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给你道歉?”


    褚秉文听闻,垂眸看着她,只见江叙迷迷糊糊地仰头凑过来,像是想亲他,却因为身量不够高,加上有些醉意,故而偏了几寸,嘴唇擦过他的下巴,落了空。


    褚秉文被她这毫无准头的动作弄得情丝翻涌,随即伸手扶住她的下颌,轻轻托起来,低头吻了下去。


    花酒的淡淡甜香在两人的唇齿之间漫开,从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咙深处,一阵滚烫。


    褚秉文也觉得有些上头,他酒量不错,这点花酒不会让他怎样,但江叙的这个吻却是让他着迷。


    他越是深入,江叙便越是后退。他下意识地想要扣住面前人的后颈,让她退无可退,却发现她有意偏过头,是有些抗拒。


    他心中顿时意会,眼下还是在外面,这般腻歪的姿态会让她觉得不自在。


    他重重地吻了一下,随后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唇,气息有些不稳,喉结滚动,是将方才从她口中争夺过来的津液吞了下去。


    声音轻柔又极具蛊惑性:“奉书,我们回家好不好?这样亲得一点也不痛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江叙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庭院。


    门刚合上, 褚秉文就低头吻了下来。他走得急,一进门便抱着她的腰将她带进屋里,一边吻一边退。膝弯碰到床沿, 她整个人往榻上倒去。


    酒喝得正好, 有些朦胧的醉意, 但人还算是清醒。


    她身上酒气淡淡,他尝到的却是从她舌尖传来的甜意。那种甜让他舍不得放,一吻绵长, 惹得忍身上不自觉生出了几分热意。


    江叙也上头了, 被他亲得有些昏沉, 手指攀着他的肩,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到他衣领里, 指尖触到他肩头那道旧疤的轮廓。


    褚秉文呼吸一沉,她的身体燥热,指尖却有些冰凉,落在他滚烫的身上, 触感更加明显。一边吻着,一边能感受到一双泛着寒意的手落在自己身上。


    她从来没有这么主动地脱过他的衣裳,不知道这衣服是怎么脱的, 加上眼下两人并未点灯,一片漆黑。她有些手忙脚乱,毫无章法地去解他的绦带。


    褚秉文被她这副模样惹得低笑了一声,气息拂过她耳廓, 声音带着一点哑:“奉书, 醉酒的时候做这事,我这算不算是趁人之危?”


    江叙固执地摇了摇头:“我没醉。”


    她本生了一双灵秀慧气的眉眼,此刻却因缠绵而有些朦胧, 黑色的眸子上似是罩着一层水汽,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软态。


    褚秉文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一下,笑得意味深长。


    “没醉吗?那这是在做什么?”


    江叙此刻确实有些上头,但还真不至于到迷糊的程度。他有意引导江叙说出些平日里不会说的言语,她险些着了他的道,待反应过来,也顿时起了性子,只想将手从他的掌心中抽出。


    他察觉到她的意图,及时握住她的手,顿时软了声:“好了奉书,我错了。”


    一番撩拨已然上了头,所以他覆上来的时候江叙没有抗拒,甚至微微迎了一下。


    她仰面躺着,手搭在他肩上,不自觉地便落到了他肩膀的旧伤之上,恍然想起他这伤也养了不少时候了,上一次换药还是在几个月之前。


    江叙身子已然适应,思绪便有些出神,他忽然握住了她的手,令掌心贴着她小腹轻轻往下压。


    她觉得那感受更深了几分,引得她不自觉地有些发抖。


    “冷吗?”他低头问她,呼吸拂在她胸口,“好奉书,那你翻过身去,我拥着你便不会冷了。”


    江叙不知道他那句话是什么路数,昏沉之间顺着他的力道翻过身去。这姿势让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觉背后那一片温热笼罩下来,他撑在她身后,将她整个人环在身前。


    她看不到他,身上的感触却更真切,被那力道牵扯得微微吃痛,反手去抓他的手腕,忍不住想要逃离。


    “褚秉文,这样很疼。”她说,声音带着一点不自知的委屈。


    褚秉文向来受不住她用这种语气说话,怪让他怜惜的,于是一吻落在她后颈,轻哄道:“奉书,放松些。”


    江叙伏在枕上,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汗珠顺着她的下颌滑落,滴在床褥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她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撑在她身侧的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处还有她留下的齿痕。如今血痂已然脱落,留下的一小块深色的疤痕,不算明显,但衬得这只手更有辨识度,有些莫名的撩人。


    心里不知道哪来的一股气,她侧过头,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牙齿落在手背上的那一刻,她能感觉到他指尖微微一颤。


    褚秉文愣了一下,动作却没停,手也没有躲开,反而把手往她嘴边送了送:“奉书,用点劲儿啊,在牢里是怎么咬我的?那时候有想过我是你的夫君吗?”


    江叙被他这句话弄得又羞又恼,但转而又觉得不对劲,他凭什么这么说自己?当时他不也没认出她吗?还把她关在牢里,出来之后又要杀了她。


    那时候的事谁能论得上对错,眼下拿出来说话没什么道理。


    正思索着,转身刚要和他理论,却被他突然托住了下巴,侧过脸来,一个吻落下来。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这一吻柔和,与底下那番力道截然不同。她被这种悬殊弄得脑子更乱了,不知怎么的,忽然嘟囔了一句:“你欺负我”。


    听出了江叙话中带着些委屈的意思,也确实怕她有些经受不住这样的折腾,他这才准备放过她。


    褚秉文松开她的唇,指腹轻蹭了蹭她的唇,将他留在上面的一丝津液抹掉,见江叙两颊泛着淡淡的红晕,那是因他而起的情/欲。


    醉卧温柔乡,原是这般感受,难怪有人会痴迷于此。


    他侧身看着她,恍然想起不久前还在韩阔的事。他与韩阔处境相似,年少时心比天高,都是不认为自己会留下什么羁绊在燕都城中。


    却没想到,二人谁也没逃掉。


    命运弄人,世事万般变化,谁能料定自己的结局?


    他正思索着,突然自嘲一般地笑了笑,被江叙看在眼里。她伏在床榻之上,余光见他笑了一下,问道:“笑什么?”


    如今的燕都城已然有了寒意,二人住的地方又是高玉璞闲置许久的庭院,门窗已然老旧,四处透着冷风。


    外面寒风吹过,让二人的床头上都泛着几分冷。


    褚秉文见她肩头还裸露在外,她才出了汗,说不准会受凉,于是伸手将她拥进自己怀中,说道:“在笑我自己,当初得知韩阔与高二姑娘的事时,我还在调侃他,问他难道要把心思留在燕都城里的人身上?那不就是违背了他来燕都的本意了吗?”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靠在他肩上的江叙,发丝凌乱地披散在身侧,面上依稀可见情事后的痕迹,接着说道:“我自己后来不也一样,把心思留在燕都人身上了。”


    江叙默默点了点头,想起上一世成婚前,章符柏和她说的那些话。她本就是章符柏用来把褚秉文牵制在燕都的棋子,当年这颗棋子也确实起到了她的作用。


    可事到如今,她却有些后悔。若当初没有答应章符柏的条件,她与褚秉文也不会有这一段情事,他也不会去找太子报仇,如今章符柏也不会因他参与了争权一事而忌惮他。


    如果她与褚秉文不是夫妻,她在燕都宫中安生地做自己的女官,他待个几年回漠北继承都护府。漠北燕都,千里之远,再无瓜葛。


    可惜她应了。


    褚秉文看不出她的目光是什么意思,只见她眉头微蹙,似是带着愁容。他有些不解,怎么好端端地便生出了这样的表情?


    江叙没有解释自己那段心理的意思,转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那看来你也不应该来燕都,燕都日子苦闷,哪有漠北待得好?你若不来燕都,和章符柏也不会有那么多恩怨,后面那些事就都不会发生。”


    杀储君,通外敌,遗臭万年……


    没落得个好下场。


    ——褚秉文,我当年因为干爹的事而焦灼,难道你也糊涂了吗?


    “若知道在燕都能遇到你,我早就来了。我也是生错了地方,恨不得落生就在燕都,最好跟你从娘胎里就是一起的。”


    江叙本陷入思绪中,猛然听到他的这种话,只觉得他这话说得吓人。伴侣是伴侣,亲人是亲人,二者不能混为一谈。但褚秉文眼下这意思显然是有些混淆了。


    江叙惊讶,问道:“你想同我做兄妹?”


    “不想,我想与你做夫妻,做一直都在一起的夫妻。”


    江叙斩钉截铁:“那不行,那样是有血缘关系的。”


    “那又如何?”


    不知道是出于时代背景的影响,还是因为他真的将她视做伴侣与亲人一体的人,说出来的话自认为理所当然,她被他噎得有些说不出话,若真论起来,倒也不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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