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沉着脸坐在御桌前,半响看着胡思易又问道:“皇后针对苏辛夷到底是为了什么?”


    胡思易心头一顿,这话可不好说,脑子里飞快的转动,定定神这才开口,“陛下,奴才可不敢妄言。不过,当初永安县主才回京不久,就是城南那回诱捕马汝德时,永安县主设伏抓人,容王殿下当时也在,听说县主还救了容王殿下一命,后来皇后娘娘让人去齐国公府赏赐永安县主,不过好像说的话不是很恰当。”


    苏辛夷救容王的事情皇帝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内情如何不是很清楚,听着胡思易这样讲,便道:“仔细说说。”


    胡思易就把自己知道的讲了一遍,后来犹豫一下,又把润仪郡主与永安县主之间,关于商世子的冲突也复述一遍。


    皇帝的脸色浮浮沉沉,胡思易不敢猜度圣意,垂着头站立不语。


    半响才听着陛下问道:“广平郡王府逼婚商君衍可属实?”


    胡思易可不敢胡说,立刻说道:“这个奴才不是很清楚,不过之前确实有两家正在议亲的消息传出来。”


    至于是逼婚还是正常议亲,还是陛下派人去查吧。


    皇帝转头看着窗外,暮色沉沉,有宫人将宫灯点亮高高挂起,一盏盏宫灯绵延开去,为这夜色亮起繁星。


    “你下去吧。”皇帝摆摆手。


    “是,奴才告退。”胡思易忙弯腰从殿中退出来,一摸额头全是汗珠,后背上也隐隐发凉,御前当差不易啊。


    广平郡王府仗着皇后娘娘做事情一向嚣张,这次陛下用了逼婚二字,可见对其不满,就是不知道陛下会怎么处置。


    胡思易闭紧嘴巴,不管怎么处置,总之这些话不会从他的口中泻出去。


    第180章 180:这是她能读的东西吗?


    在宫里待选的日子比苏辛夷想象的要好过得多,自从小玉清池出现女尸之后,皇后就没有在养德宫露过面,但是每天的考较任务没有停止。


    第一天的刺绣,第二天的书法,第三天的作画,第四天让养德宫诸人下棋,最终决出胜负。


    苏辛夷对下棋属于中上等的水平,而且她秉着家里的嘱咐要低调,于是在与朱蝉衣对弈的时候果断地输给了她。


    等到了第五天就是弹琴,这次来坐镇的是李贵妃,苏辛夷总觉得李贵妃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思来想去她就吹了个乡下人最常见的笛子。


    那欢快嘹亮的声音,众人都沉默了。


    短短几日,苏辛夷在养德宫混得是人缘越来越好,就连许玉茹找她的麻烦,都不用她自己出手,别人凑在一起一人一句就把她怼回去了,没能自闭都是她心理强大战斗力强。


    让苏辛夷唯一觉得奇怪的是裴念薇,她在养德宫呆得越高兴,裴念薇的精神就越萎靡,偏偏她不合群,跟谁走的也不亲近,整天一个人不是在西殿呆着,就是在殿外呆着。


    直到有一天,苏辛夷无意中发现裴念薇身边的女使偷偷地去见了黄卓,她当时距离远没看清楚,只见黄卓不知道伸手接了什么东西,往怀里一揣就赶紧跑了,回去的方向正是少阳院。


    苏辛夷知道黄卓是太子信任的人,是因为她上辈子的经历,但是裴念薇也知道的话,这就说明这对表兄妹人前不熟,但是人后未必。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慢慢地往回走,走了几步不知为什么又往后看了一眼,但是那地方已经空无人影。


    苏辛夷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有一点点奇怪,裴念薇跟太子是表兄妹,太子的母后是裴念薇的亲姑姑,他们走得亲近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深吸口气,决定让自己忘记方才看到的一幕,大步回了养德宫。


    此时,黄卓回了少阳院,迎头就碰上了杨津,忙顿住脚打招呼,“杨大人,您这是要出宫?”


    杨津正为了商队的事情奔波,如今六姑娘在养德宫,外头的事情她顾不上,殿下满心里都是人家小姑娘,还特意让黄卓偷偷地传信,啧,他能不鞍前马后效劳吗?


    杨津看着黄卓点点头,“你这是做什么去了,瞧着跟做贼一样,别是干什么坏事了吧?”


    “哎哟,杨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会出人命的,您啊饶了我吧。”黄卓连忙开口说道,“我这能有什么事情,就是裴姑娘那边非要让我给殿下捎封信,我这找了几次借口这次实在是推不了了不是?”


    杨津闻言面色微微一沉,嗤笑一声,伸腿踢了黄卓一脚。


    黄卓忙闪身躲过,双手抱拳讨饶,“杨大人,有话好好说,我这身子骨可不值您一拳头,饶命啊。”


    杨津收回腿,想了想问道:“信呢?”


    黄卓知道杨津是殿下最信任的人之一,连忙把信拿出来,“在这里。”


    杨津伸手接过去,看着黄卓说道:“记住了,以后裴家的人,不管男女让你递什么话捎什么东西都不许接,饶你这一回,不然到了殿下面前跑不了你。”


    黄卓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他知道殿下跟裴家往来很少,但是那位表小姐说话做事温和有礼,他就是不忍心这才帮个忙,但是听杨大人这么一说,吓得浑身一凛,立刻说道:“多谢大人救我一命,我记住了,绝不会有下次。”


    杨津摆摆手,“你去忙吧。哎,对了,养德宫那边你上点心,要是有永安县主的消息不管好的坏的都来回我一声。”


    黄卓忙点头应了,心里记住了永安县主,上回殿下还让自己给这位送信,杨大人也这么慎重的样子,难道永安县主比裴家表小姐在殿下面前的分量还重?


    黄卓可不敢再问,瞧着杨大人转身又折了回去,脚底有些发软地靠在门框上。


    裴家真是害人!


    杨津拿着信进了门,瞧着殿下正在审阅卷宗,手中的笔不时画上一笔,他等着殿下看一段落这才开口,“殿下,裴姑娘托黄卓给您的信。”


    晏君初头也没抬,“烧了吧。”


    杨津就知道会这样,犹豫一下,还是开口说道:“裴姑娘已经接连几次往这边递信,看来非要见您一面,殿下……”


    “杨津,你什么时候这么多话了?”晏君初微微蹙眉,“你的差事办完了?”


    杨津立刻说道:“属下这就去办。”


    杨津出了门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信烧了,看着那堆灰烬道:“何必呢。”


    杨津用脚底将纸灰碾了碾,这才大步离开。


    养德宫里裴念薇一直在等消息,但是一直到天都黑透了,少阳院那边也没动静,她的心这回是彻底的沉了下去。


    一整夜,苏辛夷就能听到裴念薇那边翻来覆去的,她心烦意乱的也有些睡不着,索性坐起身来打坐运气。


    倒是中间的王瑛瑶没什么心事睡得香甜,苏辛夷这一刻就真的羡慕了。


    夜里没睡好,早上醒来就没什么精神,她起得有些晚了,等她起身后就看到王瑛瑶从外面回来,一见到她就快步过来,低声说道:“辛夷,小玉清池的事儿有结论了。”


    苏辛夷立刻来精神了,问道:“怎么说的?”


    “说是那女尸经调查是养德宫的以为女使,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晚上的走错了路,一不小心摔进了池子这才丢了性命。”


    苏辛夷:……


    看着苏辛夷的神色,王瑛瑶轻声说道:“你说养德宫的女使,是谁大晚上的能拐去那边?现在大家都议论纷纷的,也没找出是哪个不见了。”


    苏辛夷却能明白,这关系到容王肯定不能泄露是谁,只是她没想到太子调查一番后,居然把皇后的脸面给圆上了,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太子与皇后一向不怎么和睦,所以这里头肯定有什么缘故。


    只是不管什么缘故跟她都没关系,她也不能逾矩去查,既然对外这样说了,肯定是陛下点头的,等于是盖棺定论了。


    小玉清池的事情落下帷幕后,皇后就再次出现在了养德宫,只是这次并不是考较大家什么,而是将这段日子对大家的考较的内容全都贴了出来,供养德宫上下的闺秀观赏。


    没有排名,但是大家都是内行人,孰好孰不好也能有个计较。


    也就是今天,皇后设宴,李贵妃及齐贤妃、阮明妃再次齐齐出场给大家送行。


    大家都愣了一下,这就要出宫了?


    没有排个先后顺序,她们还以为还有后续呢,这就完了?


    苏辛夷也很惊讶,但是一想也是好事,她本来就是重在参与,能赶紧出宫再好不过在宫里实在是憋屈死了。


    而且,商队的事情她着急啊,出了宫她才能去问个清楚。


    这场午宴摆得精致,歌舞尤为精彩,尤其是那舞姬一段胡旋舞众人交口称赞,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不断地旋转时,那细碎的流珠也跟着飞旋起来……


    宴席过后,皇后说了一段场面话,无外乎就是大家的表现都记录在册,太子妃的人选回去等候通知便是。


    苏辛夷收拾东西出宫,脚步欢快的看得王瑛瑶哭笑不得,不过她自己也是这般,在宫里的日子时时刻刻小心翼翼,实在是太累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