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世今年23岁,他大学才刚毕业没多久,也没有太多的社会经验,之前江湖上压根就没这号人。突然莫名其妙地因为救了一个很有名的美女火了起来,大多数人都没见过他长什么样,于是传得越来越玄乎。
消息跑得比人快,秦世还在这儿一天三顿药、从早到晚地挂吊瓶,腻腻歪歪要梅时青抱的时候。他英雄救美的事迹,已经在中原各门派兜了一圈,传到梅时青家亲戚那儿了。
当然,这事儿传到梅时青家里的时候,已经离谱到没边了,甚至有点烧脑了。
在传说中,慕容绣因制作机关阵法走火入魔,被困在阁中发疯。她逮住每一个弟子,询问她们哈姆雷特式的困境,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个问题。
因为每天思考哲学问题,导致她的容貌快速的苍老,所以她决定到处吃年轻小姑娘以维持她的绝世容颜,整个绣容阁都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且都无法将她救出。此时此刻,一位恰好路过的年轻少侠,使出一招“灵犀一指”,就那么一戳,威力堪比使用TNT炸药炸大楼,当场就把绣容阁这么大一豆腐渣工程,给戳塌了。
就在众人震惊之时,这位少侠再使出一招“凤舞九天”的轻功,将慕容绣救出。
这还不如之前那个骑嘶风赤兔马,手拿方天画戟的版本呢。
梅时青是从某位几百年没联系过的表叔那儿,听说这个2.0版本的故事的。当时正巧是半夜,他正在跟秦世挤在被窝里……假装看荧光手表。
医生已经明确说过,再弄伤就不给秦世换纱布了,不听医嘱纯属欠揍。
但还是那句话,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一回生,二回熟,技术都是练出来的,现在他们已经熟练掌握了新方法。
表叔那亲切又热情的声音传来:“正奚啊,还没睡呢?我是你二表叔啊!”
梅时青从被窝里探出头,不得不捂住嘴,轻轻地咳了一声,回答:“喂?”
二表叔气势高昂:“问你一个事啊,我听说,你跟那个钱塘陆小凤认识啊?”
所幸的是,二表叔正在夜市吃烤串和咕噜啤酒,边上人声嘈杂,没太听清梅时青这边声音不对,他说了一遍就兴奋地说:“下次你让这朋友来咱们家做客,也让咱们认识认识,人名气大,你客气着点。”
梅时青说不动话,他现在声音嘶哑,跟溺水似的。他把手机扔给秦世,让他跟二表叔说。
秦世接过手机,他倒是气不喘心不跳地说:“叔叔好,我就是那个……冒牌的陆小凤。哎呀,那都是瞎扯淡。”
“你跟正奚在一块儿呢?”二表叔很震惊。
“那什么。”秦世亲了一口梅时青,“我俩出来玩,吃宵夜呢。”
太羞耻了,梅时青扭过头,钻进秦世怀里。
“什么时候来我们家玩,带你吃这里的烤羊肉。”
表叔很热情,殊不知秦世已经是梅家的老熟人了。
“行啊,到时候联系您!”秦世一口答应。
他俩互相客套了几句话,聊了聊吃什么,梅时青隐约听见什么蜜汁火腿,熏鹅和菠萝咕咾肉,任由天南海北聊了几句,表叔挂断了电话。
梅时青终于不用再忍着,他伏在秦世胸口,小声喘气。
秦世拍拍梅时青的背,亲他的额角。
“我表叔让我……巴结你。”梅时青软绵绵地说,“我以身相许,你要不要?”
“你本来就是我的。”秦世很开心,但他转而又说,“但是你家我不敢去,我怕你爹设鸿门宴,找二十几个套麻袋的高手埋伏着,等在那儿逮我。”
“不用去,别管他们,我跟你站一边。”梅时青小声呢喃。
他爹这会儿应该挺尴尬的。
所以说,人没事不要给自己找罪受。要是他爹跟他妈,年初不搞这一茬,现在也不必绕这么大弯装作不认识,他们现在就是和和气气的一家人,说出去多有面子。
现在秦世红了,有些事情的对错,本就是跟着风向转的。武林正道这种东西要是还管用,警察叔叔就该失业了,那不过就是虚妄的某种念想,留给江湖的一种传说,现代法治社会有它运行的规则。
梅天峪之前干的破事捅出去,原先帮他的人搞不好现在会率先跳起来反对他。他爹争了大半辈子的面子,就跟那刚出锅的油饼似的,掉地上,碎一地。
“你跟我去上海一趟吧,我外婆想见见你,她很好的。”
梅时青想到外婆,来了这么长时间也没给她回个消息。外婆是个开明快乐的美少女。他去,外婆会开开心心地欢迎他,如果他不去,外婆也会充实快乐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好啊。”秦世一口答应。
第120章 重启人生
事实证明,年轻的男友,办事总是这么不牢靠。抱抱贴贴的时候是挺开心的,但你要让他记着点什么事,那大概率是不太行。
秦世昨晚跟梅时青捂着被子聊天,聊着聊天就睡过去了,而且他没什么心眼,一觉睡得很沉,根本忘了叫梅时青起床这一茬,梅时青是被护士长晃醒的。
护士长隔着被子,狠狠推了他一下,严肃勒令:“起来!”
梅时青吓了一跳,他想爬起来,被子掀开一个角,冷风往里一钻,他惊惧地发现衣服在隔壁床上。
护士长风驰电掣地把衣服拿过来,甩到他脸上,示意他赶紧换好,麻溜滚回去。
梅时青光速穿好衣服,光速挪回自己的床,他以为护士长要发火,没想到她只是冷冰冰地说了一句:“你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梅时青第一时间朝隔壁看了一眼,护士长当即回答:“他不行!”
“为什么?”秦世抗议,“为什么要区别对待我?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你知道自己送进来的时候啥样吗?ICU里待了多久还记得吗?你出去之后能不胡吃海喝吗?你能注意性生活节制吗?你能保证出去了不再被送回来吗?”
护士长五个问题,针针见血,把秦世怼得无话可说。秦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委屈地眨了眨眼睛,什么都没说。
“待着吧,什么时候恢复健康,什么时候放你走。”
“怎样才算恢复健康?”
护士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哼一声:“我们医生有判断标准。”
说罢,护士长抽出一根压脉带,拖出秦世的手摁住,准备给他挂盐水,秦世有点晕针,赶紧别过头去。
护士长冷漠地给他挂上盐水,雷厉风行地走了,秦世等护士长一走,马上开始乱动,要梅时青抱抱。
梅时青大概算是知道,秦世以前读书为什么成绩不好了,怕不是有点多动症,他根本就坐不住。
不过梅时青现在想到另外一件事,他说:“我出院了,得先回去一趟。”
“阿青留下来陪我嘛。”秦世不乐意。
“那等你出院,咱们俩当天就露宿街头了,咱们俩原来的房子都被搬空了。”梅时青在想一些很实际的问题,“我去问问我舅舅的意见,看看他能不能帮忙,替我们租个好点的房子,先去收拾一下。”
秦世很惊讶:“你舅舅不是在你外婆那儿吗?”
梅时青点头:“但他在这里也认识一些做实业的朋友,而且也有来往。”
秦世感慨:“你舅舅这么厉害。”
“是我外婆外公的家底比较殷实。我外公是最早一批留学生,当初去的澳洲留学,后来回来做生意,最开始回来做外贸,后来生意做大了,就到中原跟一些企业合作。一来二去,跟我爷爷那边的产业接上头了,然后我爸和我妈,就认识了。”
秦世很惊讶:“原来是这样。”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说:“不过也是哦,你家里看起来很有钱。我上次去你家,你爷爷奶奶住的是贴皇城根的四合院,寻常人家也买不起,你外公的家底也肯定殷实。”
“我外公大概算是那个年代,最早一批接受外来思潮的人,他思想非常开放。”
秦世露出崇拜的目光,随即皱眉,委婉地指出:“那你妈妈还真是……好奇怪啊。”
“她证明了人最后能不能行还得靠自己,否则出生在罗马也没有用,更何况她还有老年公主病!”梅时青现在想起他妈,依然从胸口窜上来一股恶心。
这种恨意在心底最深的阴暗处,蠢蠢欲动,按奈不住地滋长。他不能原谅,不能放下,充满憎恶,只剩下憎恶。
某种程度上,他跟墨少恭同病相怜吧,父母带来的诸多伤害,是毕生无法治愈的伤痛。
秦世看梅时青陷入了沉思,拉拉他的手,安慰他:“阿青,我会好好赚钱的,以后给你做饭,做家务,给你买房子,你想要的都会有的。”
“我只想跟你在一块起。”梅时青小声回答,“我外公创业的时候,也不是一番风顺,我们可以一起努力。”
几天之后,梅时青出院了,他舅舅照例来接他,看到秦世,热情地跟秦世聊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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