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主动联合外人来算计他?
他把自己在浮银区遇到的那些围追堵截,那些层出不穷的麻烦,那些像是提前布好的陷阱,全都归到了严溯头上。
他的妻子那么柔弱,在那种情况下,审时度势地屈服于他人,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死老公不算小事,何况他们还有两个孩子要养,云岁一个人撑不住,被逼着低头,也是情有可原。
庄峥玉只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愤怒。他恨自己没能早点脱身,恨自己让云岁一个人面对那些烂摊子,恨自己没能护住他。
而对严溯,他就只想把他大卸八块。什么主角光环,死人还算哪门子主角。
不,严溯不能死,庄峥玉不会让他死得那么痛快,他会让他痛苦地度过接下来的每一天,让他后悔自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云岁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伸了伸手,指尖蹭了蹭枕头,触感陌生,不是他熟悉的床单。他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间陌生的房间,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沉。
他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才想起自己之前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肚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孩子像是也跟着醒了,踢了他一脚。云岁下意识伸手抚上小腹,他侧了侧身,想换个舒服的姿势,却发现了床边坐着一个人。
庄峥玉低头吻了吻云岁的脸,动作轻柔,声音也放得低低的:“饿了吗?医生说你应该好好休息。”
云岁没接他的话,他想起自己晕倒前发生了什么,开口时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你把严溯怎么了?”
庄峥玉直起身,看着云岁,眼神里那点温柔慢慢褪去,换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老婆,你一醒来就跟我讨论其他人,我真的很不开心。就这么短短的时间,他就讨到你的欢心了吗?”
云岁觉得庄峥玉简直无理取闹。
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却因为睡太久使不上力,只能靠在床头,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火气:“……所以你故意躲起来,让我找了那么久?”
庄峥玉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温度:“老婆,是你不让我回来的。”
“你让人盯着我,不让我离开浮银区,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不过我相信你不是自愿的对吗?”
云岁甩开庄峥玉的手,他还没计较庄峥玉一开始就骗他的事,合着这人居然还先跟他翻起旧账来了,搞得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云岁不想给他好脸色,特别是庄峥玉好像有那个绿帽癖一样,非要认定他跟严溯有一腿,居然还叫他肚子里的孩子是孽种。
一想到那两个字,云岁就觉得心口堵得慌,一股无名火直往上蹿。
他因为怀孕脾气本来就变得有些古怪,一点小事都能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发酵,偏偏又找不到人发泄。
对其他人好像不应该,那唯一能发泄的,就只有这个把他搞大肚子的庄峥玉了。
云岁深吸一口气:“……就是我不让你回来的,那你看到我那个采访的时候在想什么?”
庄峥玉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云岁脸上,开口:“我想应该有圈套的吧?只是可惜,这一招对我没用。但是那个时候,我真的特别想回来,可我忍住了。”
云岁注视着庄峥玉,忽然觉得这人已经不是被害妄想症那么简单了,是疑心病已经病入膏肓还硬撑着装出一副正常的模样。
庄峥玉想要触碰云岁。
他抬手又给了庄峥玉一巴掌扇开,打完,云岁侧过身,气鼓鼓地抱着手臂,背对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庄峥玉没有生气,只是看着云岁的背影,声音低低的:“……老婆,你开始厌恶我了吗?真可惜,老公不会死在外面,就算我在地狱,也会爬回来见你的,因为你的世界只能有我一个人。”
云岁听着这话,转过头,看见庄峥玉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肚子上,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情,反而像是在看什么寄生的怪物,带着审视冰冷的打量。
真是太可笑了。
云岁心想,他辛辛苦苦怀着孩子,挺着肚子撑起整个庄氏,处理外患,安抚内忧,连觉都睡不安稳,结果这人一回来,不问他累不累,不问他好不好,反而一口一个奸夫,一口一个孽种。
云岁忽然就不打算让庄峥玉这么无痛当爹了。
凭什么?凭什么自己受苦受累怀孕,还要受他这份冤枉?
他是什么特别放浪的人吗?还是那么容易就轻易爱上别人?
云岁冷冷地开口:“别看了,这个孩子就是你想的那样,你再讨厌我也会生下来的,你不就是觉得我跟其他人合伙起来害你吗?庄峥玉,我们可以离婚,但是所有孩子必须归我。”
他说完这话,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庄峥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里翻涌着某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委屈。
云岁却已经不想再看了。
他满心期待地等着丈夫回来,结果等来的却是一个时时刻刻都在怀疑自己妻子会出轨的人。
如果庄峥玉是怀着这种心情跟他度过的这几年,那云岁觉得庄峥玉可以直接去死了。
骨灰他会抛到大海里,这种人渣连占用公共设施都多余。
庄峥玉听着云岁的话,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平淡表情终于彻底绷不住了,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慌乱的颜色:“……我不离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们还有两个孩子,哪点比不上……”
云岁没等他话说完,便打断了他:“庄峥玉,我有一天做了个梦,梦里说我跟严溯才是一对,所以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小三?”
这话落下去,庄峥玉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去,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我……岁岁……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云岁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不觉得你很卑鄙吗?你已经抢走了严溯很多东西了,还不满足吗?”
庄峥玉表情像要哭:“我抢他的?不,所有都是我自己争取来的!你也更喜欢他是吗?你也要选他对吗?”
云岁想说不是,可是他觉得庄峥玉心理真的很不正常,如果不撕破脸,他永远都不知道他真正在想什么:“那我对于你来说也是一样可以争夺的战利品是吗?”
庄峥玉沉默。
“不想离婚你就放了严溯,我们还有的谈。”
庄峥玉沉默了很久。
像是害怕担忧了很多年的事终于发生了。
庄峥玉垂下眼,像是咽下了什么不甘的东西,最终他哑着嗓子开口,破碎妥协:“……那你以后绝不能跟他再见面。”
云岁点了点头:“好。”
庄峥玉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想从那副平静的面孔下找出什么破绽,但云岁脸上什么也没有。
庄峥玉朝门口的下属挥了挥手:“把人带过来。”
严溯被拖进来的时候,嘴上还贴着那圈胶布,头发乱糟糟的,衣领被扯得歪到一边,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保镖撕开他嘴上的胶布时,他像是憋了一肚子火药,一得到自由便指着庄峥玉的鼻子骂开了:“你脑子有病吧!你他*出去一趟是不是把小脑也丢了!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上来就要把我扔海里喂鱼,你他*是不是疯了!”
他骂得唾沫横飞,庄峥玉沉着脸没说话,目光冷得像刀,像是随时会再让人把他拖出去。
云岁冲严溯打了个暂停的手势,而后转头对庄峥玉说:“我跟他说最后一句话,你离远点。”
庄峥玉的表情瞬间变得像怨妇一样,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几步,目光却始终钉在两人身上,像是怕一眨眼他们就会跑掉。
严溯狐疑地看着云岁,压低声音:“你们到底要干嘛?”
云岁面色平静,扔下一颗炸弹:“我跟庄峥玉说我跟你出轨了,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严溯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声音都变了调:“……你想我死啊!我//操!我该不会活不过今晚了吧,我造什么孽啊,遇到你们两口子!”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自我防护,像是怕庄峥玉突然扑过来。
云岁面色平静:“放心,他不敢杀你的,一千万。”
严溯是男主,有这个身份在,庄峥玉就不敢对他做什么。
严溯:“……这是钱的事吗?这事关我的清白,节操,人格,尊严,底线。”
他嘴上这么说,但声音明显低了一个调。
云岁:“两千万。”
严溯:“……这,喂,我的名声也是名声啊!”
严溯想找回一点骨气。
云岁:“三千万行了吧。”
严溯沉默了两秒:“……得有个期限吧。”
云岁:“我女儿出生之后就还你清白,我就是想折磨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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