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指尖动了动,小声咕哝了一句:“……你手可真大。”
庄峥玉低低地笑了一声,手指抚过他的手背:“我还会看手相,想试试吗?”
云岁疑惑:“是吗?”
庄峥玉拉过他的手,示意他掌心向上摊开。
云岁指着自己掌纹处最浅淡的那一道:“别看了,我亲缘线薄得很,短得都快瞧见不着。”
庄峥玉用左手托着他的手背,指腹温热地贴着他掌心的皮肤,顺着那道纹路缓缓划过:“不短,你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会有亲人的,其实我最擅长看的是姻缘线。”
云岁被他指尖蹭得掌心有些痒,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那请问庄大算命先生,您帮我好好看看,我这辈子的姻缘到底怎么样?”
庄峥玉闻言未语,指尖不紧不慢地沿着云岁掌心纹路一路划过,带起一阵通麻的栗意。
下一秒,那食指微微一扬指向了庄峥玉自己的胸口。
庄峥玉抬眼看他:“你的姻缘我看在这里。”
刹那间,一股热气直冲云岁的脸,他脸颊都快烧起来了。
云岁在心里疯狂尖叫,直呼庄峥玉手段实在太过于犯规。
见云岁被撩得愣在原地半晌没吭声,脸颊上一片绯红,庄峥玉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慢条斯理地松开了握着他的手,低声哄道:“逗你玩的,该不会生我的气了吧?”
云岁本意是想顺水推舟地撒个娇,抬手去轻捶一下庄峥玉的胸口。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自己的手劲,作为曾经在手术台前一站就是几个小时的医生,他的臂力与腕力可绝非花拳绣腿。
啪地一声闷响。
那看似轻巧无害的一拳砸在庄峥玉胸口,直接把庄峥玉给砸得眼前一黑,当场懵了半秒。
云岁吓了一跳,慌忙凑过去收回手,满脸皆是掩饰不住的愧疚与心虚:“你……你没事吧?我是不是用力太猛了?”
庄峥玉压下胸口那阵闷痛,低低咳嗽了两声,哑着嗓子道:“……咳,没事。”
看着眼前云岁一副做错事般局促愧疚的模样,庄峥玉伸过去一把攥住云岁的手掌,引着他温热的掌心重新贴回自己的胸膛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那你替我揉揉。”
云岁于是脸红着给庄峥玉揉了好大一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真命天子已经降临的缘故。
曾经离奇无比,动不动就出事故的荒郊路口,突然间消停了下来。
以往几乎每周都能被黑天鹅事件强行送来一两个开豪车的伤员,可眼下连着大半个月过去,马路上干净得连个磕破皮的鬼影都找不到。
云岁开始规划起关停医院的后续事宜,以及手底下的员工的未来去向。
虽然这间拔地而起的三层小医院耗费了他不少心血,他也确实对这里生出了些感情,但现实就在于,这个世界从始至终都是围绕着所谓的剧情线在运转的。
一旦主角换地图,这块作为过渡背景的荒郊地图很快就会被剧情彻底抛弃,再也不会有人光顾。
至于这间医院能一路发展壮大成如今这般规模,说到底不过是云岁当年无心插柳的结果罢了。
世上的缘分很奇妙,有正缘,自然也就少不了相克相生的孽缘。
隔壁病房的严溯,在这期间几乎折腾出了花来。
他前前后后尝试了无数次想要逃出医院,可每次毫无例外都被庄峥玉留下的保镖给生生拦截了回来。
更离谱的是,这人每一次越狱被抓包的滑稽场面,偏偏都能被路过的云岁给撞个正着。
云岁每次路过,都能看到严溯跟保镖们展开徒手搏击,败北被押走,然后再接再厉继续越狱,顽强得像颗打不死的臭石头。
云岁对系统吐槽说:“怎么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
直到有一次快下班,严溯大半个身子挂在墙上,又被云岁给遇住了。
云岁两手往白大褂口袋里一揣,站在墙底下,仰头看着骑在墙头咬牙切齿的严溯,语气诚恳又无奈地好言相劝:“严先生,你脑子里的淤血还没散干净呢,要不还是消停点,老老实实回病房躺着吧。”
严溯骑在墙头,居高临下地怒视着他:“我绝对不可能被庄峥玉那个伪君子掌控!你也别搁这儿跟我装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他根本就是一伙的!前两天在花园里,我都亲眼看见你们两个在树底下亲嘴了!”
“咳……咳咳!”
云岁呛着了,急忙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
根本没亲到好吗?
那不是亲嘴未遂嘛。
不过是那天下午阳光正好,庄峥玉说想下楼晒晒太阳,云岁便陪他去后花园散步。
当时花香浮动,气氛暧昧得刚刚好,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四目相对的瞬间,呼吸交缠,不知是谁先动的心思,就情不自禁地朝着对方贴近了过去。
结果眼看着唇角就要贴上的千钧一发之际,硬生生被路过闹腾的严溯给一嗓子给打断了。
当时云岁又羞又恼,一巴掌捂住发烫的脸,当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旁边猛挪了一大步,瞬间与庄峥玉拉开了两米远的清白距离。
严溯爬墙搞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没一会儿功夫便引来了附近的巡逻保安与医护人员,甚至庄峥玉也闻讯到了现场。
骑在墙头上的严溯退无可退,黑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地咬牙道:“我要离开这里。”
庄峥玉整个人显得闲适而优雅,还有空关心云岁说他刚才在他那落下了随身携带的笔,闻言说:“可以,把你这段时间的住院医药费结清,你随时能走。”
话音刚落,一旁的人便递上了一张打印得清清楚楚,列满了天价明细的账单,往上递到了严溯手里。
严溯低头扫了一眼账单末尾那串惊心动魄的数字,眼珠子险些瞪出来:“……你们这是开医院还是搞打劫啊?”
云岁一本正经:“严先生,我们医院的各项收费可都是严格报备过的,一分钱一分货,毕竟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的顶级医疗服务摆在这里,绝对是童叟无欺。”
“少跟我扯什么童叟无欺!”严溯道,“我耳朵又不聋,早就听你的护士私下议论过了,你们这破地方根本就是个黑心窟,平时只接待资产在A9级别以上的人,对不对?”
庄峥玉疑惑:“……A9是什么?”
云岁生怕自己在庄峥玉眼里落下一个爱慕虚荣,唯利是图的坏印象,连忙清了清嗓子,抢先开口抢答解释:“什么A9A10的,我听不懂。我只知道A9请你用餐了!”
严溯狠狠摔下账单:“我可不是那些任由你们生宰硬割的冤大头!”
庄峥玉打断了他的叫嚣:“付不起钱就给我闭嘴。”
严溯最终只能愤愤然地跳下墙,甩手回了病房。
庄峥玉将视线投向身侧气鼓鼓的云岁,低声哄道:“他确实挺讨厌的,对吧?”
云岁忙不迭地点头,可不是么,这严溯不仅穷得响叮当,而且脾气暴躁又横蛮无理,简直连半点基本的社交礼貌都没有。
下一秒,云岁却有些诧异地发现,庄峥玉原本冷淡的神情舒展开来,周身的气场变得无比愉悦而<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温声安抚他道:“不必理会他。”
那之后云岁基本和严溯两看相厌。
连云岁和庄峥玉正式结<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也是如此。
庄峥玉因为父辈的原因所以要关照严溯,云岁难免跟他有碰面,偶尔云岁发脾气让庄峥玉把他打发出去,不想再看到他。
庄峥玉就会搂住他叹气说:“老婆,你就当他是空气就行。”
每当云岁看不惯严溯那副死样,跟他你来我往嘲讽的时候,庄峥玉总会不紧不慢地出面扮演一个勉强合格的和事佬。
可奇妙的是,每当云岁嘴毒地把严溯骂得毫无招架之力时,一旁观战的庄峥玉嘴角那抹惬意而愉悦的弧度,怎么藏也藏不住。
这反应实在有些古怪,令云岁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云岁才终于弄明白了其中的原委。
作者有话说:
史上最相看两厌的两男主。呵呵,其实庄恨不得严去西伯利亚挖土豆,可惜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办到。
第5章 老公,你悠着点儿,我……我可能会怀孕^^……
到底还是贫穷抹平了严溯叫嚣挑衅的勇气。
庄峥玉可没打算对他客气,将他在几次发飙越狱时踹碎的椅子,砸坏的诊疗桌,连同被破坏的一切东西,全整理成了赔偿账单。
严溯盯着那一串足以让人眼前发黑的赔款数字,喉咙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问:“……这些,能走医保报销吗?”
金多摇头,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对贫困人口的深切关怀与沉痛。
他在这医院太久了,确实很久没见过A9以下的病人了。
严溯仰面朝天躺在病床上,整个人显得生无可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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