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他还是个幸福确认狂。


    每隔三五天,庄峥玉都会抱着云岁,一遍遍反复确认,说他幸福美满得虚幻与不真实,自己难道真的已经彻底拥有他了吗?


    可偏偏每次说出这种煽情话语时,两个人还维持着负距离接触。


    云岁:“…………”


    庄峥玉嘴里的温柔缱绻和动作丝毫不像一个人。


    云岁快眼前发黑,眼冒金星,腰骨酸软得仿佛要融化在水里,耳边却还有对方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深情表白。


    云岁心里虽然暗暗叫苦,却又忍不住有些甜蜜。


    没想到庄峥玉在感情里还有些患得患失的,不过还不都是因为爱他爱得太深太沉了。


    这天清晨,原本负责接送的专职司机临时家里出了急事请假。


    云岁说没事,那就他自己开车去吧。


    结果刚准备去开车的,就看见了严溯。


    说起来,严溯最近频频被庄峥玉支派去执行各种短途外差,每次出任务的时间都不算太长,但是因为次数太频繁了,导致云岁自从结婚后都没怎么见过他。


    说好了要折磨使唤他的,怎么可能放过他。


    坐在豪车后座上,云岁故意叠起双腿,眼皮轻抬,摆出一副尊贵又高傲的老板娘架势:“小严啊,最近金梯区那边的风光怎么样?”


    正在前方握着方向盘的严溯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挤出两声假笑:“……呵呵,托您的福,真是好得很呢。”


    云岁揣了揣手:“你要是讨好我呢?我可以跟我老公吹一吹枕头风,不让你出差了。”


    严溯:“……呵呵,不劳你费心了,我皮糙肉厚,扛造。”


    云岁心想这什么臭脾气。


    一路无话到了医院,严溯熄了火,抬脚就要跟着云岁一起往里走。


    云岁停下脚步,嫌弃地挥了挥手:“行了,送到这儿就行,你就在车里等着我吧。”


    严溯插着口袋,横跨一步挡在他身前:“……你想得美,我必须跟过去。到时候你要是在里面碰了摔了出了什么意外,指不定又要顺手赖在我身上,让我背黑锅!”


    云岁心想严溯居然把他想得这么坏。


    不过他确实就是这么坏。


    云岁挑了挑眉,懒得跟他争论,勉强地说:“行吧,想跟就跟着吧。”


    云岁想万一呆会儿各种化验排队取报告若是需要个跑腿拿药的,现成的严溯不用白不用,所以刚故意那么说的。


    严溯果然中计了。


    而严溯心里想的则是,这姓云的平日里娇滴滴又爱作怪,万一出了点什么差池,回手栽赃嫁祸给他,他上哪儿去说理去?


    一通检查过后。


    严溯百无聊赖地抱胸守在诊室外那条光洁如镜的走廊上。


    没多久,诊室的门被缓缓拉开,云岁失魂落魄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整个人恍若被雷轰顶一般,连灵魂都仿佛当场出窍飘走了,迟迟没有说话。


    严溯好奇:“……喂?你怎么了?怎么傻了?”


    该不会真有点什么吧。


    严溯连忙扯住出来的医生问:“他得什么绝症了?怎么这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


    老医生满脸都是的笑意,冲着严溯连连拱手:“恭喜啊!恭喜恭喜!”


    严溯被这突如其来的道喜给整懵了,满头雾水:“恭喜?恭喜什么?”


    老医生笑眯眯道:“他怀孕了!已经有两个月了,而且有两个孕囊是双胎,发育得还挺不错的,后续多注意就好了。”


    双胞胎?


    严溯转过头去,看向云岁,心想这的确也是件好事。


    庄峥玉估计明天要昭告天下他和云岁有孩子了。


    还是双胞胎。


    这对狗男男命还挺好的。


    可严溯见云岁脸上面无半点喜色,反而写满了怀疑人生的表情,严溯脑轴一转,脸上一副吃到惊天巨瓜的表情:“……你怎么这副表情?卧/槽!难不成你这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庄峥玉的?!”


    云岁:“…………”


    云岁从严溯语气里听出了幸灾乐祸。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就是男的可以怀的,但是这种体质的人比较少,哈哈哈。庄故意不戴的。岁:等我冷静一下。


    第7章 叫了大嫂那就是一辈子的大嫂了


    云岁转过头来,一双点漆似的眼眸定在严溯脸上,幽幽开口:“……你好像非常开心的样子?”


    严溯立马收敛了脸上的幸灾乐祸,摸了摸鼻子,仰头望向医院的天花板。


    问题是云岁这反应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人眼里,都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吧。


    ——一个拿着刚出炉的怀孕确诊单,脸上绝望表情的孕夫,除了这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正牌老公的之外,还能有哪种解释?


    难不成庄峥玉有朝一日真能在头顶上绿成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严溯光是在脑海里稍微演练了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爽快得简直做梦都能笑醒,恨不得当场拍断大腿狂笑三声。


    不过心动归心动,他到底还是凭着求生本能强行将这份欠揍给硬生生忍了下去。


    毕竟云岁可不是个好惹的狠角色。


    严溯可没忘记,前阵子他在主宅见云岁亲手做晚餐时的惊悚场景。


    当时云岁手里握着一把刀,正在给一只整鸡进行骨肉分离。


    那双拿习惯了手术刀的手指稳定流畅,刀锋在皮肉与关节间游刃有余地翻飞,不过短短几分钟的工夫,骨头是骨头,肉是肉,整齐码得令人毛骨悚然。


    严溯当时看得脊背发凉,心想这刀要是搁在哪个倒霉蛋的脖子上,切起来绝对也是这般利落流畅,毫无阻碍。


    那把刀在云岁掌心里几乎被玩出了花来。


    那一刻,云岁身上那种冷酷和温婉家庭主夫形象有种强烈违和感。


    真正让严溯觉得云岁深不可测的,是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轻描淡写地掌控了庄家大宅上上下下,让长辈下至佣人,认可了他这个庄太太。


    要知道云岁刚进庄家大门的那会儿,主宅里那位伺候了两代人的老管家还企图仗着自己资历老来拿捏新主子,自以为庄峥玉绝不可能为了云岁去处置他这个老功臣,便明里暗里把云岁当成不谙世事的白痴小花瓶来敷衍哄骗。


    可这老家伙显然低估这两口子,严溯打一开始就坚信一个道理,那就是一个被窝里绝对睡不出两种人。


    庄峥玉怎么可能让云岁受委屈。


    果不其然,还没撑过一周的时间,老管家便以突发重病,回乡养老的理由,消失在了庄家。


    对于庄峥玉硬要让他长久住在庄家大宅侧翼这事,严溯一开始难以理解。


    虽然他住的那栋楼距离云岁和庄峥玉的主宅有着好长一段距离,但他到底失了忆。


    他私下里找老佣人打听过,对方声称,在他出车祸失忆之前,本来就一直在这个地方生活。


    严溯翻箱倒柜地整理出不少自己失忆前留下来的旧物,结果在一本陈旧的相册里意外翻出了一张他与庄峥玉年幼时的合照。


    那是十几年前的照片,背面的字迹模糊地标注着日期,算算时间,当时的两个人大概不过十岁左右的样子。


    画面上的背景是一片繁茂的庄园草坪,两个半大少年中间正蹲坐着一只长得威武霸气,毛色油亮如墨的巨大黑犬,狗脖子上勒着厚重的皮革项圈,高昂着头颅,神气活现。


    照片里的庄峥玉从小就顶着那张与如今如出一辙的高傲冷漠脸,而站在一旁的严溯则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耷拉着眼皮。


    严溯虽然记不起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翻天覆地的恩怨,但他敏锐的直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庄峥玉防备着他。


    迫于现实,严溯不得不在庄家装孙子。


    更绝的是,庄峥玉还让严溯开口叫云岁一声大嫂。


    严溯手里握着那份堪称新时代奴隶制卖身契的合同,对着云岁的脸,干巴巴地挤出一句恭敬的大嫂。


    当时庄峥玉说什么。


    庄峥玉当时一边摆弄着戒指一边道:“叫了大嫂那就是一辈子的大嫂了。”


    *


    云岁在医院冷静了一会,见严溯话倒是不说了,却微妙地盯着他肚子:“……你脑子里那些肮脏龌龊的想法最好立刻给我消失,不然我不介意亲手帮你换个干净的新脑子。”


    严溯想起那天云岁手底的鸡,识趣地抬起手,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云岁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将手里的检查单重新展开,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他居然……真的怀孕了?


    而且喜提的还是双胞胎。


    云岁看着单子上那两处微小却清晰可见的孕囊影像,满心不可置信地缓缓伸手,轻轻覆上了自己依然平坦紧致的小腹。


    就在刚才,主治医生还向他科普,说现在确实存在着少数体质特殊的男子能够受孕生子,只是这种罕见的天选概率挺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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