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辛夷啧了一声,这些人比穆邢可差远了,早知道这么废,她还跑什么。


    晏君初看着苏辛夷短短功夫便将三人料理的干干净净,便抬脚上前,笑着说道:“先把人扔在这里也跑不了,我们回去看看?”


    苏辛夷者才想起来还要抓马汝德,立刻说道:“殿下慢行,安全为上,我先去看看。”


    晏君初还想要说什么,就看着苏辛夷撒腿就跑,转瞬间就没了影子。


    晏君初:……


    苏辛夷折回去不止看到了杨津,还看到了解经略与她大哥!


    嗯?


    怎么都在这里?


    显然马汝德在这里安排的人不少,两方人缠斗在一起,苏辛夷举刀便冲了进去帮忙。


    苏辛夷打架那是在山里与野兽博弈练出来的,招招都是杀手,从不浪费功夫,她一路冲进去,所过之处一片倒伏的身影。


    转身之际,忽然看到史仲谦顺着墙根趁人不注意要跑,她立刻一个助跑,脚尖在廊柱上借力,飞身过去一脚将史仲谦踢翻在地。


    史仲谦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人就栽了,等他缓口气睁开眼,就看到苏辛夷那张脸出现在他的眼前,吓得恨不能立刻晕过去才好。


    苏辛夷这边刚把人抓住,距离较近的解经略便跑了过来,“六姑娘,要帮忙吗?”


    苏辛夷收回踩在史仲谦胸口的脚,转头看着解经略道:“不用,就他这样的我一个能打十个。解指挥使怎么在这里?刚才看到你真是好生惊喜。”


    解经略轻笑一声,“这不是托六姑娘的福,正好给殿下办点小差,咱们没等到马汝德,倒是撞上了史公子,于是就一路跟着她进了旌安府。”


    苏辛夷就听懂了,解经略与大哥这是四处搜捕马汝德去了,但是没找到马汝德却遇上了史仲谦,肯定是大哥认出了史仲谦,于是就跟着他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马汝德。


    得,难怪这么多人都出现在这里。


    这边动静这么大,苏登苏祁他们等不到苏辛夷,便跟穆邢与曹清都进来了,看到这边的情况便都上手帮忙,马汝德的人抵抗不过束手就擒。


    但是扫了一圈没发现马汝德,难道又让人跑了?


    这么多人还让他跑了,脸往哪里放?


    苏辛夷气的脸都黑了,要不是追史仲谦,她肯定先把马汝德抓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穆邢提着一个人慢慢走进来,全场顿时安静了一下。


    穆邢把人往苏辛夷面前一放,沉默着也没开口,又退到一旁去。


    苏辛夷看着穆邢脸上那几道抓伤,再看看地上的人,道:“马汝德?”


    地上的人冷哼一声。


    苏辛夷这脾气,就是他让她大姐和离,为富不仁,贩卖盐引本就获利巨丰还不知足,如此贪得无厌,被抓还能如此目中无人,谁给他的底气?


    苏辛夷气的心火直冒,一脚把人踢翻,冷笑一声看着他,“哟,底气很足啊,你以为李纪还能保住你?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马汝德听到这话眼中一慌,但是很快镇定下来,“你又是谁?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李大人背后站着李太师与李贵妃,这天下谁能动得了他?我告诉你们,最好识趣些,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怎么样?”晏君初穿过人群大步走过来,一双眼睛盯着地上的人,“国朝律法,谁敢违逆?”


    马汝德看着来人一愣,随即想起什么脸色顿时大变,之前的嚣张立刻不见了,爬起来跪在地上身躯发抖,“草民……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苏辛夷还真以为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原来是个纸糊的老虎!


    接下来就没苏辛夷什么事情了,自然会有杨津等人把人押走以及如何安抚神保观众人,好在这边动静不大,且往来行人不多,没过多久又恢复了安宁。


    苏辛夷一看没她的事情了,审讯的事情自然有殿下的人主理,自己就溜达着往外走,仰头看着蒙蒙的月色,蒙在心上的那层阴影便淡了很多。


    马汝德落网,她这次来旌安府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她也该准备准备回淮宁,然后与母亲一起回京城。


    等回到京城之后,她就该想想之后的路怎么走的问题。


    晏君初把事情安置妥当,一回头,就发现苏辛夷已经不见了。他四下里打量一遍,也没看到她的身影,想了想便吩咐杨津几句,自己抬脚往外走。


    杨津一见,立刻点了两名护卫暗中跟上,这才与苏翼还有解指挥使一起回衙门,接下来还要审讯,定案,具折上书,而且提审马汝德之后,只怕李纪这边也得跟着动手,如此就要联络巡查御史那边,免不了又要跟商经历打交道。


    杨津很头疼,他明明是个侍卫,怎么连文官的差事都要做了?


    早知道这般,就该让东宫的属臣一起前来才是。


    苏辛夷没走远,就在神保观外的大青石上坐下,这大青石不知道在这里存在了多久,很多人说神保观在的时候就有这个大青石,积年累月下来,这块大青石已经成为往来行人最爱歇脚的地方。


    夜已经渐深,街上的行人也少了很多。


    苏辛夷屈膝坐在青石上,靠着身后的树干,仰头望着残月。


    晏君初走出来便看到这一幕,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凝视着苏辛夷望着月亮的眼神,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


    往日里明明清澈无比的眸子,此时像是在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思绪。


    晏君初慢慢走过去,故意加重脚步声,果然就看到苏辛夷转过头来,见到他时她的眼中流露出几分惊讶之色。


    “阿沅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晏君初笑意融融的开口。


    苏辛夷脸上的神色微微一顿,然后说道:“我在想明日神保观要为二郎神举办生辰的事情,没见过这样的盛事,所以很是有些期待。”


    晏君初负在背后的手微微一紧,他在青石另一端坐下,笑着说道:“那倒可以看一看,明天会很热闹。”


    苏辛夷一乐,“登大哥说要让我抢五更天第一炷香,我打算抢一抢,想想怪有意思的。”


    “那你可要早起,明儿个排队的人肯定很多。”


    “我们打算在观内留宿,但是来得太晚了已经满人,所以就在观外的民宅花高价住了民居。”


    “这种事情我有经验,住在观外肯定不如住在观内的更为方便,因为观主会为观内的香客提供些许的方便。”


    苏辛夷一愣,“还有这样的事情?”


    “那是自然,观内的香客那都是捐了香油钱的,观主自然要为他们着想,没什么奇怪的。”


    “那岂不是抢不过?”


    “还有一法,五更天头柱香,五更天时神保观才会开观门,但是观内的香客早就因为地利排队了,所以……”


    苏辛夷立了懂了,“我提前翻墙进去候着,肯定比他们早。”


    晏君初就笑了,“没错,当年我也是这么做的。”


    “殿下也做过这样的事情?”


    “年少时的事情,那时候不忿这些臭规矩,所以就搞了个破坏,最后还被我父皇罚面壁禁足。”


    苏辛夷想想那场面还挺可乐的,就道:“没想到殿下也有这样调皮的时候。”


    “你呢,小时候做过这种事情吗?”


    苏辛夷就道:“那可多了,数都数不过来,殿下要去我们住过的村子打听,别人都要称我一声村霸!”


    “这么厉害?”


    “嗯。”苏辛夷点点头,“小时候嘛大家都不懂事,别人有爹我没爹,他们就笑话我,又觉得我是女孩子好欺负,总想要欺负我,让我给他们做小跟班。我挨了欺负就回家哭,我娘抱了我一晚上,第二天就带着我去拜师学功夫。我一点也不觉得苦,因为我心里想的是只要我会了功夫,就能把欺负我的坏蛋打倒在地,学的可精神了,我师父因此一直觉得我是个学武的好苗子,哪知道我肚子里转的什么鬼心思。”


    “后来呢?”晏君初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受过那么多的苦还能笑着说出来,她这心胸比许多男子还要宽阔,心中更添几分怜惜。


    “后来啊,我们村子里可热闹了,我追在那些小崽子后头打,我娘就常被人找上门说理。我娘前头给人赔礼道歉,回头我见了他们打得更狠。打我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家人给我娘道歉?当初我被打哭了,我娘也没去他们家找茬不是?后来慢慢的大家都长大了也就不打了,还能结伴去山里打猎,不过因为我功夫好,他们打不过我就只能听我的。乡下人日子都不宽裕,山里打了猎物跟大家分一分,各家都能改一改伙食,所以我们村里的人后来可喜欢我了。”


    苦过吗?苦过。


    但是开心吗?也开心。


    人这辈子谁不是跌跌撞撞长大的,就是她上辈子跌得比较狠而已。


    苏辛夷说的很轻松,但是晏君初却能想到绝没有这样的轻松。


    她们寡母孤女的想要在一个村子里站稳脚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但是她们不仅站稳了脚跟,还能将日子慢慢过的好起来,跟村里人搞好关系,晏君初便能想到苏辛夷的生母不是个简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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