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祁元善肯定就对着我们这样,对着金主那当然要温柔小意贴心奉承了。”
“这样一想忽然解气了好多,这家伙就算装皇帝锐评我们,但背地里还是得伺候金主,爽了。”
……
然而,事实上,某位应该被温柔小意伺候的不知名金主正在耐心地教“小情人”弹钢琴。
异世的傅钧年幼时学过几年钢琴,不算精进,但教一下初学者还是没有问题的。
祁元善在音乐方面是个很有天赋的学生,恰好他又有充足的当帝师的经验。
“先熟悉一下不同琴键的音色。”
傅钧让祁元善坐在琴凳上,自己站人身后,垂眸看祁元善按下琴键的动作。
“手的姿势要注意,不能那样弯着……”他说着,俯身用自己的手搭上祁元善的手背,带着他去体验按琴键的手法与力度。这个姿势下,两人离得很近,从远处看几乎像是傅钧把人抱着怀里似的。
陛下毛茸茸的金毛脑袋就蹭在傅钧胸口,他的体温偏凉,手背的皮肤很快染上傅钧掌心的热度。来自傅钧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像一道雾气一样把人笼罩住,祁元善深吸了一口,很惬意地眯了眯眼。
这香气祁元善很熟悉,大周宫里政通阁中藏书众多,宫人为了驱虫防蛀,常年会在阁中燃木熏香,香气掺杂着书与墨的味道,傅钧一天到晚待在政通阁处理政务,天长日久身上就也萦绕着这种香气,祁元善闻习惯了,嘴上没说喜欢,但傅钧不在时却必须要抱着这人带着香气的衣服才睡得着觉。
可来到异世后,傅总身上自然是什么味道也没有,陛下为此好是失落了一阵子,睡觉时在床上很不高兴地打滚,下旨让傅钧把身上的香味变回来。
他知道这个世界没有第二个政通阁,但是他确定傅钧一定能办到。
果然,傅钧这段时间不知道找了什么人,居然真的调配出来了气味和以前几乎没差别的香水,此举完美逢迎圣意,陛下大悦,这两天闲着没事就凑在傅钧身上闻来闻去。
就比如现在,祁元善侧耳听着傅钧说什么指法啊、姿势啊之类的话,但心思却飘到了一边,侧过脸去嗅傅钧衣襟上的香水味,他一闻到这个味道就会很放松,正昏昏欲睡,脸颊却忽然被某人的手心托住。
傅钧按着他的脸,把他的姿势摆正,垂眸看他:“不是要学弹琴?怎么没两分钟就走神,刚刚我说什么有听到吗?”
被教训的陛下皱了皱鼻尖,哼了一声。
傅钧这幅样子祁元善一点都不陌生,虽然这人在他面前大多数时候都是有求必应的好兄长形象,但某些时候严厉起来又一点都不留情。
当年他刚登基时,政事有傅钧代劳,他每日要做的事便是读书习字,先生留下课业,他写完要先给傅钧看,这人点头了才算合格。
在这种事情上傅钧是很不近人情的,临摹的大字有一个没写好,那一张就都要作废。
年幼的小陛下只好坐在书房的楠木龙椅上啪嗒啪嗒掉眼泪,哭得睫毛湿溻溻,眼睛泛红鼻头也泛红,一边写一边拿袖子擦眼泪,抽噎着问:
“哥哥,我明天再写行不行?”
那时他还不太习惯自称朕,也还总是叫傅钧为哥哥。
十七岁穿着整齐玄色官袍的傅钧就站在他身旁,托着他的脸拿手帕给他把脸擦干净,然后不为所动:
“今日事今日毕,我陪着元元。”
祁元善觉得那个时候的傅钧真的很严厉,但是他又忍不住总黏着傅钧。大概是因为父母离世之后他身边再没什么可以信任的人,所以就算傅钧逼他练字读书,他也还是愿意和傅钧待在在一起。
而且小孩子是很敏感的,就算傅钧偶尔会冷着脸教训他,他也知道这人是他最可以依赖的人。
他能看出来傅钧的确希望他能把字写好,把书读会,但他真的做不到也没关系,因为这个人可以替他解决一切事宜。
久远的回忆少有的让陛下有点感慨。
他抬头看傅钧,傅钧不看他,只牵着他的手带他去按那些琴键,钢琴的音节随着指尖的动作一个个落在空气中,面无表情的侧影和多年前重合。
陛下忍不住想,朕小时候真是可怜,傅钧当年真是可恶。
但……就算他不是读书的料,可傅钧还是让他坐稳了龙椅,成了盛世君王。
好吧,傅钧也并不是完全那么可恶,而且傅钧还不是世界上唱歌最难听的人呢。
这么一想,祁元善又觉得这人好了起来。
喜怒无常的陛下心情又一下子好起来,很快忘记了刚刚这人教训他的事,转头望向傅钧,一时兴起地从心感叹道:
“哥哥你真好,这么多年来辛苦你了。”
祁元善乖的时候是非常可爱的,一双杏眼乌黑明亮,看人时显得格外专注,身上那股皇帝气势也收敛起来,简直像只翻肚皮的小猫。
难得有这等待遇的傅钧定定看了他几秒,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去捏了捏小猫陛下的脸颊。
饱满的腮肉像柔软的水,捏起来手感很好,又因为皮肤白,轻轻一掐就会留下红印子。
傅钧的心简直要化成一滩水,他唇角弯起来,摩挲着元元的脸,在小猫元元突如其来的攻势下保持了最后的理智:
“谢谢陛下,但就算你这样说,我也是不会给你喝可乐的。”
祁元善:“?”
二楼卧室门下一秒就“砰”地一声被大力关上了。
被赶到门外的傅钧看看紧闭的门,又看看自己被甩开的手,深思片刻,有点拿不准元元这是真生气了还是因为计划被戳穿而恼羞成怒了。
“不要生着气睡。”
他有点无奈地敲敲门,温声道:“现在太晚了,实在想喝的话明天喝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陛下把枕头扔到门板上的闷响声。
冷酷无情的皇帝陛下颁布旨意:
“明天什么明天,即刻赐死,不用来复命了。”
君恩如流水,匆匆不回头啊。
满楼招
猫咪陛下元元
努力把自己变成猫薄荷的傅钧
第14章
4,021字07-28
冷酷无情圣心难测的陛下这一晚睡得非常好,结果醒来一睁眼就看到自己正窝在傅钧怀里。
他揉揉眼睛坐起来,面无表情地思考了一会儿:
“朕不是把你逐出宫门了吗?”
傅钧“嗯”了一声,嗓音带着初起的困倦,比平时低上不少,显得脾气很好。
他陈述事实:“但昨晚我只是过来看陛下有没有盖好被子,陛下就躺在我怀里要我拍拍,圣意难违啊。”
“……胡言乱语!”
祁元善努力回想,觉得残存的记忆里好像真有这事儿,只好赶紧转移话题倒打一耙:
“那朕不是把你赐死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还不午门候斩去。”
说这话时祁元善特意做出一副很凶的表情,眼睛瞪圆看着傅钧,结果对方不仅没有恐惧他的帝王威势,居然还敢笑。
“好吧,陛下。”傅钧弯着眼睛看他,“赐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陛下高抬下巴:“比如?”
傅钧就学他的语气:“比如今天早上送你去录节目?”
但逆臣亲自送陛下去上班这件事并没有能完全消解陛下的怒火。
再加上今天表演的嘉宾技术烂的各有千秋,唱歌好似两岸猿声啼不住,拉琴犹如磨刀霍霍向猪羊,本来就小有不爽的陛下毫不留情地批评了一番这群对他耳朵行大不敬之罪的家伙。
其中甚至还有这个节目咖位最大的嘉宾——影帝江格。
江影帝这人并不是搞音乐的,但因为拍戏的原因专门学过古琴,有点天赋又很聪明,听起来也还算像模像样,被粉丝吹捧了很久,说他是娱乐圈第一才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真公子。
但在祁元善看来,江格的琴技不过只是略学了些皮毛而已,所以点评起来并没有太留情面。
“技艺不精,乐感迟钝,情感流于空洞,没什么意思。”
陛下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托着腮帮子怀念起自己曾经那些技艺高超的琴师、孤本传世的琴谱和一架架名琴,在夏日傍晚的荷池水榭,听琴师弹一曲《乌陵曲》是多惬意的事……那可和现在这群唱歌呕哑嘲哳,弹奏不堪入耳的家伙完全不一样。
祁元善看着台上的琴不免感到几分亲切,这么一想,至少江格选对了乐器,古琴可是他学会的第一个,也是最喜欢的乐器。于是喜怒无常的陛下忽然又和善了不少,打了个不高不低的分数:
“但也有可取之处,勤加锻炼说不定有可能进入朕的教坊。”
陛下说这话说的很坦诚,江格和他对视两秒,确定了这人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认为他的水平就是这样平平无奇。
江影帝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谢谢陛……祁老师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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