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他的楼阁宫殿,缺了随时簇拥着他宫人侍从,但傅钧的小庄园住着很舒服,异世的那些智能家居也很有意思。
最重要的是还有傅钧在身边,那他无论是在大周还是在异世有什么区别,反正过的都是皇帝日子。
但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
祁元善觉得这里的人实在都太不知礼节了!见他根本不叫他陛下,甚至还经常有人直视他的眼睛正视他的脸。
简直就是目无尊上蔑视天颜不敬君主胆大妄为!
对此分外不满但无可奈何的陛下在家走来走去,结果还差点被工作中的扫地机撞到脚。
好啊,居然连这些智能家电都敢无视他这个皇帝。
怒火中烧的祁元善瞪着那个小圆机器人:“扫地机你见朕为何不跪!”
扫地机充耳不闻,无视陛下继续去扫地。
陛下生气了一会儿,转身往花园走,结果又险些被左右摇头的浇花喷头呲一身水。
祁元善狼狈躲开,伸手一指:“水龙头你面圣胆敢左顾右盼!”
喷头继续冷漠无情地浇水。
不可理喻,太不可理喻。
这个世界一点都不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于是傅钧刚一回家就又感受到了天威震怒。
陛下正满脸不高兴地躺在檐下花园的摇椅上,噘着嘴,浅栗色的发丝这段时间长长了点,散落在他白皙的脸颊边,被午后的光镀了一层金。
看起来分明是很恬静和谐的画面,如果忽视祁元善怒气冲冲神情的话。
阴晴不定的陛下所有人都觉得难伺候,但傅钧对祁元善实在是容忍度高底线低,就连每次看到他这幅“朕在生气”的模样都觉得太可爱了,会忍不住想笑。
但傅钧知道如果他真的笑出来陛下一定会更生气,所以此刻只好轻咳一声遮掩过去,蹲在祁元善的摇椅边上问:
“怎么又生气了?”
祁元善托着腮帮子,也不看傅钧,长睫毛垂下去,很不开心地嘀嘀咕咕:“朕在这里都不是皇帝。”
哦,在因为这个不高兴。
“谁说的。”
傅钧一下子就觉得他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受了天大的委屈,他帮祁元善把落下来的发丝拢到耳后,认真地哄人:
“陛下在我这里永远是陛下。”
傅钧很能理解祁元善心里的落差感,元元从出生就是太子,又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早就已经习惯了身居万人之上,乍一来到人人平等的异世,不习惯是必然。
他很想替祁元善解决所有的事情,无论是以哥哥还是以臣子的身份,他都有这个职责,但他很多时候的确没有办法。
就像以前他没办法让团圆学会说话,现在没办法让元元重回大周一样。
以前很多人暗地里都觉得祁元善无理取闹,要求过分,无可奈何的傅钧偶尔也会萌生出来一点这种想法,但是一看到祁元善那种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所以伤心生气的神情,这人又会立刻临阵倒戈,原本想指责祁元善的话都变成了指责自己的。
元元只是想要一只会说话的小猫、元元只是想继续当皇帝,这算什么错啊。
做不到是他的问题,元元受了大委屈,吃了大苦头了。
不过,傅钧眼里吃大苦头的祁元善实际上正在吃大蛋糕,喝大可乐。
天子的世界不可能存在真正的伤心,陛下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因为他对傅钧有种盲目的依赖,尽管忌惮,但也不妨碍他总觉得这人无所不能,所以只要傅钧在,祁元善就不担心任何事情。
只是傅钧总觉得祁元善还在不高兴,过后几天忙里忙外不知道在筹备什么。
有些事做不到不代表他就可以什么都不做,目前是没有重新回到大周的方法,但让元元开心的方法有许多。
于是前一天还在家忙着驯服扫地机的祁元善第二天就被打包塞上了私人飞机。
陛下睡醒就已经身临万米高空,舷窗外耀眼的白云无限铺陈,他揉揉眼睛,一时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愣愣看了一会儿窗外,又扭头回来看傅钧,眼睛瞪圆的样子特别可爱。
“这是在……飞机上吗?”
祁元善在有关异世的混乱记忆里努力搜寻了半天才找到相关碎片,但想来想去也只有模糊的印象,此时的切身体会陌生又新奇。
皇帝陛下把脸贴在玻璃上,很惊奇地往下看,感叹:“朕的大好河山!”
然后登登登跑到另一块窗的窗边,“也是朕的大好河山!”
接着又跑到第三块窗边:“还是朕的大好河山!”
陛下心里一下子溢满壮志豪情,心想要是把那群翰林带来就好了,还能给他写上几首诗看看。
那群人平日里只知道写诗夸天子圣明皇恩浩荡这种显而易见的事,太没趣味,这世界上明明还有很多其他值得赞颂的东西。
从乘务人员手里接过可乐喝了一口的陛下沉吟片刻,扭头看向傅钧:
“给朕写首诗。”
不算什么为难的要求,曾经的状元郎傅钧松了口气,但还没开口又听陛下补充道:
“赞美可乐。”
傅钧:“……”
这趟旅程的终点是某个旅游国家,风景很好,最著名的体验项目是高空跳伞。
傅钧问:“陛下小时候特别想在天上飞,还记得吗?”
那时祁元善十二三岁时候的事,某天做了个修炼成仙飞到天上的梦,醒来就告诉傅钧自己想飞,让傅钧想办法,最后因为傅钧做不到让他成仙还生气了好几天,在床上打滚说讨厌傅钧。
原本祁元善都忘得差不多了,这么一提到是想了起来,他抬眼看傅钧,噘嘴不高兴道:
“记得,但是朕没飞起来,你办事不力。”
傅钧低头笑了一下,借着给他带护具的动作捏了下他的脸,“嗯,我的错,现在弥补陛下。”
这里双人跳伞的要求是必须有一位参与者拥有跳伞证和三年以上跳伞经验,异世的傅总刚好喜欢跳伞,非常熟练,所以他们并没有再请其他教练,只请了位负责检查设备的安全员。
安全员是个看起来挺热心的大块头,上来就想帮祁元善穿戴护具,但手才伸出去就被傅钧不着痕迹地挡了一下。
小时候祁元善刚即位时朝堂还并不安稳,那个时候傅钧就养成了把有关元元的一切都放在自己可掌控的范围内,就算是小事也不会假手于人,尽管后来陛下的龙椅在摄政王的辅佐下彻底坐稳了,但种习惯却没消失,反而还有不断加重的趋势。
任何出现在祁元善身边的人都是得到过他首肯的,任何祁元善去到的地方都是他划出来、安排好的。
祁元善只有生活在他完全可以控制的世界里,他才安心。
护具在之前已经检查过一遍,等一会儿穿戴好之后还要再检查一遍,而在这之间无事可做的大块头安全员只好坐在一边观察这两位客户。
人在面对其他人种时总会有点脸盲,但大块头还是觉得眼前这两个东方男人实在是长得太出色了,在人堆里能被轻易看到那种。
而且他们看起来关系也很不错,年长一点的那位在很细心地给少年穿戴护具,时不时还会抬头说几句什么,态度很温柔。大块头听不懂中文,但大概能猜出来是在问对方这样难受不难受、紧不紧之类的话。
是情侣吗?
大块头思考了一会,有点摸不准这两人是什么关系,虽然看起来很般配,但仔细观察又觉得他们的动作亲昵但并不暧昧,说是朋友似乎不像,但说是情侣又像是隔着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的他在帮两人检查伞包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你们是一对吗?”
听到这个问题的傅钧显然有点意外,“一对什么?”
大块头挠挠头,“一对情侣啊。”
傅钧略挑了下眉,毫不犹豫地否认,“不,当然不是。”
这些外国人也太荒谬了,他和元元怎么可能会是情侣。
“哦,好吧。”大块头看起来还有点遗憾,他解释道:“因为你们看起来很亲密,而且很般配。”
般配?
傅钧觉得有点好笑,“我是他哥哥。”
旁边的祁元善听不懂这两个人在叽哩哇啦说什么,皇帝陛下讨厌这种他插不进去话的感觉,赶紧凑到傅钧面前让人看自己:
“你们在说什么啊?”
傅钧弯了弯唇,“说我们陛下非常勇敢。”
陛下高兴了,尾巴一下子翘起来,“那当然!”
他特意往跳伞台边上走了一步,以示自己半点都不带怕的。
虽然下一秒就被傅钧眼疾手快拉回来了。
陛下只好继续等着大块头检查设备安全,顺便想这异国臣民倒是不错,慧眼识天子。
于是他从旁边的背包里摸出来个东西塞大块头手里,抬抬下巴:
“赏你的。”
大块头云里雾里,摊开手心一看,是个小金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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