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节目大多周期短、话题量小、更偏向于幕后制作,和陛下想要的完全相悖。


    傅钧办事明明一向都很合他心意,怎么偏偏这次……


    祁元善皱眉想,不过也怨不得傅钧,他可是皇帝——


    这大概就是圣心难测吧。


    找不到想上的节目,陛下的大业中道崩殂,情绪一下子受到重创。何况他八百年没看过这么多字了,更是觉得劳心劳力还遭受了挫折,此时就把平板一扔,搂着小汤圆一起往沙发上融化一般躺下。


    等换好衣服的傅钧出来一看,就见一人一猫齐齐转头,两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


    小汤圆甩甩尾巴,喵一声,项圈重复发声。


    “饿饿,饿饿……”


    他过去一手拎猫一手牵人,“没选到喜欢的吗?这些已经是最合适的了。”


    傅钧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态度挑不出什么错处:


    “没关系,我们先去吃饭,慢慢再看。”


    祁元善只好应了一声,不是很高兴地走在前面,心想原来干点正事居然这么不容易。


    早餐之后傅总就去上班了,留下祁元善在家继续翻那些节目介绍。


    他原本粗略一看就知道没感兴趣的,但傅钧说这些已经是最合适的了,所以他只好再仔细挑挑,看看能不能矮子里拔将军选出来一个。


    可惜陛下从小就不爱读书,他一看到大段的文字就会走神,才全神贯注读了三分钟眼神就开始发虚,思绪也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他现在脑子总是很乱,原先的记忆掺杂着零碎的异世片段,混成一团总是分也分不清,很多事情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胡思乱想间,搂着小汤圆的祁元善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他匆匆放下猫,找出手机打开了自己之前的工作邮箱。


    果然,里面躺着一封不被包含在傅钧选择节目内的综艺邀请函。


    凭借着不多的记忆,祁元善模糊知道这个世界的他也是在年幼时父母双亡的。


    失去亲人后的他在福利院长大,因为小时候长得可爱,老师同学都多有照顾,所以日子过得也还算可以,甚至因为总是作为人群中心,还被大家惯出来几分皇帝脾气。


    高中毕业后,成绩稀烂的祁元善没打算上大学,他还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平时就帮院里的老师照顾下小孩子,没事的时候就背着他的吉他在街上乱逛。


    他没学过音乐,但天赋惊人,别人送的吉他自己摸索几天就能弹得很熟练,午后天气好,他就坐在福利院街前的小广场里晒太阳,顺便弹几首脑子里刚成型的曲子。


    祁元善那时以为他的生活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两个月后的某天,他弹吉他的过程被人录下来发到网上,爆火了好一阵子。


    过于出色的脸、漫不经心的悦耳哼唱和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得到的天赋让许多娱乐公司都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个好料子。


    只可惜祁元善不是很聪明,一选就选中了最烂的那个。


    那个破烂地方什么资源也给不了他,唯一一个有含金量的邀请函还是综艺的负责人本身就对他感兴趣,特意主动发来的。


    那时的祁元善没想好要不要去,但现在的祁元善反复把邀请函看了几遍,又上网搜了搜这个节目,当机立断地决定——


    去!


    话题量超大、音乐类、环节多周期长。


    天助朕也。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怎么能不去呢!


    忙了一上午尽早处理完工作好陪元元吃午饭的傅总心情不错,他回家后主动问起:


    “陛下选了哪个节目?”


    窝在沙发上的黄毛元元闻言就非常得意地举起手机:


    “这个!”


    傅钧的目光先是落在他脸上,而后才去看屏幕,然而在看清屏幕上的字后,这人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


    “……《声遇》?”


    “陛下,这好像不是我们选好的。”


    这当然不可能被傅钧成可选选项,目前最火的音乐类节目,采用半<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形式,嘉宾众多话题量爆炸,就算是不关注娱乐节目的傅总都对《声遇》有所耳闻。


    先不说上这样的节目元元会被多少人看到,单是节目里会接触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就已经让傅钧无法接受。


    可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元元正弯着眼睛看着他,模样很骄傲,像只翘起尾巴的小猫:


    “是朕自己找到的!朕很满意!”


    傅钧垂在身侧的手动了一下,原先要说的话在祁元善的眼神下一句也说不出来,最终只借着帮忙整理头发的动作揉了下小猫陛下的头。


    “嗯,满意就好。”


    既然祁元善明确表示了自己想去《声遇》,那傅钧也不会再说什么,当下就让赵姐去联系节目组了。


    大业顺利迈出第一步的陛下心情很不错,看家里扫地机都顺眼了不少,对着傅钧态度更是好了很多。这么多年来,他想要的任何东西、想做的任何事情傅钧都能给他找到,为他办到,尽管这人狼子野心总对天子管这管那,但有某些时刻祁元善也不得不承认,有傅钧在的确不是一件坏事。


    就比如此刻,祁元善托着腮帮子看傅钧打电话,对面是《声遇》的总制作人,似乎是没想到能和傅钧搭上线,声调里透着惊讶。傅钧和人寒暄了几句,态度礼貌疏离,只有在提到“祁元善”这个名字时,声调才会带上明显的暖意。


    “嗯,是我弟弟,还请杨导多多照顾。”


    “对,他年纪还小,估计要麻烦你们。”


    “亲自说当然是有必要的,别人叮嘱我不太放心……”


    傅钧打电话时总会习惯性地垂眸,睫毛会把眼里的情绪都挡住,这人的手臂随意搭在桌上,指尖规律地轻敲,宝石袖口在大理石桌面上折射出一道明亮的光。


    尽管没了朝堂与官服,但这个人仍旧与曾经的权倾天下的摄政王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傅钧很有一种反差感,明明看起来是冷漠到不把人放在眼里的上位者,可在涉及到祁元善时,那些冷漠又会尽数融化。


    听着这人对着电话一句句细细叮嘱,祁元善眨眨眼,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很轻的羽毛慢慢划了一下。


    而被羽毛划过的地方,好像也变成了轻飘飘软乎乎的东西。


    风一吹,就都朝着傅钧飞去。


    陛下自己琢磨了一会儿,恍然大悟——


    这大概就是明君惜忠臣吧。


    于是在傅钧挂电话之后,一抬眼就看见小陛下双手抱胸站在他面前,咳了两声:


    “爱卿啊。”


    傅钧:“……?”


    自陛下登基近十年来从未获得这个称呼的傅钧迟疑了好几秒才试探回应:“陛下怎么了?”


    祁元善拍拍他的肩,“你做得很好,朕要赏你。”


    说着陛下就要去拿小金元宝,但手刚一伸出去忽然想起来不对,这金元宝本就是傅钧给他准备的,那再赏赐回去似乎只能算物归原主。


    更何况傅钧现在是那么大个跨国企业的傅总,也不缺这些金银俗物。


    赏罚乃是帝王之道中最重要的一课,祁元善略一思索,改了主意。


    他唰唰唰开始解自己的衣扣,因为没几个扣子加上他动作快,傅钧还没来得及阻止,下一刻那件还带着体温的亚麻材质柔软长袖就被塞到了他手里。


    慷慨的陛下一挥手:


    “拿去吧,朕的衣服赏你了。”


    赐金赐银都只能代表一般满意,能得到皇上贴身物品的才是真正的得圣心者!


    之前在大周时,祁元善偶尔也会拿他爱吃的点心、宫里绣娘给他绣的手帕之类的东西赏人,现在要给傅钧点什么,想来想去只有贴身衣物足够代表傅钧圣眷正浓了。


    于是得意的陛下扬起下巴,目光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很像是一只开屏的小孔雀。


    如果忽略他此刻没穿衣服的话。


    祁元善的皮肤很白,但并不是冷白,而是泛着象牙般光泽的暖白色,看起来就柔软、温热、馨香。


    十八九岁的年纪正处于青年与成熟男人之间,他没有傅钧那样明显的锻炼痕迹,要瘦上很多,柔韧的线条下偶尔可见骨节的轮廓,线条流畅的腰侧有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很是晃眼。


    傅钧并不是没看过祁元善的身体,尤其是在来到异世后,因为不放心别人靠近祁元善,而陛下又不太会自己洗澡,这些事一向都是他帮忙的。只是那些时候他一向有心理准备,目光会克制地停留在合适的区域,并且会反复告诫自己兄长给弟弟洗个澡也不算什么。


    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脱离他划定的兄弟关系,毫无准备地看到祁元善不穿衣服的样子。


    尽管他很快地移开了目光,但那枚朱砂痣就好像印在了他的瞳仁上,总是在他眼前影影绰绰地晃动。


    以至于祁元善叫了他两声他都没有听见。


    “傅钧,傅钧,你领赏怎么不谢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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