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极观观门紧闭,从外头看不出观内有没有人,她找了个荫蔽的地方把马儿拴起来,自己则顺着土路前行。


    南城比不得皇城中央道路都是青石铺地,这里全都是黄土路,晴天多土,雨天泥泞。


    苏辛夷转了一圈,街上一个人也没看到,想了想就去敲附近人家的门,结果也是大门紧闭,敲不开。


    一两家就算了,她一连敲了几家都没敲开门,这就很奇怪了。


    苏辛夷想了想就直接去敲道观的门,这道观看上去十分破旧,门板上的漆剥落下来,门前台阶上的缝隙中也长了杂草,她伸手去敲门,都怕自己离力气大了把道观的门给砸破了。


    这么个地方,真的是很难看出会是试药杀人的地儿,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敲了很久,也没人来开门,这大白天的她也不能翻墙进去,想了想就索性回去牵了马往回走,一直走了两条巷子,才肉眼可见的街上有了行人往来。


    苏辛夷打量一番,上前拦住一个头发有些发白的老妇人,拱着手笑道:“大娘,我想跟您打听一下无极观怎么走啊?”


    老妇人抬眼看着眼前的人,眯了眯眼睛这才说道:“小哥儿这是打哪儿来啊?”


    苏辛夷今日见商君衍为了方便出门穿了一身胡服,头发束了起来,假小子似的,被认成小哥儿也没错。


    “我是从城外来的,听人说无极观的老观主很是灵验,就想来烧柱香,就是走到这里没找到地儿,这才拦住大娘问问路。”苏辛夷笑着说道。


    “哟,你冲着老观主来的,那你这消息够不灵通的,老观主两年前就走了。老观主一走啊,他那大徒弟不成用,香火就不行了。到了今年更是肚子都填不饱,观里的小道士都跑光了,只剩老观主的徒弟守着,不过白天他不在,要出去讨生活。只是他那本事不行,也只能出城去乡下地界给人摆摆道场,你白天来也见不到他。”


    苏辛夷听着这话信息量极大,白天见不到人,晚上才回来。


    晚上宵禁,没有人出来行走,倒是方便道观弄点什么东西,要是这样一听,又觉得这无极观很可疑。


    苏辛夷做出一副失望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多谢你大娘,真是运气不太好,还以为这一趟来能请到老观主呢。只可惜老观主的徒弟不成材,若是他能有老观主的本事就好了。大娘,您说现任观主是老观主的大徒弟,那他跟了老观主很多年,怎么就没学到老观主的本事呢?怪可惜的。”


    老妇人一听就乐了,“你这后生莫恼,这人啊有机灵的就有蠢笨的,哪能人人都成材啊。老观主的大徒弟虽然学艺不精,但是好在人厚道,肯吃苦,你看他天天下乡给人做道场也能混口饭吃不挺好的。”


    “您说的是,是我心太急了,家里出了点事情,我这是心急如焚才一时失言。”苏辛夷长叹一声说道。“听您这样说,观主还给人做道场,也不是一点不通,我能请他回去吗?”


    “那得看什么事儿,小道场他能行,大道场不成,观里的小道士都跑没了,他自己也摆不起来呐。”


    苏辛夷:……


    “那您能告诉我观主什么时候回来吗?我去等他,亲自问问。”苏辛夷说了半天这才绕到正题上。


    “这可说不准,走得近了当天就回来,这要是走得远一点,两三天三四天也是有的。”


    回观时间不定,将道观里的小道士都散尽,怎么看也不像是没问题的。


    苏辛夷一脸感激的说道:“大娘,真是谢谢您,我这白来一趟,回家还不知道怎么交代。”说着她就拿出一块碎银子塞进大娘手中,“给您买碗茶水喝,谢谢您指点。”


    大娘低头一看,哎哟,这得有几钱银子,她就说了几句话,咋能值这么多钱,正想把人喊住,就看到那后生都骑上马跑了。


    大娘也就不叫了,喜滋滋想着,今儿个出门还撞个财运,好福气。


    苏辛夷没有再回无极观,照老大娘的话,她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出来开门,而且也不能肯定无极观主什么时候回来,她耗在这里就没意思。


    果然手里还得有人才成,若是有得用的人,就能让人盯着了。


    苏辛夷思来想去,这事儿还得找大哥,大哥肯定有人。


    这次苏辛夷学聪明了,她不去太子府找人,而是回府等着。


    回去后先换了身衣裳,然后去给母亲请安。


    四夫人正在对账,看到她就对着她招招手,“见天的往外跑,亏得你祖母祖父由着你,这要是换做别人家,可有你受的。今儿个又出去做什么?”


    苏辛夷忙应了一声,“我以后注意点,少往外跑几回。”


    四夫人就乐了,将账册合起来,看着女儿说道:“喜欢出去就去吧,别惹事就成。”


    苏辛夷心想,这种事儿不好说,有时候她不惹事,但是事情总是找上她,她也没办法。


    “娘,您听说过无极观吗?”苏辛夷觉得无极观曾经很有名,说不定她娘知道呢。


    “你怎么问起这个,无极观啊,知道。早些年老观主在的时候香火很旺,不过老观主走后就败落了。好端端的,怎么问起这个?”苏四夫人看着女儿,她总觉得闺女肯定有事儿瞒着她。


    “那您去过吗?”苏辛夷又问道。


    “我信佛,没去过道观。”苏四夫人是个虔诚的人,不像是其他人神佛也拜,真君也信,这怎么能行。“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娘?”


    苏辛夷:……


    “没有,我就是今天听人提了一嘴无极观有些好奇,就跟您打听一下。听人说老观主很厉害,我就纳闷他的大徒弟怎么就那么糊不上墙。”苏辛夷当然不能说试药案的事儿,她娘知道了,肯定会担心她。


    “你这样一说倒也是这个理儿,老观主挑个传承人,这也挑的太不成用了,人一走,道观就要倒了。”苏四夫人有些唏嘘的说道,“我虽然没去过,不过也知道无极观香火旺盛的时候,每到开道场就人山人海的,信徒多得很,只可惜啊,后人不顶用,老观主积攒下的名望也散了。”


    “我还听说现在的观主连观里的小道士都遣散了,老观主才走了两年,也不至于落魄到这种程度,总觉得怪怪的。”苏辛夷说道。


    “你这样一说是挺奇怪的。”苏四夫人看着女儿,“像是无极观这样曾经十分红火的道观,肯定是会有丰厚的家底的,确实不可能一两年就败光了。”


    “您跟我仔细说说,我不太懂这个。”苏辛夷觉得果然是问对了。


    苏四夫人就乐了,“你们小姑娘当然不懂这些,不管是道观还是佛寺的收入都是很可观的。像是咱们府上每年在佛寺就要花不少钱,给佛寺的布施不说,还有香油钱,烧香钱,若是请寺里的大和尚念经是另外给的,除此之外若是在寺里点长明灯也是另外的银钱,一<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咱们府上几千两是有的。”


    苏辛夷:……


    看着女儿的神色,四夫人就更觉得有意思,笑着又道:“所以相对来说道观的收入也不会差太多,尤其是老观主在的时候香火很旺,所以两年就败落成这样,可能另有原因吧。”


    苏辛夷本来模模糊糊的知道不对,但是说不上哪里不对,现在听着母亲这样说就有些明白了,收入跟支出有问题。


    正如母亲所说,老观主在的时候肯定道观的收入极丰厚,绝对不可能两年内就败落成这样。


    所以,钱去哪里了?


    现在的观主为什么给人一种落败的假象,所以试药案是不是真的跟他有关系?


    如果因为炼丹的缘故,怕走露风声把道观的小道士逐出道观,又怕香火太旺暴露行迹,所以做出败落的假象,要是这样一想,事情就能理的通了。


    但是她猜得对不对,还是要查证过后才能知道。


    苏辛夷有了些头绪,心情也变好了,看着母亲就说道:“听您一席话,真是让我醍醐灌顶,一下子就懂了,娘果然厉害。”


    苏四夫人被哄的眉开眼笑,“这些算什么,等你将来嫁了人,接管家中中馈这些事情就慢慢上手了。”


    苏辛夷哄完了母亲,又陪着她用了晚饭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来后就让连翘去问大少爷回来了没有,连翘去大少夫人那边走了一趟,回来后就对着姑娘说道:“大少夫人说大少爷还没回来,这几日大少爷都回来的很晚,有时候都要到宵禁了。大少夫人说,姑娘要是有急事,等大少爷回来就让人来给您递话。”


    苏辛夷确实不能等,想了想说道:“你去跟大嫂说一声,就麻烦她等大哥回来派人来说一声。”


    连翘应下,“是,奴婢这就去。”


    连翘一走,苏辛夷跑了这一天也有些累,就先去沐浴更衣慢慢等着。


    翠雀带着人往净房送热水,服侍姑娘沐浴出来,拿着干帕子慢慢的给她擦拭头发,将头发擦干,用玉梳再把头发绾起来。


    苏辛夷被翠雀给通头通的昏昏欲睡,快要睡着的时候,连翘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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