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桂英狡辩起来:“当初算我做错,可我前儿挨香炉砸,可是为的劝和。他两个吵,自有他两个的原因,哪能全怪我身上。”
“你挨砸也是活该,没脑子的,也不看看什么情况,上去就劝。”
“你、你如今怎的这样嘴毒!”吴桂英气白脸。遭王妃厌弃就罢了,她何曾受过底下丫头这等窝囊气。
樱桃连忙往两人中间一隔:“别吵了别吵了,嘘——”
却被两人同时扒拉开。
眼看着就要大吵起来,殿里头忽传来动静,几人赶忙住了嘴,争先恐后地进去伺候。
一道过门槛时,陆小满的脚拌了吴桂英,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拌得吴桂英险些来了个狗吃屎。
吴桂英最后一个进去,气得想破口大骂。
罗昭锦这一觉,虽睡得晚,却睡得极好。
两个婢女见她面色不错,料想王妃已自搁置不快,便不多言,只管用心伺候着。
小满整理着床铺,忽然“咦”了声:“这小天印怎的在这儿?”
呀,昨晚把玩之后忘记收起来了。
罗昭锦心脏猛的一跳,嘴上镇定:“想着拿去丢,一时忘了。”
陆小满捧着小天印:“好好的东西,丢它作甚,丢了再想找回来可就难咯。”
罗昭锦冷笑:“谁稀罕,臭男人送的臭东西。”
陆小满不忍心:“那奴婢把它收到柜子里去,娘娘眼不见心不烦。”
罗昭锦余光追着她,见她打开柜子,略松口气,心想栽培小满真是栽培对了,说话做事总是合她心意。
吴桂英请过安后,就退到一旁站着,好一会儿,王妃没吩咐她做任何事。
当下终于有机会表现,忙附和道:“收起来作甚,娘娘不想要就丢了呗。”
罗昭锦:“?”
好在小满没听她的,执意把小天印放进柜子里头。
吴桂英边说边上了前,娴熟地倒了一碟子刨花水,伺候王妃梳头。
罗昭锦狠狠地皱了眉。
她这一皱眉,吴桂英只当她在气恼肃王,嘴上顺着王妃道:“反正娘娘只当那不过个臭男人,依我说啊,反正殿下也不过来咱凤翔宫,不若把他用过的东西都扔了,那才叫眼不见心不烦。”
一句话,说得陆小满和陈樱桃都惊呆了。
臭男人?那可是肃王殿下,吴桂英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这嘴都敢接。
吴桂英说这话的时候,心确实颤颤的。
常言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况且那是九冕金册的亲王殿下,一个字不敬都要掌嘴的。
可她前儿因劝和挨了训,便想着今儿不如反着来,跟着骂一骂总没错了吧。只要能重新获得娘娘的宠信,捞个好婚事出府去,叫她做什么都使得。
罗昭锦抬了抬手,示意先别梳头了。
她站起身,盯着吴桂英,眉梢倏尔一挑,“啪——”响亮的一耳光,甩在那张可恶的脸上。
“放肆!殿下也是你配骂的!”
吴桂英捂着脸,惶恐跪地。
小满和樱桃也赶紧跟着跪下去,因从未见王妃亲手打人,好生骇人,生怕火星子溅到自个儿身上。
殿中短暂的死寂。
“吴桂英,”罗昭锦剜去一眼,“本王妃不曾分派你任何事,你却仍要在我眼前晃,拣着好话说给我听,无非一个原因——你怕我忘了你的婚事。”
吴桂英低着头,脑瓜子被那一巴掌扇得嗡嗡响。
“实不相瞒,我的着急并不比你少,我恨不得今日就把你打发出府去。
你为何急着嫁,做过什么混账事,我可都看在眼里……不明着惩治你,是念着你我乃是打临安到德安的情分,免得回头传来传去,被不知道的编排,说本王妃连贴身婢女都待不得。”
吴桂英心头狂震:“娘娘……”
娘娘当真什么都知道了?
“不信?”罗昭锦呵笑,“那好,咱们就把事儿说明白,也省得到头来,跑去外头说我冤枉了你。”
罗昭锦坐回去,喝了口水润润嗓,顺便抬抬手,让小满和樱桃起来别跪了。
“周朴安下狱之后,你给他写过一封信,是也不是?”
吴桂英惊瞪眼,哪里敢认,却又哪里敢不认,张张嘴,一个字说不出来。
“信的内容我就不提了,你的目的就一个,不希望周朴安拉你下水,想要稳住他。”
吴桂英呆若木鸡。
“你和周朴安勾兑过什么,你自己清楚就是,我就不拿出来说了,若非要把那些脏事儿摊开,我怕今儿不单我打你,还有人想揍你,吵得我耳朵疼。”
周朴安全交代了?吴桂英跪得更低了,几乎趴在地上:“奴婢一时昏了头,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娘娘宽恕!”
罗昭锦:“别说什么敢不敢的,从今往后,你不会再有机会到我跟前伺候……你若懂事,咱们主仆两个就把面上的工夫做够,好聚好散。你若不懂事,别怪我真把你怎么了。”
丑事儿被揭,吴桂英哪里还敢有奢求,周朴安已经将她供出来了,谢天谢地,王妃还念着旧情份。
“是是是,奴婢再不敢到娘娘跟前来,惹娘娘不开心。”
罗昭锦冷笑:“那就好。”
吴桂英:“奴、奴婢这就告退。”
“慢着,没许你走。”
膝盖发软,吴桂英好容易才爬起来,赶紧又跪回去。
罗昭锦心头很不痛快:“本王妃骂殿下‘臭男人’,那是夫妻间的事。你不一样,你骂詈亲王,以下犯上,按律轻则流放,重则绞刑。”
吴桂英脸色大变。
罗昭锦:“只不过,我的贴身婢女触犯刑法,责任还是出在我身上。此事便私下了了,本王妃只扇你一巴掌,那是嫌打得手痛。余下的,你自己掌嘴吧。”
只是听得这番话,吴桂英已觉着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半点犹豫不敢有,果断扇了自己一耳光。
就这般的,一巴掌接一巴掌,没有哪巴掌不响亮的。
也不知她最后打了多少巴掌,直到罗昭锦梳妆罢了喊停,吴桂英那脸已红肿不堪。
罗昭锦终于舒服了。
上辈子的杀身之仇,不该报到这辈子的吴桂英身上,可吴桂英实在可恶,那就折中一下,打个狠的。
今日将此事了结,她再也不想看到这个人。
说来也是巧,吴桂英前脚退下,后脚就听说谭卖婆来了。
这谭卖婆也是个实在人,连着两日在向阳巷跑生意,是马家的后宅打听了,马家领居的后宅也打听了。
“那个马源,”谭大嘴激动地骂,“真不是个东西!十七八岁上,老婆还没娶,就纳了两房小妾,他爹竟也不管。弄大了肚子,就给人灌堕胎药,弄的花儿一样的女子,大失气血,脸儿煞白煞白的。”
罗昭锦早知马源不是个东西,听得他□□里竟造下这么些孽,也是惊了。
不过倒好了,与吴桂英这个跟阉人滚床的,配得严丝合缝。
这马源家里头开着家两层楼的茶肆,先不看里子怎样,外头看起来算是光鲜。
马爹三个儿子,马源是最小的一个,也是唯一尚未娶妻的一个。
这两年来,他两个嫂嫂撺掇着大哥二哥分家产,马爹又疼孙子,便日渐对马源这个小儿子注意得少了。
家产若分,马源得到的未必够维持生计,因此他才费劲心机,把主意打到了陆小满身上。
罗昭锦决定满足他,让吴桂英去帮他争家产,想必吴桂英一旦嫁过去,马家的后宅定会日日上演好戏。
当日便吩咐下去,让人去马家说这门亲,想来马源虽晓得是整他,可欺诈在先,也绝不敢说个不字。
料理完一切,已是午后,罗昭锦把门一关,说要午睡。屋中只她一人,她又将小天印翻找出来,挑个自己好拿的地方藏。
“孟成煊”,她捏着小天印,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自顾自笑。
“臭男人,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她实在太不矜持,分开不到十二个时辰,便有些想他,想他此时此刻在做什么。
做静功还是动功,或是看书?炼丹?弄药?有没有像她一样,没出息地想念某个人。
要是能马上见一面就好了。
罗昭锦捏着小天印,琢磨了好一会儿——有了!
她想到办法,当即唤了人进来,将事情吩咐下去。
“速速安排马车,将我老师接进府来。记住,千万礼待。”
作者有话说:
老师:我做play的一环???
第49章
其实早该接女傅进府小住了, 只是前几日总有事耽搁,罗昭锦便只是吩咐人将东三所的屋子清扫出来,以待居住。
她是当真想老师的,当年跟学的件件往事, 如今都是粒粒珍珠, 宝贵非常。
说起来, 她只剩这一个长辈在世, 能见上面的, 也只这唯一一个,不免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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