,长辈出面是应该的。”


    四夫人琢磨着得去找一些好药材作为谢礼,虽然东宫什么药都不缺,但是这是他们的心意与谢礼。


    四夫人心里存了事儿,嘱咐女儿好好歇着,自己就抬脚走了,先去正院太夫人那里把事情回禀一遍,然后又去见老太爷,请老太爷出面前往东宫。


    四夫人又马不停蹄去了娘家走了一趟,她记得母亲那里还有一棵百年人参,原本齐国公府也有两棵,但是当年她丈夫出征带走一棵,后来老太爷病危用了一棵已经没了。


    人参这种东西一二十年的倒是好买,但是五十年以上的就很难,百年更是有钱难买,她只能先从娘家借出来,以后想法子再买一棵还回去。


    四夫人从娘家回来,就把人参送去了老太爷那边,老太爷看了一眼四夫人,显然是不同意。


    四夫人忙道:“毕竟是因为辛夷而起,这也是我们这一房应该做的。爹,还要烦劳您去东宫走一趟,儿媳心中已经十分愧疚了。”


    老太爷叹气,“这东西不好买,以后多寻摸着,买了好给亲家送回去,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四夫人笑着答应了。


    老太爷看着她就道:“这件事情你也不用太过于担忧,我会先求见陛下再去东宫。”


    四夫人立刻就明白老太爷的意思,她低着头应了,进宫是请罪,太子是一国之君,救人负伤,就算是辛夷与殿下有婚姻之约,他们家也要在陛下面前表个态。


    老太爷换上正服,坐着马车前往皇宫求见陛下。


    听了四儿媳的话,老太爷也知道这件事情牵涉重大,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太子与继后过招,他们齐国公府夹在中间务必不能让陛下起疑心。


    他一把年纪了,自然是谢救命之恩,其他的当然一问三不知。


    老太爷心中有了定论,面见陛下时也就有了章法。


    老太爷一见到皇帝就先跪下请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皇帝被哭蒙了一瞬,随即想明白过来,老齐国公这是怕被问罪,顿时哭笑不得。


    他亲自把人扶起来,缓声说道:“老国公又何必如此,当时的情况朕都知道,是辛夷那孩子扑过去救太子,但是太子是铮铮铁骨的男儿,救自己未来的媳妇也是理所应当。”


    老太爷听着陛下这话心头一松,面上却是更难过了,“陛下,太子殿下是一国储君,微臣的孙女护殿下安危是应该的,万万不该反过来倒是让殿下受伤,微臣得知之后,实在是寝食难安,愧对陛下,愧对殿下。”


    皇帝听着老国公这话,轻轻叹气,“国之下还有家,他们有亲事在身,太子这样做也没错,这件事情就这样了,老国公以后不要再提。”


    说完又看着老国公带来的百年人参,想了想说道:“朕记得国公府只有两棵参?”


    老国公抹一把泪,“是,微臣家的两棵参一棵是先帝所赐,一棵是陛下所赐。先帝赏赐那棵当年老四出征带走了,陛下所赏微臣当年那场病全靠它救回一命。这一棵,是微臣的四儿媳回娘家拿来的,知道殿下并不缺这点东西,只是微臣一家的心意。”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着老国公,半晌嘴角抽了抽,高家那一棵也是他赏的!


    皇帝看着老国公问道:“老国公最近身体如何?”


    “还是老样子,多谢陛下挂念。”


    皇帝怅然,当初老国公的身体是很好的,就是因为苏淳战死的噩耗传来,伤心过度卧床不起,差点就跟着儿子一起走了。


    老国公一辈子为国尽忠,数次出征将鞑靼击败,只可惜生的长子不是很出色,皇帝瞧着就憋气,偏老国公还坚持为长子请封世子。


    又想起苏淳,小小年纪就四处捣蛋,上蹿下跳,惹是生非那都是家常便饭,那时他最爱打听的就是齐家的事儿,就想知道老国公又去哪家给赔礼道歉去了。


    看着齐国公府的乐子,他都觉得吃饭都香了。


    他还记得有一回自己出宫,苏淳不知道惹了什么事被人追着打,一溜烟窜上自己的马车,他现在还记得他那双黑溜溜的眼睛。


    那天他微服出宫,少年不知道他的身份,坐在他的马车里,喝着他的茶,吃着他的点心,还对他告恶状。


    那时哪能想到当年那么不着调的少年,后来却成了南齐的英雄。


    想起这些皇帝也恍然觉得自己已经老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看着两鬓斑白的老国公,又想起英年早逝的苏淳,让胡思易亲自把老国公送回府,还赏赐了一大车的补品。


    好好补补,多活几年。


    东宫老国公没能去成,陛下不许,带去的人参陛下留下了,让人送去东宫,转头又赏了老国公两棵。


    老国公回府之后仔细想想,自己应该没有做错的地方,轻轻出口气,让人拿了一棵参给四儿媳送去,剩下一棵好好留了起来。


    家里多了个辛夷,总觉得多了很多事情,老国公现在就想多活几年,得替小儿子看着点,这孩子跟她爹一模一样太能惹事了。


    不省心。


    不省心的苏辛夷正在演武场上与哥哥们跳梅花桩,她走梅花桩那叫一个身姿飘逸,再看哥哥们,除了二哥好一点,其他几个哥哥真的是惨不忍睹。


    苏辛夷心里存了事儿,正好借着教哥哥们打发时间,让自己无暇乱想,于是演武场上的苏家哥哥们就惨了。


    苏祁端起茶盏一口气灌下去,琢磨着幸好自己没偷懒,以前去书院读书还早起打打拳练身,再看看几个弟弟,曾经偷的懒,都是今日的泪啊。


    该!


    苏北再一次摔下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喘气。


    苏辛夷走过来,蹲在他身边,“三哥,没事吧?”


    苏北苦着脸,“有事,咱歇会儿吧。”


    苏辛夷就道:“这才哪到哪儿,要想在龙舟赛上出个好成绩,别垫底丢了咱们苏家的脸,你们还得练。二哥说明儿个去小明湖试试船,双臂无力可划不远,总不能人家到了终点,你们还在起点呢。”


    苏北:……


    太扎心了,尤其扎自尊!


    他一跃而起,练就练,他要是敢垫底,他爹还不得拿着棍子追着打。


    苏雎跟苏滁还以为三哥能讲讲情,结果看着三哥重新上了梅花桩,他们……


    练梅花桩对苏辛夷已经无用,她拿起长枪与二哥对打,二哥练的是正统的苏家枪,苏辛夷这个有点杂,有点苏家枪的影子,但是她出招更随心所欲,令人防不胜防。


    很快,蹲在梅花桩上的几个人就有点羡慕了。


    苏雎就道:“六妹妹这枪使得比二哥利落多了,打起来那叫一个潇洒。”


    苏滁点点头,“以前觉得舞枪弄棍得多粗俗,现在瞧着好像也不错。”


    苏北:……


    他有理由怀疑苏辛夷就是故意的!


    苏辛夷的确是故意的,苏家的孩子骨子里就有好胜斗勇的血脉,只要激起来,虽然晚了点,但是也不算太差,毕竟这群人小时候还是练过童子功的,就因为太苦后来才去读书。


    苏辛夷也有童子功,只是她是保命功,可比哥哥们花里胡哨的实用多了。


    上午梅花桩,下午拎石头,等到晚上双腿双手都不是自己的,那叫一个酸爽。


    老太爷送来几个人,个个都有一套手上功夫,把几个少爷浑身上下捏一通,紧绷的肌肉松缓开,顿时就轻松多了。


    苏辛夷就不用,她轻轻松松的走了,看得一群哥哥当真的是无言相对。


    一时能在妹妹面前丢脸,难道一世都得丢脸?


    回去后又被各自的亲爹训了一顿,这日子过得当真是苦。


    苏辛夷一身臭汗地回了屋,就看到四姐五姐等着她,她打个招呼忙去洗了个澡换身衣裳出来,这才问道:“两位姐姐怎么有空来了?”


    这两个都忙着绣嫁妆呢,不对付,还非要在一起绣,三夫人气得都不搭理她们,关上门让她们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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