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个假正经。罗昭锦羞得上手推他:“别磨蹭,快走。”
孟成煊悻悻直起腰,挠了下鼻尖:“那我真走了。”
被拒了。他到底不是厚脸皮。
“哎,”步子还没迈开,罗昭锦却又一把抓住他袖子,跟着站起来,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孟成煊:“想说什么?”
“……”罗昭锦不知道想说什么,是这手脱离了脑子,非要抓他。连忙松开他袖子,很是想让左手教训一下右手。
“嗯?”
“那个……”
“哪个?”
“……对了,殿下先前给我的丹药,烤了气味清香,还有没有?”
她终于想起来一件事,可以拿出来说。
孟成煊眉梢一挑,略吃一惊:“我给你的丹药,你烤了?”
罗昭锦不光想打手,现在还想打自己嘴了:“……不可以么?”
他深吸一口气,微笑:“可以,当然,你喜欢我就多做些。”
“那我等着。”
“嗯。”
话说完,又都对站着不动。
呼吸在静默间痴缠,带着略微的酒意,悄然侵蚀了清醒。他闻见一股香味,自女人身上飘来,分辨不出是什么香,大约只是她本来的气息。
却足够令他迷醉。
不觉间,他微垂下来头,鼻尖愈发向她靠近。
微热的气流抚过脸颊,罗昭锦抓紧了袖子。
“扑通”——
“扑通”——
是心脏在狂跳。
慌乱中,她闭上眼。
“娘娘!”哗啦一阵掀帘响,陈樱桃突然进来。
两个人应声退后,弹指一挥间,彼此间已隔开三大步,狂跳的心脏险些骤停。
罗昭锦脸面一板,冲肃王怒喝:“你走!”
孟成煊则将袖子一甩:“不可理喻!”愤然而去。
陈樱桃目瞪口呆。
刚才还好好的,怎、怎的又吵架了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好险, 亏得反应迅速,不然就要被樱桃撞破了“奸情”。
罗昭锦两颊通红,胜过熟桃。
冷静,莫慌, 吵架红脸很合理不是么, 她坐在妆台前, 只是扶额。
门外, 肃王已离了凤翔宫, 费心争取的相处,竟就这样突然结束。
缓了好一会儿,罗昭锦问起来:“何事这样急?”
樱桃回神:“哦,前头来人说,收到京里消息, 要提周朴安回京,得在娘娘这里走个章程。”
周朴安的罪定了?
细问才知,原来是上头拟定斩刑, 要提人回去复审,明儿一早就得动身。进程很快, 看样子不打算给周朴安喊冤的机会,将事情弄复杂了。
“好事儿。”罗昭锦从懊恼中抽离, 笑笑, “你去知会吴桂英一声,恭喜她了。”
次日一早,马源那头也有消息传来,说是昨儿鲁有德请了媒人登门提亲,马家当场应下。
吴桂英嫁给马源这事儿,眨眼定下, 也算她吴桂英双喜临门。
罗昭锦也当个事儿办,亲自给备了一份嫁妆,当年莲心多少,吴桂英就多少,只少了一对玉镯子。
毕竟当初徐夫人送来的那个,已经给了她。
刚敲定喜单,宋钰过来凑热闹:“啧啧啧,伺候咱们王妃娘娘也算是前世修来的福气,看看,这陪嫁给不少呢。”
其实也不算许多,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当年给莲心的不过一百两银子,六匹布,两个大箱子,一对儿玉镯子。
后来生意上的帮扶,才是最要紧的。
轮到吴桂英,罗昭锦不使绊子就不错了,怎会去帮。
罗昭锦笑得干:“谁对我好,我自然愿给她好处。”给吴桂英的算不算好处,只她自己知道。
不过做给人看的罢了。
罗昭锦不想多提那混账东西,将话峰一转:“对了,过几日我要出府玩去,带你一起。”
宋钰吃一惊:“你还敢?!上回吵翻天了都。”
“有什么不敢,殿下答应了的。”
宋钰一愣,咧嘴笑:“哦哦哦——答应了呀。”
罗昭锦脸颊微热,拿起玉如意敲她身上:“笑什么笑,我跟他吵一架吵来的机会。”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你去不去?”
“去呀!大好机会,怎能错过。”
和肃王交心一事,罗昭锦原本打算告诉宋钰,说好了朋友之间不应藏私,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是在饿肚子的人面前吧唧嘴。
宋钰情路坍塌,她怎好卖弄甜蜜,便就不提一字。她认真想过了,此次出府,定要带宋钰见见心中所念。
哪怕远远打个照面也好。
只是这样的事做起来风险不小,若被人撞破便是万劫不复,还得好生筹谋,便只先说在这里。
如此过得两日,罗昭锦但有闲暇便与老师作陪,旁的事一概排后。
到第三日,老师便与她辞别,说是与某位笔友定了日子,要往某地同游,真真是自在逍遥得紧。
罗昭锦虽是不舍,却也不好挽留,为老师备好盘缠,亲送老师出了府去,盼老师再来。
是日晚,她竟做了个梦,梦里有老师讲的湖光山色,雾海松涛。次日醒,意犹未尽,喊上宋钰同往后花园游玩一遭,乘船游湖,爬了小山坡,终却不对味。
悻悻作罢,到底和宋钰回幽梅轩弄香去了。
一眨眼到了十五这日,罗昭锦带上两把紫檀木做的吴扇做礼,去卿云宫见金嬷嬷。
肃王已先到了,正与金氏母女喝茶聊天。她一来,便冷下脸再不说笑,与她十分像是怨偶一对。
金嬷嬷替他热情招呼。
“王妃真是有心啊,特来送扇子。如今已是四月天,再不出一月,手上便离不得这东西咯。”
罗昭锦:“其实我手上还有几把川扇,只是川扇华丽,不如这吴扇雅致,贴合嬷嬷和春华,就带了这两把过来。”
金嬷嬷爱不释手:“王妃这话怪叫人害臊的,老身哪里就和雅致沾边儿了。”
打开扇子瞧了瞧,展给肃王看,“七郎快瞧瞧,这墨竹画得颇好,王妃真会挑呢。”
肃王瞄了眼:“不错。”
给了明时一个眼色,明时便打开桌上的小匣子,从里取出一只香包,送到罗昭锦跟前。
“殿下亲做了三只合香香包,这是给娘娘的。”
罗昭锦接过,与肃王道谢。
肃王饮了口茶,漫不经心:“都有。本意一会儿让人给王妃送去,不想王妃自己过来了。”
都有吗?那她这个是挑剩下的吧。
说起香包,金嬷嬷捏起自己那个嗅嗅:“七郎这香包不香,可是有什么说法?”
肃王:“倒也没甚说法,上次做浓了,这次便做淡些。”
金嬷嬷笑:“却也太淡了。不过,也怪我人老了,鼻子不灵。”
罗昭锦便也嗅了嗅,倒觉着香味恰恰好:“这里头放了一点降真香,柏子、甘松、白芷……唔,还有零陵香,君臣佐使,淡却好闻。”
金嬷嬷惊讶:“王妃鼻子竟这样灵!七郎,这合香可当真是这几味?”
肃王浅露笑意:“王妃说得极准。”
罗昭锦明白过来,蓦地脸热。
她这哪是挑剩的,分明是借口大家都有,专做了给她的,当下又闻了两下,喜欢得紧。
抬头看肃王,不经意地目光交汇,又飞快闪开。
做香包简单,但做得叫她的鼻子满意却不容易,想到他必挑拣香料,反复斟酌,切碎、研磨、微火烘焙、入绢袋、装锦囊……步步认真的模样,心里头便热热的。
正心跳得快,忽听苗春华说了句:“我这把画的是墨兰,大师画技精湛,好生配得上这紫檀扇。”
她摊着扇子,夸罗昭锦挑选得好,可话分明已到下一题,她却折回去,便有几分显得刻意了。
肃王瞄去一眼,点头:“嗯,是不错。”
苗春华:“我前阵子也画了几幅墨兰,比这个是一万个比不过的……真想撕了的好。”
肃王笑笑:“春华自谦了,你出手的必没有差的。”搁下茶碗,“不如取了来,我们大家赏它一赏。”
苗春华:“刚裱了高高挂起来的,一时也取不下来。若要看,怕得殿下移步去我书房。”
“那就去。”肃王这便起身,与苗春华一道往她书房去了。
罗昭锦手里还捏着香包,几乎呆了。
唉,她送什么画扇,白白让苗春华给钻了空子。这下好了,那两人看画去,她只能坐这儿和金嬷嬷聊。
罗昭锦心头恼怒,把香包收入袖中,努力地平复下心情。
与金嬷嬷聊了一阵有的没的,嬷嬷望眼外头,怪道:“怎的不见没回来。”
便起了身,“不若咱们也去吧。”
罗昭锦撇了撇嘴,坐着不动:“我非懂画之人,去了作甚,还不如和嬷嬷多聊会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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