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双手护着肚子:“少在我面前摆出这副生无可恋的死人样, 我这个孕夫突然被你强行拐到了这种地方, 我都没抱怨半句呢。”
严溯此刻只恨自己当初在浮银区庙里许愿时那张破乌鸦嘴是不是真的显灵了。
早知今日,当初他就该心甘情愿保佑庄峥玉喜得千金, 也好过云岁如今为了圆庄峥玉的心愿,非要再怀一个闺女。
光是那两个满地乱跑的臭小子, 就足以折腾得整座大宅鸡飞狗跳了,再来一个,他简直不敢想。
怀孕的云岁更是难伺候。
云岁神色淡定自若,半点不慌:“行了,别磨蹭, 赶快把我送回鲸港区去,我老公现在等着我去解救呢。”
严溯这场蓄谋已久的潜逃计划最终以惨败告终,只能认命般骂骂咧咧地带着云岁这尊大佛折返鲸港区。
怎料回鲸港区途中两人不知被哪家狗仔在暗中偷偷抓拍了照片。
毕竟云岁早先露过脸,那张过分艳丽漂亮的皮囊极具辨识度,镜头一扫就能认出来。
云岁这些年娇生惯养,原本叫嚣着非要乘坐私人专机金贵地飞回去。
严溯可不是毫无底线纵容他的庄峥玉,自然不吃他这套娇气做派,随手买了两张商务舱机票,觉得能给他订到这档次就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云岁看着那两张票,但也没再说什么。
岂料两人同框的偷拍照绯闻标题耸人听闻。
——《惊爆!庄氏掌门人身涉命案惨遭落难,娇妻却怀揣大肚与翘屁男模旁若无人甜蜜同游,顶豪权贵圈究竟能有多乱?》
严溯那张冷硬的帅脸上青白交加,凶神恶煞地死死瞪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热搜爆料,像是恨不得把屏幕捏碎。
新闻还配了有视频。
画面正是严溯黑着一张脸,撅着屁股替云岁扛行李与购物袋。
云岁三步买一样东西,而且感觉老了是会买保健品的类型,从昂贵的据说营养价值很高进口孕妇产品一路买。
买完之后,云岁大爷似的把双手往怀里一抱,理直气壮地当起了甩手掌柜,连片纸巾都懒得自己拿着。
严溯一口郁气结在胸口,盯着屏幕上那个撅着屁股的自己,恨不得当场把手机摔了。
云岁瞅了两眼新闻,视线若有所思地在严溯臀部上打了个转。
严溯被他这古怪又揶揄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一股无名火瞬间轰地窜上来,咬牙切齿道:“我的英名这下彻底被你给败坏光了!”
云岁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早就说包私人专机走VIP通道最稳妥,是你非要抠搜着省事,这可怪不到我头上。”
严溯语气暴躁地追问:“这什么狗屁主角吸引力法则到底怎么破解?”
云岁一摊手:“我哪儿知道去。”
不仅他不知道,庄峥玉显然也不知道。
不然这几年来,庄峥玉也不至于像防贼似的三番五次严防死守着严溯,生怕他跟自家老婆扯出半点不清不楚的狗血瓜葛。
云岁还颇为体贴地出言宽慰了他两句,表示能跟他这种绝色貌美的大嫂传出绯闻,严溯横竖算起来都称不上吃亏。
严溯面容狰狞,嘴唇气得止不住地轻微发颤。
云岁压根没工夫去体恤严溯的少男敏感自尊心,当务之急是先把自家深陷命案漩涡的老公给平平安安接出来。
严溯落井下石道:“身涉命案?要我看,该枪毙就赶紧拉去枪毙,省得留在世上祸害人。”
云岁目光直勾勾落在了严溯身上,让他动用手底下的情报网去彻查那条陷害视频的最初源头。
这背后招招致命的栽赃陷害,绝对跟严家脱不开干系。
严溯一开始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
他显然不打算当这个枪手。
他凭什么要给庄峥玉卖命?那人前几天还让人把他绑了要扔海里,现在落难了,倒想起他来了?
云岁也不恼,抛出杀手锏:“……那好吧,要是这回我老公真出了什么闪失,反正我是到时候就只能带着肚子里和家里的几个孩子死皮赖脸地缠上你了,你这辈子也跑不掉。”
最后一句对于严溯来说有点像鬼故事了。
话音落,严溯便看着云岁当着他的面掰着指头认真盘算了起来:“其实算下来也还好,平均一个小孩配两个保姆,三个孩子就是六个保姆,加上日常顶级的营养费,未来的马术托育与私人教育费,零零碎碎加在一起,一年大概也就花费个……”
未等那个天文数字念出口,严溯叫停:“……我去!我现在就动身去查!”
云岁私底下也动用了不少人脉去查,可警局与监管所那边依然死死扣着人不放。
明明手上不过捏着几份漏洞百出的伪造口供,上头却硬咬着牙声称此案轰动社会,冒然放人无法平息群众愤怒。
云岁只觉讽刺,二叔庄园鸿膝下连个继承香火的亲儿子都没有,哪儿来的怒火?
后来才知道是庄家内部那群贪生怕死的堂兄弟与亲戚们,生怕受了牵连祸及自身,私下里联合签名向鲸港区政法公署递了联名举报信,高喊着绝对不能放虎归山。
庄峥玉出不来。
云岁只好提着精致的食盒去探监。
他特意让人炖了一盅汤,又备了几样庄峥玉爱吃的点心,打开时还冒着热气。
庄峥玉显然也早已见到了沸沸扬扬的照片,整个人醋意滔天,嘴角抿成一条线,一个字也不说。
云岁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尖古怪地生出一股蠢蠢欲动的酥麻感。
仔细算起来,这几个月里接二连三的变故轰炸得人措手不及,而身怀有孕的体质本来就比寻常时刻更为敏感纤细,生//理需求自然也是实打实的存在。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庄峥玉有手铐的手腕上,又移开,喉咙轻轻滚了一下。
不得不说,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贵公子一朝沦为阶下囚,眉眼间夹杂着阴鸷与落魄的禁欲感,倒真是有种别样的致命风味。
云岁:“老公,给你带了汤。”
他进来的时候就打点人将监控摄像头全部都关了。
庄峥玉还是不理人。
云岁绕过木桌,猫一样悄然贴上前去,从背后温柔地搂住了庄峥玉宽阔挺拔的脊背,纤细柔软的手掌穿过衣襟,紧紧贴在男人那强健而炙热的胸膛上,小声软语地撒娇:“……老公,你也知道当时那情况我也是被迫的呀,谁让严溯那混账小子跟条滑溜的泥鳅似的,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庄峥玉酸溜溜的冷哼:“这下倒好,整座鲸港区都知道我庄峥玉被戴了一顶绿帽子了。”
云岁微微低头,温热潮湿的呼吸尽数喷洒在了庄峥玉耳廓上,坏心思地吐出大逆不道的坏话:“老公……就算我真在外面出轨了,心里最爱的那个人也绝对依然是你啊。”
庄峥玉只觉一股电流从耳后直冲骶骨,整颗心口都被撩拨得又酥又麻。
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偏偏要挑这种时候来这招。
毕竟都是连育儿经验都极其丰富,共同孕育过三个孩子的熟稔夫妻了,两人之间早过了那种牵个手都要脸红半天的清纯初恋阶段,自然完全走不了那种你爱我,我爱你,而后相拥走向生命大和谐的清新纯爱风。
既然这种危机四伏的地方,便干脆顺水推舟,走起了堕落人//妻出轨成瘾,结果在探监时被正牌老公狠狠按在墙上惩戒教训的恶俗剧本风。
甚至还是惹火的孕夫加持版。
此等场面若是能流传出去,怕是足以一举登顶的精品佳作。
以至于接连好几次探监结束,云岁走出来时皆是眼梢泛红,面色润泽红光满面,步履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满足。
两个人将探监室,当成了高级主题房。
那边严溯咬着牙忍辱负重,好不 容易才从严炜那个包藏祸心的傻逼眼皮子底下卧底打探回来,转头告诉云岁:“查清楚了,据说是从庄家内部流出去的。”
庄家?
云岁当机立断派人去把庄园纶与庄园志这两位长辈请过来走上一趟。
严溯可没云岁那套先礼后兵,摆鸿门宴的迂回心思,他拎着两把黑漆漆的枪,往桌上一摔,抬手用枪口一人点了一下,眼神凶狠如狼:“那段录像到底是怎么落到你们手里的?给我老实交代。”
严溯这小子对待庄家人向来横泼无忌,周身那股匪气与流氓味重得不行,毕竟连对着掌权执棒的庄峥玉他都没给过半点好脸色。
当年庄园麒破例收养他的时候,便早已在庄氏内部有不满声而出。
那些叔伯们背地里嚼舌根,说一个外姓野种也配进庄家的门,说庄园麒是老糊涂了,捡了个祸害回来。
严溯这些年没少听这些话,也从来没给过那些人多好脸色。
被枪口顶着脑门,庄园纶当真是敢怒不敢言,暗自斜眼瞅了瞅安稳坐在不远的云岁,心里骂骂咧咧地嘀咕,这对勾搭成奸的狗男男,也未免太明目张胆,肆无忌惮了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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