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们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来报答。
在某些力所能及的方面,对云岁进行回报。
有人帮忙更新了医疗设备,有人替他打通了某些便利通道,还有人悄悄给医院的账户汇了一笔数额可观的匿名捐款。
云岁心知肚明,也没有推辞,毕竟经营一家医院确实处处都要花钱。
其实在第二年的时候,云岁就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对当这个主角受的热情早已消耗殆尽,好几次萌生了干脆出去闯一闯的念头。
但每次他一动这个心思,系统02就会及时跳出来警告他,如果擅自脱离原本的角色设定,这个世界可能会崩塌。
云岁好不容易才死而复生,对自己的小命还是很珍惜的。他想来想去,留就留着吧,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金多注意到云岁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跟在身后好奇地问了一句:“院长,那两个人您认识啊?”
云岁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不认识啊。不过很快就认识了。”
庄峥玉和严溯是在第二天上午陆续醒过来的。
有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严溯<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
他醒过来之后,目光茫然地扫了一圈病房里的陈设,然后问了一句这是哪儿,对于自己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受伤,一概没有了印象。
云岁在去病房之前,特意绕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头发,把翘起来的那几缕压平,又低头检查了一遍白大褂的衣领是否平整。
他想了想,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香水,往颈侧轻轻喷了一下,然后扯了扯白大褂的领口,让那股清淡的木质香若有若无地散出来。
白大褂里面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下摆扎进裤腰里,衬得那截腰肢细细的,线条干净利落。
他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脸,满意地点了点头:“完美。”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云岁先抬手叩了两下,以示礼貌。
里面的两个人同时看过来的。
病房里的气氛不太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感,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崩断。
严溯正半靠在左侧的病床上,目光凌厉地盯着右侧床位上的庄峥玉,那双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警惕,仿佛下一秒就要掀开被子冲过去。
庄峥玉则靠在床头,神色淡淡的,回视着严溯的目光,虽然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但也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快凝成了实质,一触即发。
云岁站在门口,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地打破了这片僵局:“两位,我这会儿方便进来吗?”
庄峥玉率先移开了目光,看向门口这个穿着白大褂的云岁。他的视线在云岁脸上停了一瞬,开口问道:“你是?”
跟在云岁身后的金多立刻上前一步,尽职尽责地介绍道:“这是我们云院长。你们二位在医院不远处出了意外,是我们院长把你们带回来的。”
云岁适时地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目光主要落在庄峥玉身上,语气平稳而柔和:“你们二位还好吗?我们已经替你们做过检查了,外伤都不是很严重,休养几天应该就没有大碍了。你们身上的私人物品都收好了,放在床头柜的箱子里,有空可以核对一下。”
他说完,又自然地转向严溯那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不过我听说严先生失忆了?这确实有些遗憾。不过你不用太担心,导致失忆的原因有很多种,可能是头部受到撞击后的暂时性反应,也可能是心理因素引起的。我们会持续观察你的情况,相信会慢慢好起来的。”
严溯看着云岁。
他那张轮廓锋利,攻击性极强的脸上,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浮现出一种不太自然的的神色。
他垂下眼帘,窘迫道:“……哦,我知道了。”
没礼貌。
云岁的笑容保持得很好,收回视线,转向庄峥玉那边,却发现对方正看着他。
不是突然对视,显然已经看了有一阵子了。
庄峥玉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右臂吊在胸前,额前的发丝垂落了几缕,衬得那张脸多了几分慵懒的颓唐。
按理说一个人断了胳膊,身上有伤地躺在病床上,总该有些狼狈的。
可他没有。
他就那么靠在那里,目光落在云岁身上,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不急不缓地扫了一遍。
那种眼神让云岁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人从头到脚舔了一口,湿漉漉黏糊糊的,带着穿透力很强的审视,仿佛要把他这身白大褂连同里面的衬衫一起剥开,把骨头缝里的东西都翻出来看个清楚。
云岁觉得后脖颈窜起一阵细微的麻意。
庄峥玉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苏醒不久的沙哑,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缓缓吐出两个字:“……院长?”
云岁压下心底那阵异样的感觉,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他在脑海里疯狂戳系统:“……他那个眼神怎么回事?怎么那么邪乎?”
系统02的语气充满了一种这你都不懂的笃定:“他一定是看上你了呗,不然干嘛看你?”
云岁将信将疑。
庄峥玉已经收回了那道过于露骨的视线,语气恢复了寻常的客气:“谢谢你们,我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医院?”
“不用客气,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责任。”
云岁:“对了,庄先生,你跟严先生认识吗?”
庄峥玉的目光往隔壁床上偏了一瞬,又收回来:“……他是我的下属。”
云岁在心里飞速地盘算了一下。
下属。
那庄峥玉就是上级。
一个能让严溯这种一看就很能打的人当下属的上级,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云岁放心了一半,对系统说:“那男主肯定是庄峥玉没跑了,我老公不可能给别人打工吧。”
系统02附和得无比顺畅:“就是就是。”
庄峥玉靠在床头,语气从容不迫:“我们路过这里,不小心出了点小意外,拿到你们了。”
一旁的严溯皱起眉,盯着庄峥玉,显然对这个说法心存疑虑。
但因为自己失了忆,什么也想不起来,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反驳,只是那张冷硬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任。
云岁丝毫没有对庄峥玉的话产生怀疑。
事实上这三年里在这条路上莫名其妙出意外的人实在太多了,他早就见怪不怪。别说路过出车祸,就是平地摔骨折的都有,他已经懒得追究背后的原因了。
庄峥玉:“院长,我想问一下,他的失忆能好吗?”
云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严溯,心里默默地懊悔了一下,早知道就给他们安排单人病房了。
这以后要是真跟庄峥玉发展点什么,旁边还躺着个电灯泡,多不方便。
云岁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对金多说:“小金,你带严先生再去做个详细的检查吧。等具体的检查结果出来,才能有更准确的判断。”
严溯倒是没有反对,沉默地起身,跟着金多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云岁和庄峥玉两个人。
云岁这才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庄先生,失忆这种事说不准,也许明天就好了,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好。严先生这种情况,还需要继续观察。”
庄峥玉点了点头,神情平静:“没事,就算他失忆,我也不会不管他的,毕竟他是我下属。”
云岁在心里对系统说:他还挺善良的,温柔又稳重,简直就是我的菜。
系统02没有回话,但云岁能感觉到它在默默赞同。
云岁主动走上前一步,语气温和而专业:“庄先生,那我帮你检查一下手臂上的石膏有没有新的裂痕。如果你觉得哪里不适,一定要告诉我。”
庄峥玉点点头:“辛苦云院长了。”
云岁弯下腰,靠近庄峥玉身侧,开始认真地检查他右臂上的石膏。
庄峥玉穿的是一件特制的骨折衣,侧面有几根系带,方便穿脱和检查。云岁的手指勾住系带,轻轻拉开,低头查看石膏的边缘和表面。
因为这个角度,他不得不凑得很近,整张脸的细节毫无遮挡地暴露在庄峥玉的视线里。
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的形状很好看,唇色是健康的淡粉色,下唇比上唇略厚一些,显得柔软而饱满。
云岁的衬衫扣子没有扣到最上面那颗,领口微微敞开,弯腰的动作让那片领口垂落得更低了些,露出一小截锁骨的线条,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云岁时不时抬头问一句,这里疼不疼,这样会不舒服吗,他手指在检查的过程中,不经意地划过庄峥玉的肩膀和锁骨边缘,触感轻柔,像是一片羽毛无意间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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