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


    歹着一只羊使劲薅是不是?


    “您老贵姓?”苏辛夷又问道,“总不能我来见您一口一个老丈的叫,这不白瞎咱们这一早上聊天的情分?”


    “我一个乞丐什么贵不贵姓,曾梁。”老头低头扔出这么一句,“快走吧,看到你就心烦。银子没赚到,还白搭我一早上的时间。”


    苏辛夷“啧”了一声,“银子没有,我这就走了。”


    曾梁看着苏辛夷走远了,又靠着墙根晒着初升的太阳,眯着眼睛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摇头晃脑的。


    远处几个小乞丐看着这情景也不敢过来,那个小一些的说道:“田早哥,曾爷这是被那个小白脸给骗了吧?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能骗曾爷呢,厉害。”


    大一些的毛头小子田早嘴里叼着草,哼了一鼻子,“那可未必,我瞧着那老头八成是故意装成这样的。”说完这句看着人,“大同,别想有的没的,先去弄点吃的回来。”


    包大同立刻听话就去找吃的,田早却想了想起身跟上了苏辛夷,远远地跟着她,瞧着她进了青金坊最大的酒楼,他在外头等了一小会,就见她又出来了,后头跟这个店小二提着个三层大食盒。


    田早看着苏辛夷已经走远了,这次没跟上去,而是去了酒楼的后门,很快地就打听到了消息,那个小白脸给曾爷在酒楼定了一年的三餐!


    田早若有所思的往回走,等他回到了自己一贯带着的地方,果然就看到曾爷面前摆着之前见过的酒楼的大食盒。


    他靠着墙慢慢的蹲下去,不知怎么又想起那小公子跟曾爷说笑的场面来。


    这边苏辛夷有了曾梁给的消息,很快就摸上了秦国公的外室楚莺莺的宅子,仔细踩了点,又跟周遭的住户小心翼翼的打听这楚莺莺的底细。


    苏辛夷扮了男装也是唇红齿白的俏公子的模样,最得那些中年妇人的喜欢,再加上她在乡下长大,知道怎么跟这些人打交道,很快就知道了自己要的消息。


    楚莺莺平日不出门,住在这里的人也很少见她,但是每隔几日就会有个穿着打扮像是管事妈妈的人来找她,据驾车的车夫无意中吐露出的一个消息,这管事妈妈是一商户家的奴仆。


    这消息就对上了,应该就是曾梁说的盐商。


    苏辛夷心里有了谱,也没久留就离开了。


    最好是拿到楚莺莺跟盐商往来的证据,能证明他们蛇鼠一窝,只是他们往来谨慎,还是要想办法去柳莺莺的宅子探一探才好。


    她一个人肯定是不行了,看来真的把大哥请来帮忙。


    至于把柳莺莺哄出宅子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她一个外室,见不得光,苏辛夷倒是有好办法。


    还有赌坊那里,要是能拿到秦国公赌输的银子的欠条最好,亲笔画押的欠条当然是板上钉钉的证据。


    不过硬闯赌坊不是个好办法,得再想别的主意。


    青金坊就是个销金窟,这里青楼林立,赌坊遍地,茶馆,酒楼等场所鳞次矗立于街上。


    此时尚不到中午已经是人来人往,摩肩擦踵,等到夜晚这里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吃喝嫖赌,任是你有千贯家财,最终也得在这里抖个底朝天。


    朝廷对于赌坊的管控并不是那么严,而且像是福泰赌坊这样的大赌坊,为了应付朝廷检查,一般都是楼下开茶肆或者酒楼,楼上才是赌坊。


    赌坊的熟客进门之后就直奔楼上,一般散客多是现在一楼点一壶茶,或者吃一些酒菜,打听清楚后才上楼开赌。


    凡是能开赌坊的人,哪一个背后朝中无人。


    不然的话,一般赌坊怎么敢与人联手对秦国公下套。


    苏辛夷此时就坐在福泰赌坊一楼的茶肆喝茶,临窗的座位,一壶好茶,听着桌上不时传来的说话声,偶尔她也会跟人搭几句话,探听一下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


    比如打探下,这福泰赌坊的东家有什么背景。


    茶喝到一半,就看到门口又进来一波人,个个身挎腰刀,穿着公服,领头一人苏辛夷可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杨津。


    杨津大模大样的走进来,正要喊掌柜的,哪知道眼睛一扫,就看到了苏辛夷神情惬意的在喝茶。


    虽然她穿了男装,束了发髻,五官也做了些改动,但是杨津对她真的是太熟悉了,还是认了出来。


    这就有点惊悚了。


    苏六姑娘穿着男装居然坐在赌坊里喝茶,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苏辛夷也觉得流年不利,怎么又遇上了杨津?杨津可是太子身边的贴身侍卫,他出现在这里,难道太子殿下也在这附近?


    苏辛夷立刻假装没看到杨津,站起身就想要离开。


    打架嘛没什么,女孩子学了点功夫,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但是进赌坊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总不能见到太子就上前解释我为什么出现在赌坊吧?


    哪知道她刚站起来,还没抬脚呢,就看到太子殿下负手从外走了进来。


    今日的太子殿下穿了一身白袍,本就生的天人之姿,如今在这一份市井喧嚣中越发衬得他冷玉般的脸,恍若融融积雪,高不可攀。


    苏辛夷莫名的有点小心慌,不对,她心慌什么?


    太子长得好看就能恃美行凶吗?


    苏辛夷给自己打气,她转动着眼珠,琢磨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溜走,谁知道太子一转头,就直直的看向她。


    苏辛夷:……


    你是长了追风眼吗?


    苏辛夷尽力给了太子一个大方的笑容,但是看着太子朝着她一步步的走过来,那脚步声就像是心在鼓点上跳动,一声比一声急。


    苏辛夷连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住了,太子走到她面前,她下意识的就退了一步。


    这一退,就像是示弱了一样,苏辛夷觉得自己是个智障。


    怕什么?


    晏君初指了指凳子,苏辛夷立刻乖巧的坐下了。


    等坐下后,脸就黑了。


    晏君初在她对面坐下,让人换了一壶茶来。


    苏辛夷狐疑的看着对方,决定还是主动开口,“殿下怎么会来这里?”


    那边杨津已经在跟掌柜的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掌柜的神色不是很好看。


    苏辛夷收回自己的目光,就听着太子说道:“我是来查案,六姑娘又怎么会在这里?这种地方……可不是你来的。”


    “巧了,我也在查东西。”苏辛夷尽力维持自己的笑容说道,她才不心虚,她是有正事在身的。“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殿下。”


    晏君初微微垂眸,摸索着手中的茶盏,不急不缓的说了一句,“不管是查什么事情,这种地方也不是姑娘家来的地方。”


    “殿下说的是,我这就告辞,不敢扰了殿下公务。”苏辛夷站起身施了一礼,便大步离开。


    晏君初侧头看着苏辛夷离去的背影,好像是不高兴了。


    苏辛夷走在街上觉得运气不大好,算了,反正她以后跟太子殿下也没多少交集,丢人就丢人呗。


    想到这里,忽然就想起上次武顺的事情,现在人还没放回来,估计还在查。


    武顺的背后牵连着东黎王府,东黎王妃那边的后续也不知道如何了,回去问问大哥,大哥肯定知道。


    太子还说要给大哥请功,估摸着也得等事情查清之后。


    希望到时候大哥能官升一级,大家都高兴高兴,大姐要和离的事情就不会让大家那么难过了。


    苏翼今日当差,一早就出了门,苏辛夷回府后没找到他,但是大嫂曾氏看到她笑着把她叫住了,“六妹妹,我今天早上过去没找到你,正好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大嫂,什么事?”苏辛夷忙站住脚问道。


    曾氏快步走过来,看着苏辛夷就道:“你大哥今儿个早上出门前让我跟你说,等他回来找你有事要说,让你等着他。”


    苏辛夷眼睛一亮,估摸着可能是武顺的事情,“我知道了,大嫂。”


    “这次你们去秦国公府时我正好回了娘家,没想到你们做了这么一件大事,若知道秦国公府的人这么不顾脸面,我就不回娘家与你们一起去了。”曾氏没赶上心里还挺过意不去,毕竟她是长嫂。


    “大嫂,你别这样说,咱们谁能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苏辛夷知道曾氏是个周全人,再加上大夫人对她不是很满意,因此在府里不想有一丝差错,“如今大姐姐回来,以后麻烦大嫂的地方多着呢。”


    曾氏就叹气,“筠姐儿多好的孩子,好在回来了。”


    “是啊,好在回来了。”苏辛夷也觉得万幸,要是再如上辈子般在秦国公府的泥潭里挣扎,她真是想都不敢想会如何。


    曾氏瞧着六妹妹有些疲色,立刻说道:“你刚从外面回来肯定累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苏辛夷点头,“那我先回去,大嫂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就让丫头传信。”


    “行,我知道了,快去吧。”曾氏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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