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丧家之犬
在来到新世界之后，革翼也曾经无比认真地思考过自己的未来。
他很清楚，自己来到的这个世界，是德意志第三帝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中一败涂地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之中，他所熟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他是飘零于此的孤家寡人。然而，这并不是一件完全的坏事，毕竟没有人认识自己也代表着自己不需要被过去所束缚，而恰好，他的过去也不是什么令人心情愉快的东西。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不再是最初的那位革翼的克隆人了，他不需要理所当然的负担起本该不属于他的一切职责，无论是管理还是屠杀，都和他无关了。他也不再是被元首轻而易举舍弃的二把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愤怒的是什么，是元首放弃了自己的责任，还是元首在放弃责任的时候并没有提前告知他。
自从诞生的那一天起，革翼的“自我”就是一片虚无，革翼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他从未想过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自己”应该如何选择，事到如今，他也明白，自己只是在扮演着完美的革翼而已。这个世界，革翼想，这个世界或许是他仅有的机会，他可以不用按照过去的革翼的生活轨迹继续下去，他可以作为自己存在。
甚至，革翼觉得自己可以和过去的自己划清界限，毕竟这个世界第三帝国已经不复存在了，他再坚持下去也只是重复着一些无意义的东西。只要他不再作为革翼，他就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在这个世界上过上美好的生活。革翼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也很清楚这份能力足以让自己身居高位，到那时，或许他之前缺少的一切都可以获得补偿吧。
但革翼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感到释怀。
他依然记得帝国的荣光，不能接受这份荣光在自己的手上落幕，他想要亲自询问自己的旧主，想要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那么简单的舍弃，他还希望一个帝国从他的手中再次冉冉升起，这样或许他心中的那份不知所起的不甘也可以得到报偿。他会创造一个帝国，创造一个氪星人，然后将帝国的理想彻底发扬光大，让氪星人变成他的掌中之物。
这就是他的人生，他甚至不敢说自己的人生是否真的已经开始，还是说他的人生在开始之前就已经迎来了终结。
不过无论如何，他的策划还得继续。他借用了恶魔的力量，来为他的计划添砖加瓦——不过革翼在最开始其实也没有多么严谨的计划，他只是想要找到氪星人来达成他的使命。但后来，他在猫头鹰法庭接触到了世界的膜理论，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件事，绝大部分的世界会出现第三帝国失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现实中”第三帝国失败了。
因此，要想让他的夙愿真正的实现，唯一的方法便是将现实一并修改，而要修改现实，首先就必须要获得全部的，恶魔龙巴巴托斯的力量。
这个箱庭的世界就是他的选择，他选择这里的原因非常简单——世界狭小，便于他的操作；超级英雄较少，没人会来妨碍他；和恶魔龙巴巴托斯有关，他可以利用这一切；依托于哥谭，适合成为覆盖在世界表面的膜。于是他通过恶魔，和这个平行世界产生了联系，要在这里彻底召唤恶魔龙巴巴托斯。
他暂时中断了自己的思考，回过头看向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熟悉的面容让他在一瞬间甚至感觉有些恍惚，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不像是笑容的笑容：“超人。”
“革翼，”超人说，在他的语气之中带着切实的冷漠，“这或许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吧。”
“是啊，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革翼长出一口气，在看到超人的瞬间，他就开始认为自己的谋划已经失去了成功的可能性。这是源于霸主——元首的压迫力，在曾经的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无法瞒过霸主。因此，霸主的失败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自己放弃了统治，放弃了所谓的千秋万代。革翼还记得瞭望塔的哭嚎，他们说……
“是霸主舍弃了我们”。
而他们这些旧世界的残党，只能被完全击垮，缓缓坠落，霸主没有给他们留下哪怕丝毫的同情。
“我不想说多余的话，”克拉克看着革翼，或者说，看着革翼身后被保护起来的仪式现场，“现在停下仪式，或许我还可以饶你不死。你或许明白，我不喜欢杀人，不代表我会对你手下留情。”
克拉克推测出了革翼的所在地，这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整个哥谭能用来举行仪式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这里是阿卡姆疯人院的底层，曾经被关押在这里的超级反派已经被全部清空，事到如今留下的只有一些搬不走的医疗器械和家具。这里可以令人感到一种森冷，这里就和监狱别无二致。
克拉克其实一开始就思考过，为什么阿卡姆之城和阿卡姆精神病院需要相隔那么远，从安全角度来说，转运距离越短，路上遇到意外的概率就越低，最好的方法就是围绕着阿卡姆精神病院建一堵墙把这些疯子都关押在其中。但无论是谁都在最后选择了困难的方法，就说明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所在处必然有其意义。
而如果说房地产开发商没有立刻进驻阿卡姆精神病院，就说明这里的问题比想象中的更严重，不是什么“房地产开发导致土地挪作他用”可以解释的。
在埃德蒙提到仪式地点的时候，克拉克立刻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他在那时还有疑虑，毕竟万一仪式需要精神病呢，只有精神病可以召唤足够强大的恶魔，这种说法也不是完全不合理。但现在，埃德蒙去了阿卡姆之城的所在地，克拉克就可以放下心来，自己到阿卡姆精神病院来探索了。
克拉克曾经参观过阿卡姆精神病院，其实一开始，他对“把超级反派关押进精神病院”这件事还抱有一点疑虑，但是在参观之后他就觉得，要是被管在这里，还不如去坐牢呢，他也就释怀了。这个世界的阿卡姆和克拉克所在的世界的阿卡姆相比也不遑多让，哪怕绝大部分的设施已经被搬走了，克拉克还是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森冷。
目前为止，阿卡姆精神病院也保留了如电击疗法等传统治疗方法，在治疗之后，即使是小丑也会变得安静。克拉克想过，如果不是因为副作用已经被揭露，或许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医生还会给病人们做前额叶切除手术。不过目前确实也有不少人请愿，希望给小丑进行这个手术，只是考虑到人道主义，也担心手术会被滥用，因此这件事一直没有被推行。
克拉克在墙面上看到划痕，这是精神病人的指甲抓出来的，还看到了子弹的痕迹，毕竟阿卡姆精神病院里越狱的人不少。然而，在进入地下最深处的牢房的时候，他还是愣住了，在地面上有着相当小的，抓挠的痕迹，似乎在这里曾经关押过一个孩童。克拉克蹲下身，用自己的手指简单丈量了一下，他感到心惊。
但现在这并不是最关键的问题，他还是需要先去对付革翼，于是他只是拍下了这里的照片，走向了更深处。
就像是他所想的那样，革翼就在这里。
光看下巴，革翼的下巴和蝙蝠侠的确实很像，但现在克拉克也没机会透视他的面具之下，因此无法确定他的面容是否也和蝙蝠侠别无二致。他本来想着要不直接在这里一个魔弹发射把革翼打出去算了，但他又知道，这么做恐怕不能停止仪式，许多魔法仪式不是单纯杀了施术者就可以解决的。于是他看着转身的革翼，开口了。
“超人，”革翼说，克拉克可以听出在革翼的语气里有着切实的怀念，“我一直都在想，为什么你要亲手摧毁你一手建立起来的帝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把一切拱手让给一群宵小。在你的治下，明明一切都欣欣向荣，人民安居乐业，社会平稳发展，为何你对此还有不满？”
“我不是你的领导者，”克拉克说，他的语气非常平静，“但我想，恐怕世界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吧？毕竟，如果那真是一个完美的世界，就不需要超人和蝙蝠侠了。所谓的欣欣向荣和安居乐业，都是在极度高压的管制之下存在的吧？发展的社会，倒不如说是一潭死水。重要的是千秋万代，重要的只是你们的千秋万代，事实上在那之外，一无所有。”
“更何况，”克拉克又补充了一句话，“要是世界真的那么完美，他们反抗干什么呢？还是说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所谓‘不懂感恩’的宵小，反抗的军队才会成气候？或许你应该接受现实，现实就是那个世界没有你说得那么完美，你只是渴望着永恒的空虚，不知所措的丧家之犬。”
革翼并没有反驳这句话，他只是默默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第234章 死之一途
在阿卡姆之城的深处，埃德蒙找到了斯特兰奇的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并没有给埃德蒙带来多大的惊喜，就像是他在最开始预测的那样，实验室里摆放着各种实验器材，在巨大的培养器皿之中，栖身的是斯特兰奇制作的克隆蝙蝠侠。从幼小到成熟，他们看起来都和真正的蝙蝠侠有着巨大的区别，很大一部分有赘生的肢体，或者身上有种明显的变异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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