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辛夷就索性去了杨津家外的路口等着他,等着的功夫也没闲着,算算时间又去青金坊走了一趟,曾梁上回的事情还没给她消息呢,不会忘了吧。


    曾梁见到苏辛夷没好气的说道:“来讨债啊,还没拿到呢。”


    苏辛夷奇道:“这么慢?”


    “不大好查,大灵寺那边是和尚的地界,没有自己人,可不得费些功夫。”曾梁眯着眼睛慢慢说道。


    苏辛夷懂了,大和尚也很有地盘意识,有人上门贸然打听寺内的事儿肯定很警觉,她就道:“反正也不着急,您老慢慢查,只要记得查出来给我说一声就成。我这还有别的事儿,得先走一步。”


    曾梁摆摆手,“您只管去忙。”


    苏辛夷算计着时间不敢耽搁,坐上车又去堵杨津了。


    也是巧了,苏辛夷还没到路口,就看到杨津正走在路上,忙让车夫停下车,她掀起车帘喊了一声,“杨大人。”


    杨津正想事儿呢,猛不丁被人一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苏六姑娘,忙走过来站在车前,笑着说道:“原来是县主,您这干什么去?”


    苏辛夷笑着看着他,“我专门来找杨大人的,有件事情想要拜托大人。”


    “不敢当,县主有话直接吩咐便是。”杨津立刻说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想问问,最近殿下要是有送往榆林卫的信,能不能借个方便,帮我捎封信给我堂兄苏登。”苏辛夷道。


    “这点小事当然可以,县主放心。”杨津以为是什么事情,捎封信啊,当然可以。


    苏辛夷就把信拿出来递给杨津,“那就有劳杨大人了。”


    杨津伸手接过信放进袖袋中,“县主客气了,顺手的事情。”


    苏辛夷事情办完,就对着杨津说道:“那我就不打扰杨大人回家了,告辞。”


    “县主慢走。”杨津道。


    苏辛夷落下帘子,马车哒哒的滚动起来,很快就将杨津抛在车后。


    杨津觉得永安县主怪有意思的,跟他们殿下也算是很有交情了,这点小事还来找他,直接向他们殿下问一声不就是了。


    他也没当回事儿,第二天去了东宫当值,这才把事情回了殿下。


    晏君初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杨津问道:“除了信,没说其他的?”


    杨津摇摇头,“没有。”


    晏君初又垂下头,“下去吧。”


    杨津有点莫名其妙,想不太明白,其他的?其他的什么?


    等杨津退下后,晏君初写完手中的公文条疏搁下笔,哼了一声,借他的人倒是熟门熟路,还去路口堵,到不见她来找他。


    托她的福,自己在榆林卫撒了点种子,都成了体察民情,与民同乐,了解百姓艰辛的荣光之举。


    晏君初负手站在窗前,青衣萧萧,面容如玉,乌黑的双瞳凝视着远方,眼影中浮浮沉沉的暗色似是拢了一层霜色,令人不敢造次。


    *


    另一头广平郡王府里也闹成一团,郡王妃将芍药跟海棠关进柴房审了一通,俩人遍体鳞伤,便交代了郡主扶乩一事。


    广平郡王妃气的浑身发抖,“扶乩这种事情岂能是随意玩耍的,郡主不知轻重,你们这些做奴婢的竟也不拦着,来人,将她们发卖出去。”


    “郡王妃饶命,奴婢知道错了。”


    “夫人饶命啊,奴婢下次再也不敢犯了。”


    芍药跟海棠砰砰的磕头,转瞬间额头便有血流了出来,糊在脸上很是下人。


    广平郡王妃看都不看一眼,让人堵了嘴拖了出去,对着身边人说道:“给郡主挑几个机灵省心的伺候,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一个个的都跑不了。”


    “是。”


    广平郡王妃拂袖而去,走了几步猛地顿住脚,“去把郡主在碧阳宫扶乩用的沙盘等物拿来,再让人去安定侯府把许大姑娘请来,我倒是要好好问问她。”


    “是。”


    话音刚落,便有小丫头急匆匆的赶过来,“郡王妃,郡主醒了。”


    广平郡王妃一听立刻抬脚就往女儿的院子去,一路穿花拂柳,等她进了门就看到女儿正靠着软枕坐着,脸色煞白煞白的,整个人都恹恹的,顿时心疼的不得了。


    “我的儿啊,你怎么不躺着好好休息,起来作什么?”郡王妃忙走过去扶着女儿要她躺下。


    宴琼思抓着母亲的手,身子微微发抖,眼睛都含了泪,“娘,我真的做了以死逼嫁的事情?”


    广平郡王妃听着女儿这样说心头一沉,立刻说道:“事情都过去看了,没关系,娘会替你善后的,很快就不会有人记得了。”


    宴琼思喃喃说道:“怎么会不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你放心,只要你嫁给商君衍,什么以死逼嫁,这些都是往事了,娘会跟平靖郡王妃商议两家的婚事。”广平郡王妃安抚女儿笑着说道。


    宴琼思怔怔出神,似是没听到母亲的话。


    广平郡王妃一见更心疼了,“别想着这些事情,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娘,我不想这样做的,但是当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就像是着了魔一样,恨不能立刻逼着商大哥娶我。你相信我,我不想逼嫁的,这么丢脸的事情,我怎么会做。”宴琼思捂着脸哭了起来,她长这么大做任何事情都是细致周到,很少给人留下话柄。


    唯独这次,这根本不像是她能做出的事情。


    广平郡王妃之前还不敢问女儿,生怕她再受到刺激,现在听着女儿自己提起来,她就忙问,“你倒是跟娘娘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当时听着商大哥跟人说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一下子火气就涌上心头,只想着他与我怎么会没关系,我们小的时候明明很亲近,他待我也一向照顾。就……像是魔怔了一样,就想让他后悔,想让他娶我,我自己当时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懵懵的的,娘,你能懂吗?”


    广平郡王妃不太懂,要不是说这话的是自己女儿,但凡换一个她都以为对方是胡说八道,想要蒙混过关。


    但是女儿的神色实在是太真了,她猛地又想起扶乩的事情,看着女儿问道:“你跟许玉容学什么扶乩,你到底问了什么?”


    宴琼思听到这话脸更白了,抓着母亲的手更是用力,“娘,扶乩真的很准,我问它我与商大哥能不能成,它说不能。我又问它商大哥喜不喜欢我,它说不喜欢。”


    广平郡王妃眼皮一跳,真的这么灵验?


    “后来我最后又问它,大仙,我要怎么才能得到商君衍的心,难道真的要我做他后悔的事情,他才会回心转意吗?娘,它回答,是。”


    广平郡王妃只觉得荒谬,看着女儿说道:“若是这个扶乩真的这么灵验,大灵寺的香火只怕排队都烧不上。”


    “娘,可是它真的回答了。”


    广平郡王妃心里也有些忐忑,难道真的灵验?


    “你先好好休息,等娘查清楚再跟你说。我已经让人去把你在碧阳宫用的沙盘等物拿来,我亲自试一试才知道真假。”


    宴琼思心里乱的很,胡乱的点点头,眼下弄成这样的局面,她的脸都丢尽了,以后也不知道怎么做。


    越想越恼,索性蒙着头倒回榻上,没忍住呜呜咽咽的又哭起来。


    广平郡王妃宽慰了女儿很久,才把人哄睡了,沉着脸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道:“东西取来了?”


    “取来了,夫人,您真要试吗?不如换个人,万一要是伤了您的贵体怎么办?”


    广平郡王妃一想也是,“芍药跟海棠先带回来,让她们试!”


    “是。”


    广平郡王妃去了放置沙盘的屋子,她细细打量这简单的沙盘,让人提起来连底都看过了,但是没发现有什么诡异的地方。


    等到海棠跟芍药到了,她就说道:“开始吧。”


    海棠跟芍药吓得浑身发抖,捏着横木的手不停地在抖,面色惨白中透着乌青,哪里能还能完完整整的做完,广平郡王妃气的骂了一声废物,又让别人替她们,让她们在一旁演示。


    广平郡王妃亲自上阵取血的时候,犹豫一下,但是想想女儿还是用针尖戳破,屋子里慢慢的静了下来。


    广平郡王妃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完之后,就开始祭拜。


    “大仙在上,这次思儿逼婚之举,是不是有人陷害?”


    室内五六个人齐齐盯着那锥尖,但是它一动不动。


    广平郡王妃又等了一会儿,看着芍药问道:“她怎么不动?”


    芍药吓得腿一软跪在地上,“夫人饶命,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啊,当时郡主祭拜的时候,奴婢们开始还能听到声音,后来就觉得有些懵懵的,眼前一片白雾,听不见看不到,但是现在夫人做的时候,奴婢看的清清楚楚,一点异样也没有。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


    海棠在一旁吓得连连点头,显然对芍药的说法是赞同的。


    广平郡王妃神色一冷,看着自己的人道:“你们扶好,我再问个问题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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