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示自己的妻子已经去世多年，为了照顾孩子康纳，他一直都没有再婚，康纳装模作样地靠在埃德蒙的怀里，表示爸爸说的对。克拉克倒是愣了一下，过了半天才有些委屈地咪了一声，怎么回事啊，咪明明活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说咪死了。但考虑到埃德蒙是在编故事，他也没委屈太久，只是从康纳的怀里挣脱出来，跳到埃德蒙的肩膀上，开始舔埃德蒙的脸。
埃德蒙有些无奈地笑着，把克拉克从肩膀上拿下来抱在怀里捏爪子，这才让克拉克的心情变好了。
继续走下去，一个响亮而厚重的，男人的声音传入了他们的耳中，克拉克抬起头，耳朵抖了抖，埃德蒙抱住克拉克，看了一眼康纳，康纳给了埃德蒙一个确定的眼神。这个男人，说的是一口相当标准的瑞典语，语气带着威严的气度。从他的话语中，埃德蒙可以听出，他就是那辆警车的所有者，他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个失踪的女孩。
女孩的名字是罗恩，在一周前下落不明，根据她的同学的说法，她是这个村子的村民，只是到了村子外学习和生活，在失踪前，她表现出了相当的恐惧。因此有理由相信她遭到了威胁，甚至有生命危险。然而在来到这个村子的时候，全村人都表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叫“罗恩”的女孩。
话虽如此，警察还是在村子里的育幼院名单里找到了罗恩的名字，时间也可以对上。听到警察的声音，另一些人也从小木屋里走了出来，他们看起来像是一群大学生，其中一个人正在忙着拦着其他人，告诉他们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些误会。然后所有人也都看向了埃德蒙和康纳的方向，埃德蒙举了举手中的克拉克猫，笑了一声：“你们继续。”
第169章 五朔节的柳条人（1）
警察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用着有些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埃德蒙，而埃德蒙回以温和的微笑。这位警察，看起来就像是从几十年前的硬汉推理片里穿越来的一样，明明已经两鬓斑白，身材却没有走样，站姿笔挺双目有神，身上的配枪也擦得锃亮。对于犯罪分子来说，这样的警察就是世界上最麻烦的家伙，他盯住线索的样子就像是猎犬盯住猎物。
当然，对一般人来说，这样一个较真的警官偶尔也会成为麻烦，毕竟谁知道自己会不会因为偶尔的违规被他咬上。不过至少在绝大部分时候，如果你遇到了危险，去找这个人帮你，准是没错的。埃德蒙对着他点了点头，抱着猫，跟着长老走向了用来给客人居住的房子。这是一个用原木和泥土建成的双层建筑，床铺被摆放得整整齐齐，上层居住女性和婴儿，下层则是男性。
埃德蒙抱着克拉克猫，看着墙上的壁画和照片，一个村民走到了埃德蒙的身边，她是一个浅金色头发的女孩，看起来应该只有十六七岁，她给埃德蒙讲解着关于村里的传统——恶魔引诱年轻人不停跳舞，旋转致死，于是为了对抗恶魔，每年的五朔节都要举办一场舞会。所有适龄的女孩在五朔节的花柱下跳舞，不断旋转，直到最后一个没有晕倒的女孩成为五月的女王。
埃德蒙其实对规则抱有一定的困惑，不过这也不重要，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画框里的女孩，过了一会儿之后他问身边的女孩：“为什么她们不全都是金色头发的？”
“什么？”女孩问，她歪了歪头，脸上满是迷茫。
“头发，还有脸部特征，我刚才一路上看到了，哈加村里的的绝大部分女性都是浅金色的头发，说明你们之间的血统相似，形成了一种族群特征，但是这里的五月女王的照片里有不少不属于你们族群的人。你看，这张照片的人有很明显的地中海式面部特征，这这张照片更明显，她应该有墨西哥附近的血统……为什么五月女王有大量的外地人？”埃德蒙问。
女孩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躲闪，她吞咽了一口唾沫，这是不擅长说谎的人打算编造什么的时候的表情。“我们这里偶尔会有人来体验五朔节的民俗，”她说，“外面来的女孩总是跳得很好。”
“五月女王是荣誉吗？”埃德蒙问。
“是的，”见到埃德蒙没有追问下去，女孩也松了口气，“女王会进行游行，而且在这一天，女王的决定就是一切。”
“听起来不错。”埃德蒙说，女孩微笑了起来，她说了声失陪，然后离开了埃德蒙的身边。埃德蒙觉得她看起来像是落荒而逃，于是他抓了抓克拉克猫的耳根，打算向着满脸迷茫的康纳解释自己的发现，不过在他开口之前，警察先走了过来。他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约翰，那个女孩跟你说了什么？”
“一些没用的东西，”埃德蒙回答，“除了证明他们对外乡人不怀好意之外，什么都没有。”
在听到埃德蒙这么说之后，警察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他微微颔首：“请说你的推论。”
“算不上推论，只是一些个人的想法，”埃德蒙回答，他拍了拍康纳的肩膀，“首先，就从进村开始吧。首先，哈加族群对外族人哪怕不是恶意的，态度也绝对算不上好，这是从进村开始就可以感觉到的。我可以感觉到他们的警戒，而在进入族群的时候，他们统一的服装和我们这些外来者的衣服更是形成了反差。在这种族群里，我不认为外地人可以获得最高的荣誉。”
“有人会说你这是有罪推定。”约翰说，但是从他的表情里可以看出，他完全认可埃德蒙的推断。
“那么我可以换个说法，这个村子并没有做好迎接游客展示民俗的准备。说真的，要是我要搞个民俗的旅游景点，那在客人到村里的第一刻我就要把衣服给他们披上了，然后说衣服是要租金的。”埃德蒙笑了一声，他确实上过这种骗外地人的当，但如果这个村子不是要做旅游景点骗外地人的钱，他们要骗的东西就很不好说了。
“继续，”约翰说，他看了一眼康纳，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拍了拍康纳的肩膀，“他是个好小伙子。”
“如果五月女王真的是什么值得争取的荣誉，这些女孩就该开始练习跳舞了，而不是放任自己的荣誉被外乡人抢走。别说什么村子里的人和谐共处从不内卷，信这个的肯定脑子有问题。牙齿和舌头还要打架呢，在越是封闭的地方，强权就越是强盛。因此，关于五月女王，有两种可能。要不是五月女王不是什么好荣誉，要不就是村里的权威有硬性的要求。”
当然，埃德蒙觉得或许两者都是。
“同行？”约翰问埃德蒙。
“医生，不过兼职法医，”埃德蒙回答，“要搞好工作总得有点观察力。”
“这里可能会有危险，”约翰说，“看好你的孩子，不要随便吃这里的食物，他们有服用致幻蘑菇的习惯。”
“宗教习俗？”埃德蒙提出了最大的可能性，致幻蘑菇是一种宗教仪式用品，还是那句话，大家就冲着这玩意可以沟通神灵来的，嗨了之后狠狠沟通这一块。听到这句话，约翰冷笑了一声，他的表情在一瞬间有些扭曲，其中带着明确的憎恨：“一群异教徒。”
埃德蒙没说什么，很明显哈加族群是信奉北欧的宗教的，说是异教徒倒也没啥问题，不过本身五朔节也算是异教节日了。埃德蒙甚至还和魔法师联系紧密，如果说这里真会有什么异教徒该死的问题的话，埃德蒙大概是更让这位警察先生气急败坏的类型。
然而说句实话，埃德蒙觉得约翰收到的，有人失踪的消息本身就挺可疑的。
埃德蒙本人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他知道这种山村里的邪教常见的情况，绝大部分邪教根本不会允许教派当中的成员离开教派的聚居地，除非他们对自己的洗脑能力非常信任，认为哪怕脱离了聚居地这些人也会依照教派的要求行事……但在这种情况下，本就不可能传出任何一种失踪案件的消息。
毕竟说到底，如果这个女孩真的是这个村子的人，而且村子里的人要让她回到村子之后杀了她，完全可以告诉学校，她遇到了一些问题需要转学或者休学。至少在这个国度，教师并不会多么在意学生的死活，更不用说在那之后说不定还有学生的家长作为保证。女孩失踪的消息传出来的可能性只有一个，这个警察被盯上了。
克拉克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其实不是很喜欢这样宗教信仰过于强烈的人——毕竟他被埃德蒙揭露的那些东西弄出了微妙的PTSD，但他也必须承认，这位约翰警官是一个诚实的好人。他在埃德蒙的怀里蹭了蹭，发出咪咪的叫声，埃德蒙把克拉克举起来亲了一口，然后说：“我们还得去看看其他的证据。”
他们刚走出房子，就看到一个青年正拿着杯子，笑容满面地兜售着其中的饮料。在见到埃德蒙的时候，他也走过来，将手中的杯子递给埃德蒙：“来一杯吗？哈加的草药茶，可以舒缓精神。”
康纳端着杯子嗅了嗅，然后对着埃德蒙做出了一个口型：“氯胺酮。”
埃德蒙一时间有点流汗黄豆，这是天然的劲太小了所以搞点人工合成的劲大是吧，还不如蘑菇呢。他摆了摆手，笑着说：“我是医生，碰了这些手就不稳了，我的孩子年龄还小，我相信这些东西对他未来的成长有不利影响。所以，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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