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在人群中看到了雨果，此时此刻的雨果正将一只手放在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孩的肩上，这个男孩并不是埃德蒙。然后雨果转过头来，在对上他的眼睛的时候，埃德蒙一瞬间甚至松了口气——太好了，这不是雨果，这是夺取了雨果的身体的安德烈。
埃德蒙还记得雨果曾经对自己说起过的东西，雨果用着一种像是自我调侃一般的语气说着自己第一次去法庭的宴会之时发生的事情。他看到自己的同龄人在小小的擂台赛厮杀，血肉横飞，而周围的大人们都在笑。那时候的雨果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他只是本能的因为血的气味感觉恶心，所以他呕吐了。
真是个没出息的孩子，雨果说着别人对过去的自己的评价，也这样评价着过去的自己，会因为那些低贱的，就像是畜生一样的家伙的死感到恶心，而不是觉得他们争斗的样子可笑。不过很快，雨果就知道了自己和那些家伙在本质上的不同，安德烈告诉雨果，他是将要成为世界主宰的人，而其他的家伙都只是废料。
于是雨果成为了合格的猫头鹰的幼雏，他像是任何一个人一样下注，一样轻蔑地看着这个世界，一样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一个高贵的人。
但埃德蒙同样记得雨果从未强迫过自己去观看角斗场的一切，雨果说埃德蒙是个懦弱的人，然后感慨说幸好自己继承了莫蒂默家族，所以埃德蒙就算懦弱一点也无所谓。甚至雨果还对着猫头鹰法庭里的其他人说过，只要埃德蒙自己不后悔，他就不会拦着埃德蒙做任何事情。埃德蒙也曾经注视雨果的双眼，然而那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然后埃德蒙走进了宴会厅，他看着猫头鹰法庭的成员们警戒的眼神，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诸君，”埃德蒙坐在桌子上，微笑着看向他们，“先自我介绍一下吧，你们可以叫我亚哈，是一个魔法师……很高兴见到各位，各位杀人犯，赌徒，资本家，军阀，野心家。你们自称猫头鹰法庭，认为自己可以裁决……不，认为自己可以改变正义与邪恶的定义，可以让世界的规律按照自己的喜好运转。”
埃德蒙看到了利爪，也看到了被猫头鹰法庭饲养的魔法师或者超级反派，然后埃德蒙伸出手，轻轻拍了几下。一瞬间，空气就好像是完全冻结了一般，所有人也维持着之前的姿势，死死地看着埃德蒙，只有眼珠稍稍转动一下，证明着他们还有自我意志。而埃德蒙微笑着，他抬起头俯瞰着所有人。
“看吧，在听到质疑的时候，你们从未想过自己所做的事情是否卑劣到令人恶心，只是想着快点让说话的人闭嘴就好了……不过本来我也不是来这里支教的。既然你们是猫头鹰法庭，不如我们就来玩一个审判的游戏怎么样？我来细数你们的罪孽，然后决定你们将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当然，你们也可以说自己是无辜的，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权为自己辩护。”
“即使是你们。”
“那么，就从安德烈·莫蒂默先生开始吧……”埃德蒙看向雨果，或者说，躲藏在雨果身躯当中的安德烈，“首先，我要指控的是杀人罪，你杀死了你的孩子，将他们献祭，换取自己的生命和健康。当然，你的目的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所作所为，那么，你是否承认自己犯下了杀人罪？”
“对了，你杀死的不仅仅是你的亲人，但一般来说我们会认为杀死亲人是比杀死陌生人更大的罪孽，所以我就从大到小说吧。”
安德烈看着埃德蒙，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因为埃德蒙并没有允许他说话，猫头鹰法庭不需要辩解，因为他们犯的罪证据确凿，让他们辩解也只是浪费时间。所以埃德蒙也只是双手合十，听着安德烈的头颅碎裂的声音响起。然后他看向其他人，脸上带着同样的笑容。
这个世界最麻烦的不是扭转观念，而是这个世界已经快要被猫头鹰法庭完全控制了，因此快速处理掉猫头鹰法庭才是保护世界的最好的办法。放任猫头鹰法庭继续存在下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召唤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而埃德蒙实在也没有更多时间收归这个世界的猫头鹰法庭了，还不如把这群家伙清理干净。
他听着骨头断裂的声音，看着鲜血流淌出来，却没有像是过去一样觉得恶心或者恐惧，或许是因为他已经见过了太多死去的人，尸体堆积如山，而在那之中都是猫头鹰法庭的罪孽。对猫头鹰法庭抱有同情，似乎就等于默认了其他人的死亡，默认了被帮派打死在哥谭的小巷里是合理的，默认了在医院里拿到毒品是合理的，默认了……
埃德蒙没法默认这些，于是他会否定猫头鹰法庭。
他可以感觉到诸多的恐惧和憎恨加诸于自己的身上，但这些东西也是没用的，毕竟要是单纯的憎恨有用，猫头鹰法庭也早就被击垮了。他站在血里，想了想之后还是走出了猫头鹰法庭的密道，走到了一间巨大的庄园之中。他看着天上的星辰，微笑了起来，然后念诵了咒语。
火焰升腾，汇聚成为了巨大的鲸鱼——其实埃德蒙个人比较喜欢龙，但是首先，龙有很多宗教的意义，还与巴巴托斯有关，其次，他都是亚哈了，不来点红色的鲸鱼感觉这个代号白取了。巨大的火焰鲸鱼飞向天空，几乎整个哥谭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巨大的鲸鱼映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克拉克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几乎可以猜到埃德蒙做了什么，但他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去采访这里的人。
这个世界比他们的世界要更糟糕一些，毕竟哥谭几乎完全被猫头鹰法庭控制，甚至布鲁斯努力出资想要挽救哥谭的资金都被用各种方式贪污了。更重要的是，就像是蝙蝠侠曾经提到过的一样，这个世界的规模存在问题，虽然无论是物理性质还是其他的，都和他们的世界一般无二，但实际上这个世界是存在“空气墙”的。
哥谭人可以离开哥谭，也有外国或者外地人进入哥谭，但是问他们哥谭之外是什么样的时候，他们却几乎无法回答，就像是在哥谭之外的东西还没有被加载出来一样。于是每个人的脑内都被植入了一个暗示，那就是“在哥谭之外没有更多的东西，哥谭是最好的，是他们无法出入的城市”。
克拉克长出一口气，他倒是没有感觉毛骨悚然或者别的什么，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他确实觉得自己的世界的猫头鹰法庭真是坏心干了好事。
毕竟他们也必须要让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家园挣脱那既定的轨道，超越所谓的命运或者天意。
第219章 乖离性百万……
蝙蝠侠也看到了升腾的红色的鲸火，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听到从遥远的某处传来的，消防车的声音，即便那其实是在几十公里之外的事情了。
罗宾在他的身边啧了一声：“看起来是亚哈干的，话说回来，哥谭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角色？还是说他其实是什么之前离开了哥谭现在刚回来的？他回到哥谭有什么目的？看起来他也不像是什么太坏的人……但恐怕也不能算是什么好人……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马上去那边看着，防止出现什么问题？”
“先去血库，”蝙蝠侠说，“亚哈的威胁暂时可控。”
“好吧，你是老大，但血库的处理恐怕也没那么简单，最重要的是……”说到这里，罗宾突然停下了，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继续开口，“你知道的，我不希望给你太大的压力，但你还好吗？”
“我没事。”蝙蝠侠回答，他没有露出任何疲惫的姿态，蝙蝠侠也不能露出任何疲惫的姿态，但是罗宾知道，现在的蝙蝠侠正处在某种困扰之中。无论是小丑病毒还是阿卡姆之城的计划都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影响，他几乎需要不眠不休才能处理那么多的问题。罗宾倒是能帮忙换岗让他休息一阵，然而那也不是全部，至少有些事情蝙蝠侠会觉得需要自己亲力亲为才能放心。
蝙蝠侠看了罗宾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而汽车正沿着道路不断前行。
要进入超级反派自然保护区……或者说，阿卡姆之城其实并不难，虽然在边境线上建起了一堵墙，还有卫兵在几个重要的出入口把守，但这些也确实算是雕虫小技了。埃德蒙都不需要去找地图或者用什么方法探测就找到了下水道的出入口，这就是哥谭。
最初哥谭的下水道有韦恩家族的艾伦参与建设，设计的初衷是让哥谭的排水更好——哥谭总是不断下雨，要是下水道有问题，那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这套优秀的排水系统让哥谭在近百年来都没有出现内涝灾害，但它也成为了四通八达的地下交通网络，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藏污纳垢的所在。
哥谭下水道里有鳄鱼，甚至有鳄鱼人，这也是真实的，即使所有人都不希望面对这种真实。
埃德蒙不喜欢下水道，他觉得下水道脏得要命，这当然不是洁癖而是事实，不过幸好他现在有魔法，他用魔法隔绝了污渍，沿着管道向前走着。毫无疑问，这条管道已经被肃清过了，地面上甚至没有老鼠跑动的痕迹。这些小动物总是欺软怕硬的，知道在这条管道里会死于非命，它们就会尽全力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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