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折君那么难_昱生 > 第67页
    孟成煊半句不多言,随那婢女急赶而去,走到门口,匆匆回头看来一眼,眼中似有道歉,而后消失在了门口。


    屋中死寂,不过眨眼竟只余下她一人。


    罗昭锦愣愣低头,看了眼自己还举着的手,深吸口气,放下。


    苗春华身子骨不好,这她一向知道,这些年来鬼门关都走了几遭,也不怪肃王如此着急。


    那是金嬷嬷的女儿,爱屋及乌,自是不想她年纪轻轻就下了黄泉。


    只是,这节骨眼儿上……


    苗春华今日咯血,病情并不像那婢女表现得那般严重。


    不过是老毛病,血丝比往日多了一点点,她便躺在床上,一副去了半条命的样子。


    肃王又是施针又是喂药,金嬷嬷关心则乱,坐立不安,两人围着苗春华皆不敢大意。


    只有罗昭锦这个外人,可以冷静地分辨——苗春华呵,分明是在故意找事。


    可她即便是看出来,却无证据,哪里能多嘴,便只是坐在一旁看他们着急。看着看着,忽而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插不进话,也帮不上忙。


    真没意思。


    终究起了身,与金嬷嬷说道:“春华病急,我也帮不上什忙,还是不在此添乱的好。”


    金嬷嬷愁眉苦脸:“这才刚来,好歹……”


    想叫她用了膳再走。


    罗昭锦摇头:“府中尚有事务积压,我也还忙着,晚些时候再来看春华。”


    说罢与肃王也道了声别,就回凤翔宫去了。


    因是心中憋闷,连午膳也没胃口吃,罗昭锦索性铺纸练字,求个静心,可写罢两张纸,仍是心焦暴躁。


    “嚓——”


    铺好第三张纸,笔尖未落,她终于忍不住手先落了下去,抓起白纸唰唰唰猛撕,一时纸片乱飞,像极了她糟糕的心情。


    可恶啊,太可恶,苗春华这分明是故意挑衅!人家都骑在头上拉屎了,她还想办法静心,静它个乌龟王八蛋。


    凭什么!


    这母女俩真有意思,一个下了工夫撮合,一个铆足了劲拆鹊桥,怎不先统一下态度,何苦这样耍人。


    看在金嬷嬷的面子上,也看在苗春华曾是她一画之师的面子上,罗昭锦才一个脏字没说。


    更何况肃王还不知看出猫腻没有,只怕她但说苗春华一句不是,反在他心中落了个心胸狭窄的印象。


    罗昭锦气得是心窝子痛,把今儿写的两张纸都撕了个粉碎。


    好好好,你做初一,别怪我做十五!


    是日晚,她依诺去看了苗春华。人本已见好,一看她来竟又虚弱下去,衬得她瘟神一般。


    她赶紧又走,和肃王一句话也没说上。


    就这般,又过去一日,肃王留宿卿云宫的日子只剩一天了。


    次日一早,苗春华已觉大好,与母亲、肃王一道用早,吃了满满一碗,精神头恢复得不错。


    金嬷嬷见女儿好转,安了心,这厢放下漱口茶碗,说起来:“不知王妃今日是否还来,昨日真是失礼了。”


    肃王没吭声,捏着碗盖,低头撇着茶叶。


    苗春华叹气,一脸歉意:“想是不会了吧,我这身子骨给添了好些麻烦。”


    金嬷嬷皱着眉头,不欲作罢:“春华瞧着也好了,不若我们今儿去后花园寻些野趣,把王妃也喊上。”


    如是说罢,立即就吩咐婢女去请王妃。


    肃王却是冷道:“不必,她这人贪睡,这个时辰未必起了。”


    略有一顿,又说,“再者王妃喜欢热闹,未必觉得逛园子有趣。今儿只我们三人就是。”


    他不曾抬头,只低头搅弄着清澈的茶水,茶叶浮浮沉沉,恰如心事。


    金嬷嬷看他不乐意,心中着急,还想再劝,刚张了嘴,忽见一个婢女急匆匆赶到跟前。


    竟是凤翔宫的陆小满,以来便着急忙慌叫喊起来:“殿下,不好了,娘娘晕倒了!”


    孟成煊那一碗茶,蓦地打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孟成煊把茶水打翻了。


    烫热的茶淋在他的袍子上, 他无暇低头去瞧,只是站起身,问:“可请过大夫?”


    陆小满急得满头汗:“请了,大夫没瞧出病症, 奴婢才斗胆过来请殿下。”


    肃王没再询问, 提步便去, 下得踏跺方才想起什么, 回身与金嬷嬷道了句:“我过去看看。”


    金嬷嬷岂有不急的:“快去快去!”


    肃王急去, 眨眼间消失在松鹤轩门口。


    金嬷嬷捂着胸口,缓缓坐回:“好端端的,怎就怪病了。”叫她这心吭哧乱跳,好不担心。


    可担忧不过片刻,盯着肃王远去的方向, 她木头一般怔愣住了。


    蓦地,竟是一笑。


    苗春华:“母亲笑什么?”


    “没什么。”金嬷嬷摆摆手,看了眼打翻的茶碗, 眼角笑纹更深了些许。


    “春华呀,”她说, “有些事,你做得, 人家也做得, 莫当了人傻子。”


    此话何意,苗春华转瞬明白,她垂下眼皮“嗯”一声,暗暗紧握了手,尴尬又气恼。


    所谓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苗春华可以装病,她罗昭锦也可以倒一场。效果立竿见影,肃王转瞬及至。


    为了常相见,她决定以后多装病。


    只是肃王来前,她已在床上硬挺了近半个时辰,不巧有头发丝钻进后脖子,奇痒难忍,她却不敢动手挠一下。


    装病不易,苗春华不单耐得住,还能强咯出血来,想必已将“装病”技巧练到炉火纯青,这份儿毅力难得,叫人真想竖个大拇指。


    “怎么回事?!”她听见肃王的声音,口吻略失稳重。


    与她瞧病的大夫站在床边,口吻忐忑:“在下医术不精,实、实在没瞧出王妃病症。”


    于是,便有一只手按上她的手腕,肃王亲自来把脉。一息两息三息……好一会儿过去,他没说话。


    这脉相与他昨日摸的一致,有胃、有神、有根,乃是从容和缓,柔和有力,尺脉沉取有力的极佳脉相。


    既是如此,人又怎会晕厥不醒。


    正怀疑难道又遭了邪物侵扰,便听床上的人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罗昭锦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冲他眨眨眼。


    孟成煊看着她那桃红水色的脸颊,与眼里悄悄递来的精怪,当即一愣。


    “王妃气虚,不碍事,吃些补物就是。”他开口道。


    大夫震惊。


    瞎扯呢,那脉象分明壮如牛,成百上千人里不见得有一个,羡煞人的。


    可是,他不敢反驳。


    “明时,去我丹房,取柜子里第二横排,第三竖列的丹药来。”孟成煊如是吩咐,同时给大夫递去一抹“不要多事”的眼神。


    大夫会意,当场自认庸医,背起药箱麻溜地退下。


    肃王说是气虚,那就是气虚,罗昭锦于是懒懒坐起,弱柳扶风模样,虚弱的样子比苗春华更像要断气的。


    她一脸悲伤,带着些许害怕:“殿下……妾要死了吗?”


    “咳咳……”孟成煊严肃着脸,“王妃多虑,一会儿丹药送来,按时服用就是。”


    罗昭锦才演个开头,瘾还没过,哪里就肯作罢,嘤嘤哭起来:“可是妾好难受……妾要死了,妾害怕……妾还这样年轻,还没为殿下生得一儿半女。”


    竟是梨花带雨,绝望地扑到肃王肩头,绵绵哭了起来。


    孟成煊险没绷住笑,轻抚她背安慰,小声求她:“好了好了,你快收了神通。”


    罗昭锦“哇”一声哭得更大声:“什么?殿下要走……那殿下走吧,留妾一人自身自灭好了。可怜我……没有人疼……”


    孟成煊挨她一推:“……”


    两个婢女在旁看得一愣一愣,忍不住抹起眼泪。


    王妃真是太可怜了。


    “好好好,我不走,我今儿就在凤翔宫陪你。”孟成煊严肃承诺。他头次发现,忍笑原来这样辛苦。


    眼前的女人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他只想端了镜子来,让她自己看看哭出来的鼻涕泡。


    听他承诺不走,罗昭锦这才止了眼泪,吸吸鼻子,抬袖抹脸。


    孟成煊递了手帕与她,小声:“该给你搭个戏台子的,委实屈才。”


    罗昭锦没好气:“殿下还好意思说我,人家一病你就不管我的,还不许我反击。”


    “反击?”


    罗昭锦撇撇嘴,先吩咐婢女道:“你们先下去吧,早膳好了就端进来……饿得我浑身没劲儿。”


    一时人都下去了,她方垮下脸,抱怨起来,“头一年元宵,妾想让殿下带出去赏灯,她病了。第二年除夕,说好了一起守岁,她又病了。昨儿妾帮殿下换衣裳,可是不巧,她还是病了。”


    罗昭锦说没几句,就见他脸色板下去,及时打住,“多余的妾就不说了,殿下自有判断。”


    孟成煊皱着眉,终也没就此说出什么话,只是道:“我今儿就在凤翔宫陪你,哪里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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